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还没来得及给造物主打差评，禁地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惊慌的脚步，是整齐的、沉重的、像战鼓一样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某种韵律上，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随。
"月华宗'长老团'，"醉长老的脸色变了，"十二星耀，三月耀，专门处理'宗门危机'的终极战力。"
"打得过吗？"陈默问。
"打得过个屁，"醉长老说，"我全盛时期能打六个，现在……能打半个。"
"那吐槽呢？"
"吐槽不增加战力！"
"但能增加士气，"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新的"吐槽者之环"在幽光中闪烁，"而且，我现在有'病毒权限'了。"
"什么权限？"
"让系统……卡顿一下的权限。"
他看向深坑边缘，看向那些还在微微震颤的九根石柱。毒帝的残魂已经消散，但封印的力量还在，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小毒，"他在内心呼唤，"能黑进月华宗的防御系统吗？"
"亲，正在尝试呢"小毒的声音带着某种兴奋，"检测到'月华宗护山大阵'核心代码，正在植入'吐槽病毒'预计生效时间：三十息"
"三十息够他们冲进来八次。"
"那就……边吐槽边等呢"
现实中，脚步声停在了禁地入口。
一道月光从上方倾泻而下，像舞台的聚光灯，照亮了走进来的身影。
十二位星耀境长老，穿着统一的月白长袍，面容肃穆，像十二尊神像。他们身后，是三位王者境的"月使"，气息强大到让空气都凝固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女人。
银发，紫瞳，和苏月见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成熟、更加威严、更加……冰冷。她穿着月华宗最高规格的"月神袍"，手腕上的手环不是任何已知款式，是纯粹的月光凝聚而成。
"母亲……"苏月见的声音在颤抖。
那女人看向苏月见，目光里没有温情，只有评估，像在看待一件……工具。
"苏月见，"她的声音和苏月见很像，但更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擅自进入禁地核心，释放毒帝残魂，勾结魔道，罪当……"
"等等，"陈默打断她，"你是她母亲？"
女人终于看向他，目光像两把冰刀："病毒-001，你无权发言。"
"病毒？"陈默笑了，"这个称呼比'废物'有进步，但还不够准确。建议升级为'系统终结者'，或者'造物主克星'，显得更有逼格。"
女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陈默，"苏月见拉住他的袖子，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她不是……不是真正的母亲。她的数据……和'系统代理'一样……"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仔细观察。
确实。那女人的眼睛，虽然不像"苏天行"那样空洞，但瞳孔深处有某种……不自然的闪烁，像老旧的显示器在刷新。
"又一个傀儡？"他问。
"不，"老酒鬼突然开口，声音沉重，"她是'自愿'的。三千年前，月华祖师爷封印毒帝后，她自愿成为'系统节点'，换取月华宗三千年繁荣。"
"节点？"
"就是……电池的管理员，"老酒鬼说，"比普通的电池高级一点，但依然是……囚徒。"
女人的目光转向老酒鬼，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上一代仙帝……你还没死？"
"死了十八次了，"老酒鬼打了个酒嗝，"但每次都能活过来，气不气？"
"系统会彻底删除你。"
"来啊，"老酒鬼张开双臂，"三千年了，我等着呢。"
气氛剑拔弩张。
陈默站在中间，左边是苏月见，右边是虞轻尘，身后是醉长老和老酒鬼。对面是月华宗的最强战力，和一位……自愿成为傀儡的母亲。
"小毒，"他在内心问，"病毒植入进度？"
"87%……92%……98%……"
"快！"
"100%！植入成功！启动'卡顿程序'！"
现实中，女人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不是她一个人，是所有的长老、月使，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原地。他们的眼眶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像在对抗某种入侵。
"这是……"女人的声音出现了杂音，"病毒……吐槽病毒……"
"正是，"陈默走上前，新的手环发出墨绿与银白交织的光芒，"你们系统最怕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智慧，是……无厘头。"
他凑近女人，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人的气息，是某种冰冷的、金属的、像服务器机房的味道。
"你知道吐槽为什么有效吗？"他问。
女人没有回答，数据流在疯狂运算，试图清除病毒。
"因为吐槽是……不可预测的，"陈默说，"你们系统能计算力量，计算智慧，计算一切有逻辑的东西。但吐槽没有逻辑。吐槽是……"
"自由的。"
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某种程序错误的表现。她的目光，在数据流和人性之间疯狂切换。
"月见……"突然，一个不同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更温柔，更疲惫，更像……母亲，"月见……快跑……"
"母亲！"苏月见想冲上去，被陈默拉住。
