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墨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阵符制作上。
照明符、聚火符、凝水符……他从最简单的阵符开始，一枚一枚地练习。清璇长老将制符室钥匙交给了他，他可以随时进去取用材料。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稳定制作五种一阶阵符。
两个月后，他开始尝试二阶阵符——“小护身符”。
这种阵符可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薄薄的灵气护罩，能抵挡炼气期修士的普通攻击。对普通修士来说，这种程度的防御不值一提，但对林墨来说，这是他手中第一枚有实际战斗价值的阵符。
“你的进步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清璇长老检查着他制作的小护身符，难得地称赞了一句。
林墨心中一喜，但面上仍保持平静：“是师父教导有方。”
“不必谦虚。”清璇长老将阵符还给他，“不过，你也不要得意。你现在能制作的，只是最低阶的阵符。真正的阵道大师，可以随手布下覆盖百里的超级大阵，你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弟子明白。”
“另外，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清璇长老话锋一转，“三个月后，就是宗门一年一度的小比。所有入门不满五年的弟子都要参加。”
林墨心中一凛。
宗门大比，他在青竹那里听说过。这是天衍宗考核弟子的重要方式，成绩好坏直接关系到弟子在宗门中的地位和资源分配。
更重要的是——连续三年无法通过考核，会被取消弟子资格。
“我可以参加吗？”林墨问。他知道，大比通常是弟子之间斗法切磋，而他一个无灵根的凡人，根本无法与人正面斗法。
“可以。阵法师有专门的考核方式。”清璇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大比分两部分：斗法和阵道。你可以只参加阵道考核，不参加斗法。”
林墨松了一口气。
“不过，阵道考核也不简单。”清璇长老继续说，“考核内容是在规定时间内，现场制作一枚指定类型的阵符。速度和成功率，都会影响最终成绩。”
“什么类型的阵符？”
“每年不同，由执事长老抽签决定。”清璇长老看了他一眼，“以你现在的水平，通过考核应该问题不大。但要想取得好成绩，还需要多练习。”
“弟子会努力的。”
清璇长老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从那天起，林墨练习得更加刻苦了。
他不再局限于制作固定的几种阵符，而是开始尝试各种不同类型——攻击、防御、辅助、困敌……每学会一种新阵符，他都会反复练习，直到成功率稳定在八成以上。
材料不够了，他就用自己的灵石去宗门坊市购买。
灵石不够了，他就将多余的阵符拿到坊市去卖。
照明符、聚火符这类一阶阵符，虽然简单，但在低阶修士中需求量很大。一枚照明符可以卖两块低阶灵石，成本不到一块。林墨靠着这个差价，勉强维持着练习材料的消耗。
这一日，林墨正在制符室中练习，青竹忽然匆匆跑来。
“林师弟，出事了！”
林墨放下符笔，皱眉问道：“怎么了？”
“你的摊位……被人砸了。”
林墨的摊位设在宗门坊市的角落，是清璇长老帮他申请的。平时由青竹代为照看，卖的都是一些他制作的阵符。
林墨赶到坊市时，摊位已经一片狼藉。符纸散落一地，几个木架被踢翻，连装灵石的陶罐都碎了，灵石散落四处。
周围围了不少弟子，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灾乐祸。
“林师弟，是孙家的人干的。”青竹低声说，眼眶微红，“我亲眼看到的，他们来了四五个人，二话不说就砸。我拦不住……”
“孙家？”林墨心中一动。
天衍宗弟子来源主要有两种——一是从各大家族选拔的世家子弟，二是从散修中招收的平民弟子。世家子弟大多抱团，以几个大家族为首，孙家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在迎仙台上拦住他去路的阴鸷少年，就叫孙浩，正是孙家的嫡系子弟。
“他们为什么要砸我的摊位？”林墨问。
“他们说……说你的阵符是假冒伪劣，欺骗同门。”青竹气愤地说，“还说一个无灵根的凡人，怎么可能制作出阵符，一定是偷了别人的……”
“够了。”林墨打断了她。
他蹲下身，将散落的符纸一张张捡起，将灵石一颗颗收回。
围观的弟子中，有人看不下去了，上前帮忙。
“林师弟，我帮你。”
“我也来。”
林墨抬头一看，是几个面生的弟子，穿着和他一样的青色弟子服，都是入门不久的低阶弟子。
“多谢。”林墨没有拒绝。
收拾完摊位，林墨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孙浩在哪？”他问。
“林师弟，你别冲动。”青竹急忙拉住他，“孙浩是筑基期的修为，你打不过他的。而且他是孙家的人，你惹不起……”
“我没说要打架。”林墨淡淡道，“我只是想问他，凭什么砸我的摊位。”
“你找他也没用，他肯定不会承认的。”青竹急道。
林墨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身向清璇峰走去。
青竹愣在原地，没想到林墨就这么走了。她本以为林墨会去找孙浩理论，甚至大打出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冷静。
“林师弟……”青竹追上去，“你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当然不会。”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青竹却从中看到了一丝冷意。
“那你要怎么做？”
“等。”林墨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林墨预想的要快。
半个月后，宗门发布了一条消息——三个月后的小比，将增加一个特殊环节。所有入门不满五年的弟子，可以自愿参加一项“阵符实战”测试。
