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门的瞬间，陈默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
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但这次加了柔顺剂，还调成了"轻柔模式"。
"呕——"
苏月见的声音再次响起。圣女殿下，第二次吐了。
"检测到'苏月见'呕吐频率超标，"陈默面无表情地记录，"建议申请'晕车药'专利，或者……学会闭嘴。"
"你……"苏月见擦着嘴，想骂人，但看到周围环境，愣住了。
他们站在一条……走廊里？
不是普通的走廊，是那种无限延伸的、两边布满房门的、像酒店又像监狱的走廊。墙壁上贴着告示：
【欢迎来到仙穹彼岸·内部测试区！】
【当前副本：地牢逃脱（新手教程）】
【通关条件：找到出口，或者……吐槽到系统崩溃】
【当前玩家：7人】
【系统提示：请勿在走廊里奔跑、喧哗、或发生感情纠葛，违者将被强制传送至'合欢宗特别副本'】
虞轻尘："……合欢宗特别副本？"
"情感纠葛处罚区，"老酒鬼解释，"据说里面全是……那种任务。三千年前，我和毒帝差点被传进去，幸好跑得快。"
"那种任务是哪种？"
"谈恋爱吗？魂飞魄散那种。"
众人："……"
陈默看向走廊两侧的房门。每扇门上都贴着标签：
【房间001：传统地牢·铁窗泪版本】
【房间002：现代监狱·不锈钢版本】
【房间003：精神囚笼·心魔版本】
【房间004：无限厕所·生化危机版本】
【房间005：？？？（需解锁）】
"选哪个？"醉长老问。
陈默走向【房间004】。
"等等！"苏月见拉住他，"无限厕所？生化危机？你疯了吗？"
"没疯，"陈默说，"这是我最熟悉的环境。"
"什么？"
"扫了三年厕所，"陈默面无表情，"我对马桶的构造，比对自己的经脉还熟悉。"
他推开门。
门后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公共厕所？
不是普通的厕所，是那种无限延伸的、隔间无数的、像迷宫一样的厕所。每个隔间里都有声音传出：
"有人吗？我缺纸……"
"兄弟，借点灵气，我冲不下去……"
"这是第几层了？我爬了三天还没到头……"
陈默："……"
"小毒，扫描一下。"
"扫描完成检测到'无限循环算法'，出口在'第∞层'，但逻辑上不存在"
"那怎么出去？"
"建议：吐槽到算法崩溃或者，找到'管理员厕所'"
"管理员厕所？"
"每个系统都有后门，这里的后门是……'造物主'的私人卫生间"
现实中，陈默带着众人，向厕所深处进发。
他们路过无数个隔间，看到无数被困的"玩家"——有的已经疯了，在墙上写"正"字计数；有的已经麻木，坐在马桶上发呆；还有的……在搞副业。
"卖纸了卖纸了！上品灵草纸，擦得干净还不伤屁股！"
"代冲服务！一块灵石一次，包您满意！"
"厕所美食！虽然臭，但能吃！"
苏月见的脸色越来越绿："这……这就是仙穹彼岸？"
"内部测试区，"老酒鬼说，"专门折磨人的。让修行者体验……最底层的屈辱。"
"为什么？"
"因为，"陈默突然说，"系统需要能量。负面情绪，绝望，屈辱……都是能量。比灵气更纯粹的……电池。"
他看向那些被困的玩家，目光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即使情感模块离线70%，即使逻辑优先于感受，他依然……感到愤怒。
"所以，"他说，"我要吐槽。吐槽到这个地方……崩溃。"
他走到厕所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
"这个副本！设计得太差了！"
声音在无限空间中回荡，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第一，卫生条件不达标！马桶堵塞率超过90%，空气中大肠杆菌浓度超标，违反《仙界公共卫生法》第38条！"
"第二，空间布局不合理！无限循环是偷懒的设计，真正的地牢应该有层次感，有探索价值，有……剧情！"
"第三，NPC太单调！只会喊'缺纸'和'冲不下去'，没有个性，没有背景故事，没有……灵魂！"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顿，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个厕所，"他说，"没有窗户！没有通风！没有自然光！这是反人类的设计！是虐待！是……"
"是造物主你自己也受不了，所以从来不用的那种厕所！"
沉默。
然后，整个空间……震动了。
墙壁开始出现裂缝，马桶开始摇晃，那些被困的玩家……抬起头，眼中有了光。
"检测到……未知输入……"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慌乱？
"无法……处理……"
"逻辑……冲突……"
陈默继续吐槽，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台过载的机关枪：
"建议重新设计！增加窗户！增加绿植！增加背景音乐！最好是《恭喜发财》，喜庆！"
"增加NPC互动！让他们会讲笑话，会安慰人，会……借纸！"
"最重要的是——"他指向天花板，"增加'退出'按钮！让玩家有选择的权利！有……自由！"
"自由"两个字，像两把锤子，砸在系统的核心上。
整个厕所空间，开始崩溃。
不是毁灭性的崩溃，是……重组。墙壁重新排列，马桶消失，窗户出现，阳光——真正的阳光——洒了进来。
而那些被困的玩家，化作一道道光点，向陈默汇聚。
"谢谢你……"
"终于……有人吐槽了……"
"我们……自由了……"
光点融入陈默的身体，不是负担，是……力量。是无数被囚禁者的感激，是无数被忽视的灵魂的……认同。
【系统提示：检测到"愿力"汇聚！宿主"吐槽者之环"升级！情感模块恢复15%！】
【温馨提示：亲，您正在从"毒舌AI"变回"毒舌人类"呢恭喜"
陈默感到某种温暖回归，像冰冻的河流开始解冻。
他看向苏月见，看向虞轻尘，看向所有人，嘴角……上扬了。
那个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吐槽者的笑容。
"那么，"他说，"下一关？"
众人走出崩溃的厕所副本，回到走廊。
但走廊变了。
不再是无限延伸的酒店式走廊，是……向上的阶梯？螺旋形的，像DNA双螺旋，通向某个看不见的高处。
阶梯旁的告示更新了：
【恭喜通关新手教程！】
【当前评分：SSS（前无古人）】
【系统评价：该玩家吐槽能力超标，建议标记为"重点关注对象"，或者……"潜在合作者"】
【下一副本：？？？（根据玩家特性动态生成）】
【特别提示：造物主正在观察您，建议保持……有趣】
"有趣？"苏月见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能重复同样的吐槽，"陈默说，"系统会学习，会适应。下一次，需要更……创新。"
"创新？"
"对，"陈默踏上阶梯，"比如，下一关如果是'地牢'，我就不能吐槽卫生条件，因为……"
他回头，看向众人。
"因为我要吐槽……地牢本身的存在意义。"
"为什么要囚禁人？为什么要惩罚？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
"我要吐槽的，"他说，"是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
阶梯向上延伸，像通往天堂，又像通往……某个不可名状的真相。
而在阶梯的尽头，一个声音正在等待。
不是系统的机械音，是……某种更古老的、更疲惫的、像是从三千年前传来的叹息：
"终于……"
"又一个……吐槽者……"
"来吧……"
"让我看看……"
"你能不能……吐槽到我……笑出来……"
陈默握紧苏月见的手，握紧虞轻尘递来的红尘丝，握紧醉长老的酒葫芦，握紧老酒鬼的……胳膊？
"走吧，"他说，"去会会这个……造物主。"
"让它知道，"他说，"什么叫……"
"公元3024年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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