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十二个时辰稳固经脉。"
虞轻尘收回红尘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为苏月见重塑经脉消耗了她七成修为。此刻她的红瞳黯淡了不少，像燃尽的烛火。
"十二个时辰，"陈默重复，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正在愈合的伤口，"系统会给咱们十二个时辰吗？"
话音未落，洞穴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诡异的、有节奏的震颤，像巨人的心跳。岩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疯狂闪烁，组成一行行警告文字：
【病毒清除程序重启中……】
【备用代理体投放中……】
【倒计时：600息……】
"六百息，"醉长老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身子还染着血，"约等于一炷香。够咱们死八回了。"
"有退路吗？"陈默问。
老酒鬼没有回答。他蹲在地下湖边，用那根熟悉的酒葫芦——陈默现在怀疑那根本不是酒葫芦——在湖面上画着复杂的符文。
"小子，"他头也不抬，"还记得我给你的信吗？让你遇到生命危险时打开。"
"记得。"
"现在就是那时候。"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封泛黄的信。信封上的毒蛇纹路在幽光中蠕动，像活物。他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
"跳湖。信我。"
陈默："……"
"这就是救命方案？"
"宿主，"小毒说，'检测到'不靠谱'指数爆表建议标记为'典型老酒鬼风格'"
"你确定？"陈默看向老酒鬼，"这湖里有'噬灵蛊'母体，跳下去等于喂虫子。"
"不跳，"老酒鬼终于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等于喂系统。你选哪个？"
陈默看着昏迷的苏月见，看着疲惫的虞轻尘，看着重伤的醉长老。
然后，他抱起苏月见，走向湖边。
"我选，"他说，"吐槽到死。"
湖水再次淹没他时，陈默没有感到疼痛。
那些"噬灵蛊"——之前还疯狂逃窜的虫子——此刻像接到某种指令，纷纷避让，在他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跟着光走！"老酒鬼的声音从水面传来，模糊但清晰，"别回头！"
湖底有光。
不是苔藓的幽绿，是金色的、温暖的、像记忆深处某个午后的阳光。陈默抱着苏月见，向那道光游去，虞轻尘和醉长老紧随其后。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
他们撞了进去。
眩晕。
撕裂般的眩晕。
陈默感到自己在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压缩，像通过一根极细的管子。他试图吐槽，但连声音都被扭曲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尖啸。
然后，坠落。
"砰！"
他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苏月见从他怀里滚出去，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活着。
"这是……"虞轻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震惊和……恐惧？
陈默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月华宗禁地。
不是之前那个有花海和温泉的禁地边缘，是核心，是最深处，是那个连苏月见都不能随意进入的——
封印之间。
四周是九根通天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银色的锁链，锁链上刻满符文，像一条条发光的蛇。石柱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翻滚着墨绿色的雾气，不时传出某种……低语。
"放我出去……"
"三千年了……"
"月华……你这个骗子……"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毒，这是……"
"检测到'毒帝残魂'信号匹配度99.9%建议标记为'老祖宗'"
"老祖宗？"
"您的'剧毒系统'，正是基于他的传承碎片开发的呢"
现实中，醉长老和老酒鬼也传送过来了。两人落地的方式截然不同——醉长老是滚进来的，老酒鬼是……飘进来的，像片羽毛。
"这是禁地核心？"醉长老瞪大眼睛，"我在这宗门待了三百年，都没进来过！"
"你档次不够，"老酒鬼淡定地整理衣衫，"我是上一代仙帝，有VIP通道。"
"上一代仙帝？"虞轻尘的红瞳收缩，"那个……失踪的……"
"没失踪，"老酒鬼打了个酒嗝，"是躲起来了。系统要回收我当电池，我偏不。三千年了，我换了十八个身份，破风村的老酒鬼是第十九个。"
他看向陈默，目光复杂："也是最后一个。"
"为什么？"
"因为，"老酒鬼走向深坑边缘，"我要完成三千年前没完成的事——"
"放毒帝出来。"
"不行！"
