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了扬州城的上空。
红痕阁余孽，这是在向他宣战。
既然如此，那他便接下这份战书。
马车行驶速度不快，一路平稳，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城西周家府邸。
此时，周家府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扬州城的衙役们守在府门两侧，神色紧张，维持着秩序，看到林砚的马车到来，立刻纷纷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让开！钦差大人到！”
暗卫一声低喝，围观的百姓立刻纷纷避让，让出一条通道。
马车停稳，林砚弯腰走下马车，目光落在周家府门之上。
府门大开，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响，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从府内飘散出来，闻之令人作呕。
负责此案的县丞快步迎上前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卑职参见钦差大人！大人，您可算来了，这案子……这案子实在太诡异，卑职实在不敢擅自主张！”
林砚没有理会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府内，沉声吩咐：“所有人守在府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不得破坏现场。”
“是！”
话音落下，林砚迈步踏入周家府邸。
一进院门，眼前的景象，便是连见惯了凶案现场的他，也不由得眼神一沉。
庭院之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男女老幼，仆妇丫鬟，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地面，顺着青石缝隙流淌，触目惊心。死者皆是一刀毙命，伤口整齐，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顶尖高手所为。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迹象，凶手如同鬼魅一般潜入府中，在短短时间内，便将周家十七口全部斩杀，从容离去。
这般身手，这般狠辣，除了红痕阁的死士，再无旁人。
林砚缓缓走到尸体中间，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死者的伤口，眼神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每一处角落，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案发时的场景。
凶手人数不多，最多三人，皆是顶尖高手，行动迅速，配合默契，目标明确，只为杀人，不为劫财。府中财物分毫未动，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
周掌柜死在正屋门口，脸上带着惊恐之色，显然是在临死前看到了凶手的模样，或是明白了自己的死因。
林砚站起身，目光落在正屋之中，眼神深邃。
他能感觉到，这起灭门案，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红痕阁的反扑，已经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必将揪出所有凶手，将幕后之人，碎尸万段。
周家府邸内一片死寂，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十七具尸体横陈在庭院各处，每一道伤口都整齐划一，位于脖颈要害之处，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没有劫掠财物的痕迹，没有激烈打斗的混乱，甚至连院落里的盆栽都未曾倾倒半分，凶手行事之冷静、狠辣、专业，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林砚缓步走在庭院之中，步履沉稳，目光如炬，细致地勘察着每一处角落。他没有急于触碰尸体，而是先以全局视角将整个院落的布局、尸体倒地的位置、门窗的开合状态尽收眼底，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案发场景图。
作为精通现代刑侦的穿越者，他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更擅长从细微之处挖掘真相。哪怕凶手抹去了九成九的痕迹，也终究逃不过他的眼睛。
“大人，您看这里。”
一名跟随林砚办案多年的亲卫躬身上前，指着正屋门槛下方的一处微小痕迹，语气凝重。
林砚俯身蹲下，指尖轻轻拂过门槛表面。那里有一道极浅、极细的划痕，颜色暗沉，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划痕边缘带着一丝淡淡的墨色，与院落里的血腥气息截然不同。
“是特制的墨粉。”林砚低声自语，眸色微冷，“红痕阁死士专用的夜行衣袖口，便镶嵌着这种不易脱落的墨粉，寻常布料绝无此等色泽。”
这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彻底坐实了他的判断——制造这场灭门惨案的凶手，正是红痕阁的死士。
他们在玄影伏诛、玉珏被毁之后，非但没有收敛行踪，反而变本加厉，在扬州城核心地带公然屠戮无辜，摆明了是要向他挑衅，向朝廷示威。
林砚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正屋厅堂。厅堂内陈设整齐，桌椅摆放有序，柜门上的铜锁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撬动的痕迹。显然，凶手并非破门而入，要么是持有府中钥匙，要么是被府内之人主动放行，亦或是凭借绝顶身手悄无声息翻墙潜入，不惊动任何人。
“周掌柜的卧房在何处？”林砚开口问道。
县丞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指向东侧一间屋子：“回大人，那便是周掌柜的卧房。案发之后，卑职等人未曾敢挪动分毫，一切都保持原样。”
林砚点头，迈步走向卧房。卧房内陈设简洁，并无奢华之物，唯有一张书桌、一张木床、一个立柜。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摊开的账簿，字迹工整，记录着钱庄近日的流水账目，看上去并无异常。
他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账簿的纸页，目光快速浏览。前面数十页皆是寻常的钱庄生意往来，可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动作骤然停顿。
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凌乱，明显是在极度慌乱的状态下匆匆写下，墨迹都未干透。上面只记录了一串奇怪的符号，还有三个模糊不清的地名：黄山、太湖、京畿。
符号扭曲缠绕，像是某种暗号，而三个地名，则恰好对应着红痕阁在江南、中原、京城的三大核心势力范围。
周掌柜在临死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这些内容，显然是想留下线索，告知世人红痕阁的隐秘据点。只可惜，他还未写完，便被凶手闯入，惨遭灭口。
“把这本账簿收好，妥善保管，不得有半点损毁。”林砚将账簿合上，递给身后亲卫，语气严肃，“这是本案最重要的证物。”
“是！”亲卫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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