黄毛狗在纸箱里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战云天站在院中，把最后一根麻绳系紧，抬头看了眼天色。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推起板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声响。黄毛狗忽然从纸箱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战云天没拦它，只低声说了句：“别乱跑。”
城西垃圾场离废品站有七公里，凌晨两点四十分，战云天抵达外围铁栅栏。远处路灯昏黄，照出堆积如山的废弃家电轮廓。风里带着腐臭和金属锈味，偶尔传来老鼠啃噬塑料的窸窣声。
他翻过围栏，落地时踩到半截断裂的拖把杆，发出咔嚓轻响。黄毛狗蹲在墙外没跟进来，只竖着耳朵盯着他的背影。
垃圾场深处堆满报废冰箱、洗衣机和电视机，有些外壳还贴着医院标签。战云天蹲下身，手指拂过一台心电监护仪的残骸，云天佩微微发烫。他正要细看，裤腿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住。
低头一看，一只肥硕灰鼠正死死叼着他裤脚，眼睛泛着红光。战云天猛地跳开，脚掌重重踩下。老鼠发出短促尖叫，血水混着泥浆溅上他小腿。他皱了皱眉，整条裤子已经湿透，泥点糊满了鞋面。
“捡破烂的也敢半夜溜进来？”沙哑嗓音从侧后方传来。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晃着手电筒走近，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他上下打量战云天，嘴角咧开：“知道规矩不？五十块入场费。”
战云天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没说话。
“聋了？”保安往前逼近一步，“要么交钱，要么滚出去。这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
手电光直射他眼睛，刺得人睁不开眼。战云天抬手挡住光线，另一只手伸进衣兜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
“一百。”他甩手扔过去，“当小费。”
纸币飘落在地，保安愣了一下，弯腰捡起仔细辨认真伪。确认是真钞后，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哎哟，您早说嘛！这边请，最新到的一批全在这儿。”
他殷勤地引路，绕过几堆建筑垃圾，来到一片开阔区域。上百台报废电视机层层叠叠堆成小山，屏幕碎裂，线路裸露。战云天扫了一眼，目光停在角落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上。
那电视外壳锈迹斑斑，但背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镜，边缘刻着模糊纹路。他走过去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镜面，胸口的云天佩骤然青光大盛。
一股清凉气息顺着手臂涌入经脉，玉佩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战云天心头一震——这是检测到高维残器的反应。
“这镜子……”他装作随意问道，“怎么卖？”
“那破铜片？”保安嗤笑，“白送都行，谁要啊。前两天差点当废铜卖了，结果收废品的嫌太轻不肯收。”
战云天没再说话，把铜镜揣进怀里。云天佩的提示在他识海中浮现：【检测到破损仙器‘储物镜’，完整度12%，可修复。修复材料：废弃灵石三枚、混沌残渣一份、纯净愿力一丝。】
他转身往外走，保安赶紧跟上：“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走出垃圾场大门，黄毛狗立刻迎上来蹭他裤腿。战云天蹲下摸了摸它的头，铜镜隔着衣服贴在胸口，隐隐传来温热感。
回程路上，他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储物类仙器极为稀有，哪怕只是残片也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云天佩提示中提到的“混沌残渣”——这东西通常只出现在混沌神殿活动过的区域。
难道这批报废家电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
战云天握紧板车把手，指节微微发白。若真是如此，那城西垃圾场很可能是个陷阱。但对方既然故意放出消息，又为何让管理员正常收费？除非……
他们根本不知道铜镜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稍稍放松了些。回到废品站已是凌晨四点，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发现地上多了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是一张打印照片：苏清月站在诊所门口，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医仙传人，值五百万。”
战云天眼神冷了下来。他把照片撕碎扔进废铁堆，转身走向仓库。黄毛狗跟在他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仓库角落堆着今天收来的废电池，酸液气味依旧刺鼻。战云天挑出几组完好的电瓶，准备明天送去给苏清月。手指刚碰到电池外壳，云天佩再次发热。
这次的波动比之前更强，青光几乎要透出衣领。战云天停下动作，低头看向怀里的铜镜。镜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微弱银光。
他犹豫片刻，将铜镜放在废铁堆上，双手按住云天佩开始引导灵力。玉佩青光流转，缓缓渗入铜镜裂缝。随着灵力注入，镜面纹路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云氏族徽的变体，中心嵌着一枚微型阵眼。
突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两道车灯刺破夜色，直射废品站大门。战云天迅速收起铜镜，闪身躲到废轮胎后面。
铁门被人踹开，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那人戴着银色面具，手中长刀泛着幽蓝光芒。
“战云天，交出储物镜。”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否则，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黄毛狗冲出去狂吠，被一道刀气掀翻在地。战云天瞳孔骤缩，右手悄然握住藏在袖中的弹簧刀。
银面人缓步向前，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你以为捡到宝了？那镜子本就是我们故意放的饵。”
战云天没回答，目光扫过三人站位。左侧那人脚步虚浮，右侧呼吸急促，只有中间的银面人气息沉稳。
“混沌神殿办事，闲杂人等退避。”银面人举起长刀，“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战云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银面人冷笑：“什么？”
“这地方。”战云天指了指脚下，“是我的地盘。”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一把废铁片朝右侧敌人撒去。同时身形暴起，直扑左侧虚弱之人。银面人反应极快，长刀横斩而来，却被战云天一个侧滚避开。
废铁片击中右侧敌人面部，那人惨叫捂脸。战云天趁机近身，弹簧刀精准刺入其肋下。鲜血喷涌而出，敌人软倒在地。
银面人怒喝一声，刀势陡然加快。战云天且战且退，故意引他靠近仓库。就在对方一刀劈下之际，他突然掀开旁边油毡布——下面藏着今日收来的电动车电瓶。
刀刃砍中电瓶瞬间，高压电流顺着金属刀身窜上银面人手臂。他浑身抽搐倒地，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苍白面孔。
最后一名敌人见状转身就逃，被黄毛狗扑倒咬住小腿。战云天走过去补了一脚，那人当场昏死。
他喘着粗气站在院中，胸口剧烈起伏。云天佩仍在发烫，铜镜却安静下来。低头看去，镜面裂缝已愈合大半，隐约映出一片星空图景。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战云天迅速收拾现场，把昏迷的敌人拖进仓库锁好。黄毛狗舔着伤口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他坐在门槛上，望着渐渐泛白的东方天空。铜镜静静躺在掌心，表面浮现出四个古篆小字：云藏之钥。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着旋儿贴过脚边。战云天握紧铜镜，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血脉共鸣——那是来自云氏祖地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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