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月华宗禁地边缘。
陈默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把从厨房偷来的花椒——本来想找断肠草，但藏经阁附近只有这个。
"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苏月见站在三丈开外，银发被夜风吹得狂舞，像一群想要逃离主人的蛇。
"不确定。"陈默面无表情地把花椒塞进嘴里，咀嚼，"但原理是一样的。灵气过敏的本质，是经脉排斥外来能量。既然排斥，那就用更刺激的东西，让它没空排斥。"
"所以你要我吃花椒？"
"不，"陈默吐出一口带着麻辣味的血气，"我要你吃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他用扫厕所时收集的"高营养有机肥料"提炼的……某种液体。
苏月见的紫瞳收缩了一下："这是什么？"
"第九层的特产。"
"……粪水？"
"浓缩精华版。"
"宿主，"小毒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我检测到您的桃花运正在急剧下降呢"
"闭嘴。"
现实中，苏月见的剑已经出鞘三寸。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我要杀人"的寒光。
"陈默，"她的声音比剑还冷，"我给你三息时间解释，为什么让我吃……那个。"
"因为我吃了三年。"陈默平静地说，"断肠草、鹤顶红、七步蛇、还有……那个。我吐过三千次血，经脉被腐蚀又重生，最后发现——"
他抬起手，一缕墨绿色的灵气在指尖流转。那灵气带着剧毒的气息，却让苏月见瞳孔骤缩。
"灵气过敏，不是病，是天赋。"
"你的经脉太敏感，所以排斥普通灵气。但如果用剧毒刺激，让经脉'习惯'痛苦，它就会对普通灵气……脱敏。"
苏月见沉默了。
她看着那缕墨绿灵气，看着陈默苍白但平静的脸，想起自己每个月圆之夜的折磨——经脉撕裂，灵气暴走，在禁地里独自承受，连哭都不敢出声。
"脱敏……"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毒药。
"就像，"陈默想了想，"你怕鬼，那就天天看鬼片，看到麻木为止。"
"我不怕鬼。"
"比喻。"
"你的比喻很烂。"
"我的花椒也很烂，"陈默把瓷瓶递过去，"但你还是得试试。除非你想下个月圆之夜，再疼一次。"
苏月见看着那个瓷瓶，看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她要一剑劈了自己。
然后，她接过瓷瓶，仰头，一饮而尽。
"……"陈默愣住了，"这么干脆？"
"我查过你的档案，"苏月见擦了擦嘴角，表情依然高冷，"破风村，灵气过敏症，十八年未死。如果你能用这种方法活下来，我也可以。"
"但我是男的，你是……"
"女的？"苏月见冷笑，"陈默，你是不是觉得女人就该娇气？"
"不是，我是觉得……"
"觉得什么？"
"女的吐起来，"陈默诚实地说，"可能没我喷得远。这是技术问题，不是性别问题。"
苏月见："……"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兴奋，'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建议记录为'傲娇震怒'样本呢"
三息之后，苏月见开始吐。
五息之后，她开始吐血。
十息之后，她一边吐血一边试图用剑劈陈默，但因为手抖，剑气劈歪了，斩断了一棵千年古树。
"你……"她跪在地上，银发沾满血迹，像一尊破碎的雕像，"这比我……月圆之夜……还疼……"
"正常，"陈默蹲在旁边，递过去一块手帕——是从扫厕所的抹布上撕下来的，"第一次都这样。我第一回吐了三天，差点把胃吐出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会试了。"
苏月见抬起头，紫瞳里满是血丝，但更多的是某种疯狂的亮光："有效果……我感觉到……经脉在变化……"
"在坏死，"陈默纠正，"然后重生。这个过程要重复很多次，直到你的经脉'记住'这种痛苦，对普通灵气产生'就这？'的蔑视。"
"……你的理论很荒谬。"
"但有效。"
苏月见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被她称为"废物"的人，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才练就了这样的平静。
"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你也在帮我，"陈默站起身，"你说要救母亲，我说要救父母。我们的目标一样。"
"只是这样？"
陈默想了想："还因为，你是第一个没把我当笑话的人。"
苏月见愣住了。
"在破风村，他们笑我吐血。在飞舟上，那些执事笑我系统未知。只有你……"他顿了顿，"你笑我，但至少是当面笑，不是背后转发'剑气朋友圈'。"
苏月见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这个废物会拉低月华宗的智商。"
她突然感到一丝……愧疚？
"那个……"
"不用道歉，"陈默打断她，"你已经开始吐了，这就是信任。比道歉有用。"
苏月见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血迹。那血里带着墨绿色的毒素，和她的银发形成诡异的对比。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继续吐，"陈默说，"吐到你能控制毒素为止。然后……"
他看向禁地深处，那里有一座被法阵封锁的高塔，据说是月华宗的"系统核心"服务器。
"然后我们去那里。"
"那里是禁地中的禁地！"
