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占地数千里，共有七十二座主峰，三十六座辅峰。清璇长老的道场位于宗门东南方向的一座孤峰之上，名曰“清璇峰”。
此峰不算高大，但灵气充沛，终年被薄雾笼罩，峰顶有几间雅致的竹舍，周围种满了翠竹和奇花异草。与其他长老峰头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不同，清璇峰格外清幽，除了清璇长老本人，就只有两名负责洒扫的炼气期女弟子。
林墨被安排在峰腰处的一间石室内。
石室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盏长明灯和一套笔墨纸砚。窗外是茫茫云海，偶有仙鹤飞过，鸣声清亮。
“你暂且住在这里。”带他上来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弟子，面容清秀，态度还算和善，“清璇师叔祖说了，让你先安顿下来，明日再去见她。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叫青竹。”
“多谢青竹师姐。”林墨抱拳道。
青竹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林师弟，你……你也不要太在意宗门里那些闲言碎语。师叔祖既然收你为徒，一定有她的道理。你好好跟着师叔祖学，总会有出息的。”
林墨微微一笑：“师姐放心，我不会在意。”
青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石室安静下来。林墨坐在床边，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居所，心中思绪万千。
昨日在测灵殿的一幕幕，仍历历在目。
无灵根。
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上。从今天起，他就要以凡人之身，在这修仙宗门中求存了。
“神识……”林墨喃喃自语。
清璇长老说他天生神识强大。他回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小时候在镇上，他能感觉到别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比如隔着一堵墙，他能“听”到墙后的人在做什么；比如在黑暗中，他能模糊地“看”清周围的景物。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那可能就是神识的作用。
“既然灵力无法修炼，那就专修神识。”
林墨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二天一早，青竹来带他去见清璇长老。
清璇长老的竹舍位于峰顶最高处，三间竹屋，简朴至极。屋内除了一张蒲团、一个书架和一张矮桌外，别无他物。书架上的书不多，但每一本都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不是凡品。
清璇长老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坐。”
林墨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清璇的弟子了。”清璇长老的声音平淡而清冷，“我不喜欢说废话，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些话，我要先说清楚。”
“请师父明示。”
“第一，你是无灵根之身，无法修炼灵力。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你不需要为此自卑，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第二，你走的路，与普通修士不同。你不需要修炼灵力，但需要修炼神识。神识越强大，你能布置的阵法就越复杂、威力越大。”
“第三，这条路很难。神识修炼之法极其稀少，而且修炼过程极为痛苦。稍有不慎，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元神崩溃。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墨抬起头，直视清璇长老的眼睛：“弟子不后悔。”
清璇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微微点头。
“好。”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玉佩，放在矮桌上。
玉佩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墨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林墨的目光一落在上面，就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那玉佩在“呼唤”他。
“这是‘符阵天书’。”清璇长老说道，“上古符阵师留下的传承。它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件……信物。”
“信物？”
“其中封印着上古符阵师的阵道感悟和传承。但它需要特殊的条件才能开启。”清璇长老看着林墨，“这个条件，就是强大的神识。我年轻时得到此物，研究了百年，始终无法参透。后来我才明白，此物与灵力无关，只认神识。”
“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三年前，我在推算天机时，隐隐感应到与此物相关的气息。循着那丝感应，我找到了你。”
林墨心中一震。
原来师父收他为徒，不仅仅是因为他神识强大，更因为这枚玉佩与他有某种联系？
“你试试，将神识探入其中。”清璇长老说道。
林墨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玉佩。
触手温润，没有任何异样。
他闭上眼，按照清璇长老之前教他的方法，缓缓将神识向外延伸。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片刻之后，他“看”到了——玉佩内部，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而在空间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似乎在召唤他。
林墨下意识地将神识向那光芒探去。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那痛苦来得猛烈而突然，林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过了很久——那股剧痛终于消退。林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如何？”清璇长老的声音传来。
林墨睁开眼，发现玉佩上的符文已经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墨绿色光芒。
“弟子……看到了一些东西。”林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玉佩里好像有很多内容，但大部分都灰蒙蒙的，看不清。只有最前面的一小部分……是亮的。”
“那一小部分，是什么？”
林墨闭上眼，回忆刚才涌入脑海的信息。
“是一篇……叫《神识基础修炼法》的口诀。”他有些不确定地说，“还有……几个简单阵法的布阵方法。”
清璇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喜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看来这枚玉佩，果然与你有缘。”她说道，“我研究了百年都无法开启，你第一次接触就能看到内容。这说明，它选择了你。”
林墨捧着玉佩，心中既惊又喜。
“不过，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清璇长老话锋一转，“你现在能看到的，只是最浅显的部分。要想解锁更深的内容，你需要不断提升神识，同时积累阵道知识。这枚玉佩，更像是一位严师——你进步，它才教你更多。”
“弟子明白。”
“从今天起，你每日上午修炼神识，下午研读阵道典籍。我这里的阵法书，你可以随意翻阅。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是，师父。”
清璇长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墨。
“这是《神识基础修炼法》的完整版，与你从玉佩中看到的应该一致。你先按此法修炼，有任何异常，立刻停止。”
林墨双手接过，郑重地点头。
“另外……”清璇长老顿了顿，“你既然入了我门下，就要有弟子该有的样子。稍后青竹会带你去领取弟子服饰和身份令牌。宗门每月会给弟子发放灵石和丹药，你虽无法服用丹药，但灵石可以用来购买布阵材料。”
“还有，宗门每年都有弟子考核。你虽然无法修炼灵力，但阵法考核同样算数。若连续三年无法通过考核，会被取消弟子资格。这一点，我无法帮你。”
林墨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弟子记住了。”
“好了，你先去吧。明日开始，正式修炼。”
林墨站起身，向清璇长老深深行了一礼，然后退出竹舍。
走出屋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和册子，嘴角微微上扬。
符阵天书。
神识修炼。
阵法之道。
这条路，他一定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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