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自虐式修炼”。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跑到码头上，把海神之心的视野放出去。扫描渔场，定位牡蛎，驱赶鱼群——能用的功能全用上。每次用完，准时准点地吐上半个小时，比闹钟还灵。
疹子起了消、消了起，胳膊上就没干净过。邻居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敬佩，大概在想：这小伙子为了守住他爸的渔场，连命都不要了，真是个孝子。
我不好意思告诉他们真相——我不是不要命，是脑子里住了个玩意儿，逼着我用命换钱。
但成果是实在的。
牡蛎养殖区被我“激活”了。用能力加速生长，一周长出了一个月的量。那些牡蛎像是吃了兴奋剂，个头蹭蹭往上涨，壳上的纹路越来越漂亮，连肉都比别家的肥。
我卖了三批。第一批三百，第二批八百，第三批直接干到了一千五。
钱老板看见我就笑，跟见了亲爹似的：“小沈，你这牡蛎到底怎么养的？我拿去给几个大酒店尝了，人家都说好，要长期订货！”
“祖传秘方。”我一脸正经地说。
“你家不是养了三年啥都没养出来吗？”
“那是我爸没掌握精髓。”
钱老板将信将疑，但没再多问。商人不关心秘密，只关心货源。
我把这三批的钱拢了拢，加上之前省吃俭用攒下的，凑了一万块，跑去银行还了第一笔债。
柜员小姐姐看着我的还款单，表情有点意外：“沈先生，您这个月还了第一期。如果每个月都能还这个数，很快就能还清了。”
我算了算，“不是月底就要收走吗？”
“哦，那个是吓唬您的。”小姐姐笑了笑，“法拍程序没那么快，只要您每个月都能还上钱，银行不会真的收。”
我沉默了三秒。
所以这一个月我又是晕船又是过敏又是差点淹死，全是因为银行在“吓唬我”？
柜员小姐姐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沈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突然觉得，这世界挺幽默的。”
从银行出来，我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消化了一下这个“幽默”。
然后我决定去找周叔。
我到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吃午饭。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条煎得焦黄的小黄花鱼。
“小沈来了？吃了没？”
“吃了。”我在他旁边蹲下，“周叔，我想问你点事。”
“啥事？”
“这片海，以前是不是出过事？”
周叔夹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筷子放下，看了我一眼：“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我就是……感觉。”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旱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爸没跟你提过？”
“没有。他走得急，啥都没来得及说。”
周叔吐了口烟，看着远处的海面，像是透过海水在看什么东西。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说，“有一艘货船，从南方开过来，装的什么货没人知道。那天晚上起了大风，船在咱们这片海域沉了。”
“沉在哪儿？”
“深海区。东边，往外走大概两三海里。”
我心里一动。那片阴影的位置，差不多就是那里。
“船上的人呢？”
“都救上来了。但货没捞上来。”周叔顿了顿，“后来有人来找过，想打捞。但深海区太深，水况复杂，下去的人说底下有暗流，设备根本没法作业。折腾了几个月，放弃了。”
“那船上到底装的什么？”
周叔看了我一眼，没回答。他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小沈，叔劝你一句。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我就随便问问。”
“嗯。”周叔端起碗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渔场，最近有起色了？”
“还行。卖了几批牡蛎。”
“那就好好养你的牡蛎。”他说，“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了数。
周叔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想说。
没关系。我自己会找到答案。
晚上，我躺在床上海神之心的视野。
那片阴影还在。沉在海底，安安静静，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我试着把意识往那个方向推，但刚到边缘，脑子就开始疼。不是上次那种剧烈的刺痛，是隐隐的胀痛，像是有人拿气球在我脑子里慢慢充气。
**“精神力不足。”** 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当前等级：Lv1。仅支持浅海扫描。升级后可解锁更多功能。”**
我在脑子里问：升级要多久？
**“取决于使用频率和……”** 它顿了一下，**“营养摄入。”**
营养摄入。
翻译成人话就是：多吃海鲜。
我看了看手臂上的疹子。
这破系统，是存心想让我死。
但话说回来，如果升级之后能探索那艘沉船……
我咬了咬牙。
行吧。吃就吃。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第二阶段修炼”。
每天除了用能力扫描渔场，我还逼着自己吃海鲜。
清蒸的、红烧的、煮汤的、生腌的——只要能下嘴，我全往嘴里塞。每吃一口，嗓子就痒一下；每咽下去，胃就翻腾一下。吃完之后，疹子准时报到，跟打卡上班似的。
但效果也是真的。
用了大概两周，我明显感觉视野范围扩大了。一开始只能扫浅海，现在能下到十五米深；一开始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现在连海底的贝壳纹路都能看清。
海神之心的声音也多了起来，偶尔会冒出来一句提示：
**“精神力提升中。当前进度：23%。”**
**“检测到附近有可驯化生物。是否尝试接触？”**
可驯化生物？什么玩意儿？
我试着用视野去找，结果在渔场西边的礁石群里，看见了一只海獭。
那家伙漂在水面上，肚子上搁着一块石头，正在拿石头砸贝壳吃。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一脸欠揍的表情。
我试着用意识去“接触”它。
海獭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它翻了个身，一头扎进水里，游走了。
**“接触失败。生物信任度不足。”**
……行吧。连海獭都看不起我。
月底的时候，我又去银行还了一笔钱。这次还了两万，比上个月多了一倍。
柜员小姐姐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沈先生，您这渔场，是不是找到什么宝藏了？”
“差不多。”我笑了笑，“海底的。”
从银行出来，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短期目标达成。渔场活了，债也在还了。
接下来是中期目标：还清所有债务。
然后——
我看向东边的海面。
那艘沉船。
我需要升级。我需要探索那片阴影。我需要知道，那艘船上到底有什么。
周叔说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但我不一样。
这片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得抓住。
晚上，我照例坐在码头上，把脚伸进水里。
海神之心的视野自己打开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脑子里同时存在两个画面，一个是岸上的，一个是海底的。
海面上，远远地出现了一艘船。
不是渔船，不是货轮。
是黑色的，没有灯，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滑过海面。
它在渔场外围停了十分钟，然后开走了。
周叔说过，最近有人在这片海域“踩点”。
我盯着那艘船离开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也在找那艘沉船。
我低头看了看水里的倒影——手臂上的疹子还没消，脸色苍白，跟个病人似的。
但我的眼睛，能看穿这片海。
这片海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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