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天瘫在废铁堆里，胸口起伏剧烈，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他浑身灵力被抽干，指尖还在微微抽搐，掌心那面铜镜却已焕然一新——镜面澄澈如水，边缘云纹流转，隐隐透出空间波动。
他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骂了句：“再贪多，老子剁手。”
昨夜激战后，他没敢睡。趁着天未亮透，把整辆板车的废品翻了个底朝天，挑出所有带灵能残留的物件，一股脑塞进铜镜修复流程。云天佩催得急，提示不断：【废弃电路板×37，可转化微量愿力】【报废电容组×12，含混沌残渣痕迹】……他咬牙硬撑，灵力耗尽三次，又靠吞服废电池析出的酸液强行续上——那是战老爷子教他的土法子，凡人喝下去会烂穿肠胃，修士却能榨出一丝浊灵。
终于，在东方泛白前，铜镜“嗡”地一声轻震，储物功能激活。
十立方米。
不多，但够用了。
他刚想爬起来，院门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老王推着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晃进来，车斗里堆着几个空酒瓶，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这人是附近有名的混子，专捡废品站收摊后的边角料，仗着年纪大脸皮厚，常顺手牵羊。
今天他一眼就盯上了战云天手里的铜镜。
“哟，战老板，捡到宝啦？”老王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这破铜片子也当宝贝？你怕不是脑子让废铁砸傻了。”
战云天没理他，撑着膝盖慢慢起身，腿肚子还在打颤。
老王见他虚弱，胆子更大了，几步跨过来，伸手就抢：“给我玩玩！十块钱，够意思了吧？”说着真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往战云天胸口一拍。
铜镜差点脱手。
战云天眼神冷了下来。他没动手，只是盯着老王那张得意的脸，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下一秒，他心念微动。
老王身后那辆赖以为生的三轮车，连同车斗里的酒瓶、破麻袋、半截钢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一圈车轮压出的浅痕，和几片飘落的枯叶。
老王的手还悬在半空，笑容僵住。他猛地回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我车呢？！”
他扑向空地，双手疯狂扒拉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我的车！我吃饭的家伙啊！”他声音发抖，转头死死盯住战云天，“你……你使妖法？”
战云天缓缓站直，把铜镜揣回怀里，语气平静：“你说对了，是妖法。专门治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老东西。”
老王脸色煞白，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战爷！战少主！我瞎了狗眼！我该死！我再也不敢了！”他一边哭嚎一边扇自己耳光，唾沫星子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我发誓！从今往后，我老王要是再踏进这废品站半步，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黄毛狗蹲在废轮胎上，歪着头看热闹，尾巴轻轻摇了摇。
战云天没让他继续磕。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十块钱，慢条斯理地叠好，塞回老王颤抖的手里：“钱，我不要。但规矩得立。”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院子，是我的地盘。谁碰我的东西，我就拿走他最在乎的。”
老王连连点头，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跑，鞋都掉了一只也不敢回头捡。
院门“哐当”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战云天这才松了口气，靠着一堆废冰箱坐下。他摸出铜镜，心神沉入其中。十立方米的空间空荡荡的，四壁泛着淡淡银光，角落里还残留着三轮车留下的油渍气味。他试着意念移动一块废铁，铁块果然听话地漂浮起来，又稳稳落下。
实用，但太小。
他目光越过院墙，投向远处——城东方向，机械厂高耸的烟囱冒着灰烟。那里上周刚报废了一批数控机床，听说光铸铁底座就有好几吨。更重要的是，柳如烟前日路过时提过一句：“那些机床导轨用的是陨星合金，虽已钝化，但阵纹基底还在。”
阵法关键材料。
战云天眼神亮了起来。十立方米装不下整台机床，但拆解核心部件绰绰有余。他需要更大的空间，而升级储物镜的条件，云天佩早已提示：【需高维金属残骸×5，废弃阵盘×1，纯净愿力×3】。
机械厂，正好全有。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铁屑，走向仓库。黄毛狗跟上来，蹭了蹭他小腿。战云天低头看它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从废铁堆里翻出个旧手机壳，用弹簧刀削成小碗状，倒了点净水放地上。
“喝吧。”他说。
狗低头舔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战云天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箱。里面整齐码着几组完好的电动车电瓶——那是给苏清月准备的。照片上的威胁他还记得，五百万买医仙传人性命，背后的人显然不知道，得罪云氏少主的代价，从来不是钱能衡量的。
他把电瓶重新捆好，又检查了一遍铜镜。镜面映出他疲惫却锐利的眼睛，还有身后堆积如山的废铁。这些别人眼中的垃圾，在他手里却是通往万界的阶梯。
院外传来早市小贩的叫卖声，城市开始苏醒。战云天推开门，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眼。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着机油、铁锈和晨露的味道。
下一程，机械厂。
他迈步走出废品站，黄毛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路过老王昨天扔下的那只破鞋，战云天脚步没停，只淡淡说了句：“别乱跑。”
狗抬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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