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执法弟子见一只毫无灵气波动的野兽冲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手腕翻转，长剑挽出一个剑花，直刺蜜獾的头颅。
“当！”
长剑刺中蜜獾头顶的白毛，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精钢打造的长剑竟然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没能刺破哪怕一层油皮。
执法弟子愣住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蜜獾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它顺着剑身猛地窜起，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巴，一口咬在执法弟子握剑的手腕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广场的宁静。执法弟子疯狂甩动手臂，试图将蜜獾甩脱。但那小东西的咬合力惊人，死死锁住手腕骨骼，锋利的牙齿直接切断了经脉。
长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另一名执法弟子见状，立刻挥剑砍向蜜獾的腰部。
蜜獾松开嘴，在空中诡异地扭动身躯，避开剑锋，随后四肢落地，再次发力，一头撞在第二名执法弟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名弟子抱着断腿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两名聚气境初期的执法弟子，被一只毫无灵气波动的野兽轻而易举地废了。
洗髓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两名弟子的哀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黑白相间的小兽身上。它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转过头，那双桀骜的小眼睛盯上了站在台阶上的刘元。
它在挑衅一个筑基期修士。
“放肆！”刘元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在太玄圣地的地盘上，两名执法弟子被一个废物召唤出来的畜生重伤，这是对他这个外门执事莫大的羞辱。
刘元向前踏出一步，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地面的青霜石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不知死活的畜生！”刘元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青色风暴。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玄阶下品武技，裂风掌。
青色风暴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轰向蜜獾。
秦墨坐在地上，感觉呼吸困难。筑基期的威压让他连抬起手指都极其费力。他死死盯着那团风暴，心中快速计算着平头哥的承受极限。
点墨境召唤出来的画灵，实力与他自身的修为挂钩。他现在只是淬体二重，平头哥的肉身防御再变态，也不可能硬抗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躲开！”秦墨咬牙低吼。
但平头哥根本不知道“躲”字怎么写。在它的字典里，只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面对呼啸而来的裂风掌，蜜獾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伏低身体，发出一声凶悍的咆哮，迎着风暴冲了上去。
轰！
青色风暴将蜜獾彻底吞没。狂暴的灵气气流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几个外门弟子掀翻在地。
刘元收回手，冷哼一声：“螳臂当车。秦墨，你的妖法到此为止了。”
烟尘渐渐散去。
刘元脸上的冷笑突然僵住。
风暴中心，地面被刮掉了一层地皮。那只黑白相间的小兽依然站在那里。它的背部被风刃割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毛发，但它的眼神依然凶狠，甚至透着一丝兴奋。
它没有死。它扛下了筑基期的一击。
“这不可能！”赵无极失声惊呼，“那可是裂风掌！这到底是什么妖兽？为什么没有任何妖气，肉身却强悍到这种地步？”
刘元同样无法理解。他死死盯着蜜獾，试图从它身上找到阵法或者符箓的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一头纯粹依靠肉体力量的野兽。
“谁教你这么画符的？”刘元转头看向秦墨，眼中杀机毕露。这个混血废物身上的秘密，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一个淬体二重，随便画几笔就能弄出这么个怪物，如果让他成长起来，太玄圣地还有谁能压制他？
必须杀了他。
刘元不再废话，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上吞吐着三尺长的青色剑芒。他身形一动，直接跨越数丈距离，一剑刺向秦墨的心窝。
他连那只蜜獾都不管了，擒贼先擒王。
秦墨坐在原地，看着不断放大的剑芒，脑海中疯狂运转《道法自然》的口诀。他想再画点什么，但识海干涸，连一丝灵气都压榨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平头哥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撞在刘元的剑脊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刘元的剑锋偏离了寸许，贴着秦墨的肋骨刺入地面的青霜石中。
平头哥也因为这次撞击耗尽了所有能量。它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边缘化作点点黑色的墨迹，消散在空气中。
点墨境的画灵，维持时间本就极短，更何况受了重伤。
平头哥彻底消失了。
但它消散的瞬间，一缕极其精纯的灵气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反哺进秦墨的体内。这股灵气虽然微弱，却像久旱逢甘霖，瞬间滋润了秦墨干涸的经脉。
秦墨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双手撑地，向后挪动了半尺，避开了刘元拔剑的动作。
“妖法破了。”赵无极见状，心中大定。他走上前，挡在刘元身侧，假惺惺地说道：“刘执事，这种废物哪里需要您亲自脏手。让我来废了他，也算为我太玄圣地清理门户。”
赵无极急于在执事面前表现自己。刚才那只蜜獾让他颜面大失，他必须找回场子。
刘元收剑入鞘，冷冷地看着秦墨：“别弄死了，留一口气，我要搜他的魂，看看他到底学了什么邪术。”
“弟子明白。”赵无极狞笑一声，走向秦墨。
他的体内传出江河奔腾般的声响，青鳞蛟血脉被催动到极致。他的双臂完全被青色鳞片覆盖，指甲暴长，化作锋利的龙爪。
“秦墨，你那只畜生没了。我看你现在拿什么挡我。”赵无极一步步逼近，享受着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秦墨没有理会赵无极。他的目光落在刘元脚下。
刚才平头哥撞击刘元时，锋利的爪子在刘元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抓痕。几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青霜石上，散发着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强大灵力波动。
秦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道法自然》的第二条信息在脑海中浮现：画灵之威，取决于画师之境，亦受限于笔墨之材。
劣质朱砂只能画出凡俗野兽。
如果用筑基期修士的精血做墨呢？
秦墨深吸一口空气，压下胃部的翻江倒海。他看着逼近的赵无极，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赵师兄，你刚才问我，谁教我这么画符的？”
秦墨一把抓起地上那支断了一截的符笔，笔尖精准地挑起青霜石上的一滴筑基精血。
“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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