"那是残存的意识，"陈默说，"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已经……"
"不！"苏月见甩开他的手，冲向女人，"母亲！是我！月见！"
女人的手，突然抬起来。
不是拥抱，是……掐住了苏月见的脖子。
"错误……错误……"数据流的声音重新占据主导，"清除……威胁……"
"苏月见！"
陈默想冲上去，但十二位长老同时动了——虽然动作卡顿，但依然强大。他们组成某种阵法，将陈默、虞轻尘、醉长老和老酒鬼困在中央。
"月华困仙阵，"醉长老咬牙，"专门对付仙帝的……我们完了。"
"没完，"陈默说，"小毒，还有招吗？"
"有是有……"小毒的声音罕见地犹豫，"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需要宿主……献祭一半的灵魂，与'吐槽者之环'完全融合。这样能获得三分钟'绝对吐槽权'，让方圆百里的所有系统……死机。"
"但之后呢？"
"之后……您可能变成……真正的'病毒'。没有情感，没有记忆，只有……吐槽的本能。"
陈默沉默了。
他看向苏月见，看着她被自己的"母亲"掐住脖子，看着她的银绿色长发在挣扎中飘散，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和不甘。
他看向虞轻尘，看着她用红尘丝疯狂切割阵法，却一次次被弹回，看着她红瞳中的……愤怒和无力。
他看向醉长老和老酒鬼，看着这两个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像普通人一样……疲惫。
"三分钟，"他说，"够做什么？"
"够让'月华困仙阵'崩溃，够让那个女人……暂时恢复人性，够……"
"够救她？"
"够让她……自己选择。"
陈默笑了。
那个平静但欠揍的、吐槽者特有的笑容。
"好，"他说，"献祭吧。"
"宿主！您确定？"
"确定，"陈默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
"保留我的……吐槽记忆。就算变成病毒，我也要记得，我曾经吐槽过造物主。这样，就算没有情感，我至少还有……目标。"
"……成交。"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自愿献祭灵魂！启动"绝对吐槽权"程序！倒计时：3分钟！】
陈默感到某种东西从体内剥离，像灵魂被撕成两半。痛苦超越语言，但他没有叫喊，他在……吐槽。
"这就是……献祭的感觉？比我想象的……疼一点……"
"但比月见被掐脖子……还是轻一点……"
"造物主，你等着……三分钟后来找你……"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墨绿，不是银白，是纯粹的、耀眼的、像太阳一样的……金色。
那是"自由"的颜色。
"绝对吐槽权，启动！"
金色的光芒以陈默为中心，向四周爆发。
所到之处，系统崩溃，程序死机，数据流乱码。十二位长老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倒下，月华困仙阵像玻璃一样碎裂，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月见……"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跑……妈妈……撑不了多久……"
苏月见跌落在地，捂着脖子，泪水横流："母亲……"
"去仙穹彼岸……"女人的身体开始崩溃，像"苏天行"一样化作光点，"找到……真相……找到……自由……"
她最后看向陈默，目光里不是敌意，是……感激。
"谢谢你……病毒……不，吐槽者……"
"让我……终于……能吐槽一次……"
"这个……破系统……"
光点消散。
苏月见跪在地上，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光点，但只握住了一把空气。
"母亲……"
陈默走到她身边，跪下来，抱住她。他的身体还在发光，但光芒正在减弱——三分钟，已经过去两分钟。
"还有一分钟，"他说，声音变得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去仙穹彼岸。我送你们。"
"你呢？"
"我……会变成病毒，"陈默说，"但我会记得你。记得吐槽。记得……"
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
"记得我说过，合作关系，可以升级。"
"现在，"他说，"升级了。是……同伴。是朋友。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光芒越来越弱。
"是……想让你……自由的人……"
最后一秒。
陈默用尽所有力量，激活了深坑中残留的封印之力，与"吐槽者之环"融合，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通往仙穹彼岸的，真正的传送门。
"走！"他推开苏月见，推开虞轻尘，推开所有想拉他的人，"去吐槽造物主！替我！"
"陈默！"
"陈默！"
"小子！"
各种声音在耳边回响，但陈默已经听不清了。
他感到自己在坠落，坠落到某个没有光的地方，某个只有……吐槽本能的地方。
但在最后一刻，他感到某种温暖。
是苏月见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虞轻尘的红尘丝，缠住了他的腰。
是醉长老的酒葫芦，砸在了他的头上——"想死？问过老子了吗！"
是老酒鬼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三千年了，老子还没允许任何人先死！"
然后，是共同的下坠。
一起，坠向仙穹彼岸。
一起，坠向真相。
一起，坠向……自由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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