"所以才能找到真相，"陈默说，"关于系统，关于仙穹彼岸，关于……为什么我们的父母都会被困在那里。"
苏月见沉默了。
月光下，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却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同盟的姿态。
"好，"她说，"我跟你去。"
"哪怕被发现就地处决？"
"哪怕被发现就地处决。"苏月见抬起头，紫瞳在月光下像两颗紫色的星辰，"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你死了，"她说，"我就把你复活，然后亲手打死你。"
陈默："……"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感动，'这就是爱情呢"
"这是威胁。"
"爱情的威胁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禁地的阴影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月华宗掌门，苏月见的父亲，站在一座隐形法阵中，身旁是那位曾经要"就地销毁"陈默的审核官。
"掌门，"审核官低声说，"圣女她……在修炼禁术。"
"我知道。"掌门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那个陈默，是毒帝传人，应该……"
"应该什么？"掌门转头，目光如电，"应该像三千年前一样，把毒帝一脉赶尽杀绝？"
审核官低下头："属下不敢。"
"你不敢，但有人敢，"掌门看向远方，"天机阁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三天后，他们会派人来'交流'。"
"那我们……"
"按兵不动，"掌门说，"让陈默自己选。如果他能在天机阁的压力下活下来，就说明他有资格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掌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落在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倔强的银发少女身上。
"月华宗守护了三千年的秘密，"他轻声说，"是时候让下一代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陈默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看到王富贵——是的，那个破风村的胖子，居然出现在月华宗——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挥舞着一个全息投影。
"默哥！出大事了！"
"你怎么上来的？"
"我爹买了'月华宗观光票'，三百灵石一张！"王富贵挤进房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把全息投影怼到陈默脸上。
那是一个"剑气朋友圈"的热门视频，标题是：《震惊！月华宗圣女深夜与神秘男子密会，疑似修炼禁术！》
视频里，苏月见跪在地上吐血，陈默蹲在旁边递手帕——那块厕所抹布被高清放大，连上面的污渍都清晰可见。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天机阁情报员："经鉴定，该女子修炼的是毒帝功法，建议月华宗立即清理门户。"】
【@药王谷吃瓜群众："那男的是谁？长得还挺清秀，就是脸色像僵尸。"】
【@合欢宗月老："需要情感咨询吗？魂飞魄散那种"】
【@破风村村长："这不是我们村的废物陈默吗？出息了！"】
陈默："……"
"我火了。又一次。这次还带着圣女一起。"
"默哥，"王富贵紧张地说，"我听说天机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要抓你！"
"我知道。"
"那你还不跑？"
"跑不了，"陈默平静地说，"也没必要跑。"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座被法阵封锁的高塔。
"因为，"他说，"该来的总会来。与其逃跑，不如……"
"吐槽到最后一刻。"
王富贵："啊？"
"没什么，"陈默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跑来告诉我。现在，你该回去了，不然你爹的三百灵石要打水漂。"
"但默哥……"
"放心，"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平静面容下的、带着嘲讽和倔强的笑，"我还没吐够三千升血呢，不会死的。"
王富贵走了。
陈默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月华宗的云海，看着那些御剑飞行的弟子，看着这个光鲜亮丽却暗藏杀机的世界。
"小毒，"他在内心呼唤，"准备干活了。"
"亲，我一直在准备呢"小毒的声音带着某种期待，"检测到大量敌意接近，建议开启'毒雾领域·全开模式'呢"
"有副作用吗？"
"会吐得更远，更壮观，更……艺术呢"
"好，"陈默握紧拳头，墨绿色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他看向远方，目光平静得像死水，"废物的一击。"
【下章预告】 第7章：亲，今天也是废物的一天呢——天机阁来袭，陈默首次正式使用"毒雾领域"，而苏月见的选择，将决定两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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