所谓阵符实战，就是用自己制作的阵符，与一只一阶妖兽对战。
一阶妖兽，相当于炼气期修士的实力。对普通弟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林墨来说，这将是检验他阵符威力的最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次测试的成绩，将作为额外加分，计入小比总分。
“你要参加？”青竹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地睁大了眼。
“嗯。”林墨点头。
“可是……你从来没有实战过。”青竹担心地说，“而且一阶妖兽虽然不强，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林墨说，“所以我需要提前准备。”
他看向青竹：“师姐，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妖兽吗？”
青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你疯了？你要买妖兽来练手？”
“不是练手，是练习。”林墨认真地说，“我总不能到了场上才第一次面对妖兽。”
青竹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坊市里确实有人卖妖兽，不过都是一些低阶的。我帮你打听打听。”
“多谢师姐。”
三日后，青竹带来了一只铁背蜥。
这是一种一阶下品妖兽，体型如猫，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攻击力一般但防御不弱。是坊市中最便宜的战斗妖兽之一。
“花了我五十块灵石。”青竹心疼地说，“你可别浪费了。”
林墨接过装妖兽的铁笼，郑重道：“师姐放心，我会还你的。”
“谁要你还了。”青竹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你被这畜生咬死了。”
林墨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他将铁笼带回清璇峰，在峰腰处找了一块空地，开始练习。
第一次面对妖兽，林墨还是有些紧张。
他按照计划，先放出一枚“小护身符”，在身上形成一个薄薄的灵气护罩。然后取出一枚“困灵符”，准备将妖兽困住。
铁背蜥从笼中放出的瞬间，猛地向他扑来。
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林墨手一抖，困灵符激发慢了半拍，铁背蜥已经扑到面前。锋利的爪子抓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罩剧烈颤抖，但没有破裂。
林墨趁机将困灵符激活，一道黄光从符纸中射出，化作一个丈许大的光罩，将铁背蜥困在其中。
铁背蜥拼命挣扎，光罩摇摇欲坠。
林墨不敢怠慢，又取出一枚“火球符”，对准光罩内的铁背蜥激发。
一团拳头大的火球从符纸中飞出，砸在铁背蜥身上，爆出一团火花。铁背蜥惨叫一声，鳞甲被烧焦了一片，但并没有受重伤。
林墨又接连激发了三枚火球符，才将铁背蜥击杀。
“呼——”林墨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枚阵符，换一只一阶下品妖兽。
这个战果，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差。至少证明，他的阵符确实有用。
“你的临场反应太慢了。”清璇长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墨回头，发现师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弟子知道。”林墨没有辩解。
“阵符师的优势在于提前准备，但劣势也很明显——阵符需要时间激发。”清璇长老走到他身边，“在真正的战斗中，敌人不会给你慢慢掏符的时间。你需要练习的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激发出最合适的阵符。”
“弟子明白了。”
“另外，你制作的火球符威力太小。”清璇长老看了一眼地上铁背蜥的尸体，“一阶上品的火球符，一枚就能解决这只妖兽。你用四枚一阶中品的，浪费了。”
“弟子目前只能制作一阶中品。”
“那就练习，直到能制作一阶上品为止。”清璇长老转身离去，“距离小比还有两个多月，足够了。”
林墨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两个多月。
他一定要在阵符实战测试中，证明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白天练习制作一阶上品火球符，晚上修炼神识，偶尔抽时间与铁背蜥实战。
材料不够了，他就用阵符去换灵石，再用灵石买材料。
铁背蜥死了，他就再买一只。
青竹心疼灵石，但也知道劝不住他，只能尽量帮他找便宜的材料和妖兽。
一个月后，林墨终于成功制作出一阶上品火球符。
又过了半个月，他已经能稳定制作五种一阶上品阵符。
而他的神识，也从外放十尺，增长到了十五尺。
“差不多了。”清璇长老检查了他的进度后，难得地露出满意之色，“剩下的时间，你不需要再练习制作新阵符，只需要将已有的阵符练到烂熟于心。另外，实战也不能停。”
“弟子明白。”
小比前最后一周，林墨停止了所有练习，开始调整状态。
他将自己关在石室里，不再见任何人。
每天只是盘膝打坐，修炼神识，养精蓄锐。
青竹来看过他几次，见他面色平静，也就放下心来。
“林师弟，你紧张吗？”大比前一天，青竹忍不住问。
“有一点。”林墨老实回答。
“我也紧张。”青竹笑了笑，“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行的。”
“多谢师姐。”
第二天一早，天衍宗小比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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