苏月见的声音突然响起。她醒了，在虞轻尘的搀扶下站起来，银绿色的长发在封印之间飘动，像一面战旗。
"毒帝是月华宗的敌人！他出来会毁灭三界！"
"那是月华宗编的历史，"老酒鬼说，"真相是，毒帝发现了系统的真相，选择反抗。月华祖师爷——你口中的'先祖'——选择了妥协，用封印换取三千年苟活。"
"不可能……"
"可能，"陈默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看到了，"他说，"在'服务器'里。毒帝和月华祖师爷的数据是并列的，都是'威胁'，都是'待清除'。他们不是敌人，是……同伴。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同伴。"
苏月见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深坑，看向那些翻滚的墨绿雾气，看向这个囚禁了她"先祖敌人"三千年的地方。
"如果……"她的声音在抖，"如果放他出来……"
"他会帮我们，"老酒鬼说，"吐槽系统的计划，需要他的力量。"
"他也会毁灭我们，"虞轻尘说，"我的先祖……不是善类。"
"善类？"老酒鬼笑了，"在这个系统里，善类早就被回收当电池了。能活下来的，都是……"
他看向陈默，"吐槽者。"
深坑中的雾气突然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人脸。那脸模糊不清，但声音像雷霆，又像耳语，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终于……来了……"
"三千年……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吐槽者……"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像被某种力量拽入深渊。他看到了——
三千年前。
毒帝和月华祖师爷并肩而立，看着天空中那个刚刚降临的"系统"。
"这是陷阱，"毒帝说，"它会吸干我们的灵气，把我们变成电池。"
"我知道，"月华祖师爷说，"但如果我们现在反抗，所有人都会死。"
"那也比当电池强！"
"不，"月华祖师爷说，"我要封印你，不是背叛你。我要用三千年时间，培养一个能真正吐槽系统的人。一个……病毒。"
"病毒？"
"对，"月华祖师爷笑了，那笑容和陈默如出一辙，"一个会吐槽的病毒。吐槽到系统死机，吐槽到造物主崩溃，吐槽到……我们都能自由。"
画面消散。
陈默回到现实，发现自己在流泪。
不是悲伤，是某种……共鸣。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孤独，三千年的……吐槽，终于找到了传人。
"我接受，"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接受你的力量，接受你的传承，接受……吐槽的使命。"
深坑中的雾气剧烈翻涌，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柱，直冲陈默而来。
"陈默！"苏月试想阻止，但被虞轻尘拉住。
"这是他的选择，"虞轻尘说，红瞳里闪着复杂的光，"尊重他。"
光柱笼罩陈默。
他感到无数信息涌入脑海——毒帝的功法，毒帝的记忆，毒帝的……吐槽。是的，那位传说中的魔头，最大的特点不是残忍，是嘴贱。
"系统你个龟孙！"
"造物主你个没爹的！"
"月华你个叛徒——哦不，兄弟，我开玩笑的！"
陈默在光柱中笑了，边笑边吐血，边吐血边吐槽：
"这就是……三千年前……的吐槽风格？有点……过时了……"
"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陈默抬起头，绿色的皮肤在光柱中发光，像一颗新生的星辰，"你的吐槽，需要升级。让我来教你——"
"什么叫，公元3024年的吐槽。"
光柱炸裂。
陈默从中走出，不是原来的陈默了。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颜色——不是绿色，不是苍白，是健康的、带着光泽的、像玉石一样的质感。他的眼睛，左眼是墨绿，右眼是银白，像融合了毒帝和月华两种力量。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腕上，那个裂了缝的青铜手环，此刻正在重组、升级、进化——
变成了一枚漆黑的、刻着毒蛇与月亮纹路的……
"吐槽者之环，"老酒鬼喃喃，"三千年了，终于出现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毒帝传承"终极任务！奖励：吐槽值MAX，毒帝功法满级，以及……"系统病毒"权限】
【温馨提示：亲，您现在可以正式吐槽'造物主'了呢建议开场白："在吗？看看BUG？"】
陈默看着自己的新手环，看着深坑中逐渐消散的毒帝残魂，看着身边这些或震惊、或担忧、或期待的面孔。
他笑了。
那个平静但欠揍的、吐槽者特有的笑容。
"那么，"他说，"第一步，救醒苏月见——已经完成了。第二步，整合力量——正在进行。第三步……"
他看向禁地之外，看向那个笼罩在虚假天空下的世界。
"第三步，"他说，"去仙穹彼岸，找到造物主，然后——"
"给他打个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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