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狗一瘸一拐地跟在战云天身后，尾巴低垂，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板车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声响。晨光斜照，将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细长。
机械厂大门锈迹斑斑，铁栅栏上挂着“严禁闲杂人员入内”的牌子，字迹早已褪色。门口两个保安叼着烟打哈欠，见战云天推着空板车走近，互相使了个眼色。
“哎哟，废品站的小子又来捡破烂了？”年长的那个吐了口烟圈，语气带着戏谑，“厂里报废的机床可不归你管，那是要等回收公司来拖的。”
战云天没停步，径直往里走：“我跟厂长打过招呼。”
“放屁！”年轻保安跳起来拦住去路，“老刘头昨天就说了，谁让你进来的？滚回去！”
战云天目光扫过两人胸前工牌，声音平静：“你们挡我路，我就拿走你们最在乎的东西。”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吓唬谁呢？你当自己是黑社会啊？”
话音未落，两人腰间对讲机同时消失。连同挂在脖子上的工牌、口袋里的手机，全都不见踪影。原地只剩两道呆滞的身影和飘落的烟灰。
“我……我的对讲机呢？”年轻保安慌了神，手忙脚乱摸遍全身。
年长那个脸色发白，不敢再拦，默默退到一边。
战云天推着板车继续前行，穿过堆满废料的前院，来到车间后方的报废区。十几台老旧机床横七竖八躺着，油污渗进水泥地，散发出浓重的铁腥味。几个工人正围在角落抽烟，见他进来，哄笑声立刻响起。
“哟，这不是废品站那个小乞丐吗？怎么，连垃圾都收不够，跑来收机床了？”
“哈哈哈，怕不是以为这些铁疙瘩还能卖钱吧？”
“喂，小子，那边那台C6140最重，锈得连螺丝都拧不动，你要真能搬走，老子给你磕一个！”
众人指指点点，故意把最庞大、最破旧的一台推出来。那机床底座足有半人高，表面覆盖厚厚一层红褐色铁锈，导轨断裂，电机外壳凹陷，一看就是彻底报废多年。
战云天走到C6140前，伸手摸了摸铸铁底座。指尖传来微弱的灵能波动——陨星合金虽已钝化，但内部残留的阵纹基底仍在。他眼神微亮。
厂长叼着烟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好戏。手里端着搪瓷茶杯，热气袅袅上升。他本想看这小子狼狈出丑，顺便教训一顿赶出去。
下一刻，战云天心念微动。
整排报废机床凭空消失。
不是一台，不是几台，而是整整十二台，包括那台重达三吨的C6140，连同散落在地的扳手、齿轮、断轴，全部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大片油渍和几道浅浅的轮痕。
厂长手一抖，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上裤腿，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场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他喉咙发干，声音颤抖，“神仙？妖怪？”
战云天没理他，掌心摊开，一团黑雾般的金属残渣悬浮其上。那是刚刚炼化的机床精华，杂质已被剔除，只余最纯粹的高维合金本源。他五指缓缓收拢，黑雾压缩、凝实，最终化作一柄三寸长的黑铁匕首。
刀身无光，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随手一挥。
旁边一根支撑厂房的钢管立柱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火花都没溅起。断裂处露出银白色内芯，正是陨星合金的原始色泽。
全场死寂。
工人们脸上的嘲笑僵住，烟头掉在地上都忘了踩灭。有人下意识后退，撞翻了工具箱也不敢弯腰捡。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风穿过空旷车间的呜咽声。
厂长猛地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瓷片上也顾不上疼。他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大师！求您收我为徒！我愿意给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只要教我这一手神通！”
战云天低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不收徒弟。”
“那……那当仆人也行！我全家都给您当牛做马！”厂长急了，抬头时满脸是汗，“我知道您缺材料！厂里还有地下仓库，存着一批苏联时期的精密零件，全是高碳钢镀铬的！还有……还有当年军工转民用时留下的雷达阵盘残片！都在那儿！”
战云天脚步一顿。
柳如烟需要的废弃阵盘，居然在这里？
他转身走向厂长所指的地下室入口。铁门锈死，锁链缠绕。战云天抬手轻点，锁芯瞬间熔成铁水滴落。门轴发出刺耳**，缓缓开启。
昏暗灯光下，堆积如山的金属零件泛着冷光。角落里果然有个蒙尘的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块圆形铜盘——虽已断裂破损，但边缘仍可见繁复的同心圆阵纹。
正是上古传送阵的基底组件。
战云天心念一动，所有零件连同阵盘尽数收入铜镜空间。十立方米的空间瞬间填满大半，四壁银光流转，隐隐有符文浮现。云天佩传来提示：【储物功能升级条件达成3/5，高维金属残骸×5已满足】。
他转身欲走，厂长却膝行追上来，死死抱住他小腿：“大师！您至少留个名号！我……我以后怎么找您？”
战云天低头，声音不高：“战记废品站。”
“战……战记？”厂长喃喃重复，忽然瞪大眼睛，“等等！是不是城西那个……收破烂的院子？”
战云天没回答，迈步走出车间。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见黄毛狗蹲在门口，嘴里叼着一只破手套——那是刚才某个工人掉落的。
狗见他出来，摇摇尾巴，把手套放在他脚边。
战云天弯腰捡起手套，拍掉灰尘，塞进怀里。这是战老爷子的习惯：别人丢的东西，捡回来也能用。
他推着空板车往外走，身后再无人敢言语。保安远远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厂门外，才有人小声嘀咕：“那小子……真是修仙的？”
“废话！没看见他挥手就让机床飞了吗？”
“嘘——小声点！万一他听见，把你家电视也收走了咋办？”
厂长还跪在原地，双手捧着一片从地上捡起的铁屑，像捧着圣物。他忽然想起什么，冲进办公室翻出电话本，颤抖着拨通一个号码：“喂？老李啊，上次你说要处理那批废弃卫星部件……别卖给回收站了！我认识个高人，专收这种东西！”
战云天走在回程路上，铜镜空间微微震动。那些陨星合金与阵盘残片正在缓慢融合，隐约形成某种结构。他知道，这是云天佩在自动推演新的炼器方案。
柳如烟布阵所需的九霄封魔基座，或许就藏在这次融合之中。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镜，又看了眼跟在脚边的黄毛狗。狗抬头冲他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回家。”战云天说。
板车轮子吱呀作响，碾过清晨的街道。远处高楼林立，城市喧嚣渐起。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块废弃电路板悄然从路边垃圾桶飞出，无声无息融入他衣兜中的铜镜。
云天佩微微发热，一行小字浮现：【检测到混沌残渣浓度提升，建议尽快炼化】。
战云天脚步不停，目光投向天际。那里，一片乌云正缓缓聚拢，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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