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月华宗正殿。
陈默被押在大殿中央，双手绑着发光的禁灵锁。那玩意儿据说是钻石级法器，能封锁王者境以下所有灵气运转。
但对陈默没用。
因为他的灵气本来就不能正常运转——它只能"毒运转"。
"嫌疑人陈默，"大殿主位上，天机阁特使端着茶杯，语气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涉嫌修炼禁术'毒帝功法'，涉嫌蛊惑月华宗圣女，涉嫌……"
他顿了顿，看了眼手里的玉简："涉嫌盗窃宗门厕所抹布？"
陈默："……"
"最后那条是苏月见加的吧？一定是。"
"前面两项我认，"他平静地说，"但最后那条，那是醉长老送我的见面礼，不算盗窃。"
天机阁特使——一个穿着星象纹长袍的中年男人，眉毛挑得能飞起来："你认？这么干脆？"
"不认你们也会想办法让我认，"陈默活动了一下被绑疼的手腕，"不如省点时间，直接进入'严刑逼供'环节。我赶午时的饭点，食堂今天有红烧灵猪肉。"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赞赏，'您的嘲讽技能又升级了呢建议记录为'死猪不怕开水烫'样本"
"闭嘴，准备干活。"
"已经在准备了呢检测到当前敌我实力差距：1:47，建议战术：装死、逃跑、或者……吐槽到死"
大殿两侧，月华宗的长老们表情各异。有的愤怒，有的担忧，有的——比如醉长老——在偷偷喝酒，假装这事跟他没关系。
苏月见站在父亲身后，银发整齐地束在冠中，脸色苍白但表情高冷。她看都没看陈默一眼，仿佛昨晚在禁地吐血的另有其人。
"特使，"月华宗掌门开口，"此事尚未查清，是否……"
"掌门，"特使打断他，"天机阁的'星象推演系统'已经给出结论：此子与三千年前的'毒帝之乱'有87.3%的关联度。按照《修仙界反恐条例》，应立即废除修为，逐出三界。"
废除修为。
逐出三界。
这比死刑更狠——死刑还能转世，逐出三界意味着灵魂被永久流放，成为游荡在虚空中的孤魂。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怕死，是怕不能再吐槽了。
"我有话说，"他抬起头，声音依然平静，"关于那个87.3%。"
特使眯起眼睛："说。"
"你们的系统，算错了。"
大殿一片寂静。
"毒帝之乱发生在三千年前，"陈默说，"但我的'剧毒系统'，是十八年前绑定的。时间对不上。"
"你怎么知道是十八年前？"
"因为我十八年来，"陈默露出那个平静的笑容，"每天都在数日子。数自己还没死的日子。"
他看向苏月见，看向那个假装不认识他的银发圣女。
"苏圣女可以作证。昨晚，她亲眼看到我使用'以毒攻毒'。那不是三千年前的禁术，是……"
"是新的禁术，"苏月见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我发明的。"
大殿哗然。
陈默也愣住了。
"她……在帮我顶罪？"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兴奋，'检测到目标人物'好感度'急剧上升，建议标记为'生死之交'呢"
"月见！"掌门猛地站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苏月见面无表情，"我在说，陈默的功法，是我传授的。如果他有罪，我同罪。"
天机阁特使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会这样。按照情报，苏月见应该是被"蛊惑"的受害者，而不是……共犯。
"苏圣女，"他的声音冷下来，"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杂役弟子，赌上自己的前途？"
"他不是杂役，"苏月见终于看向陈默，紫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是我的……"
她顿了顿。
"实验对象。"
陈默："……"
"实验对象？"
"宿主，"小毒笑得像个神经病，'这是'傲娇的最高形态'呢明明想说是'重要的人'，结果说成'实验对象'"
但特使显然没get到这个梗。他皱起眉头："实验对象？"
"我在研究灵气过敏症的治疗方法，"苏月见面不改色地撒谎，"陈默是唯一的成功案例。如果天机阁要处置他，等于销毁我的研究数据。"
"这……"
"或者，"苏月见冷笑，"天机阁想承认，你们连一个'杂役弟子'的研究价值都看不懂？"
特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阳谋。如果坚持处置陈默，就等于承认天机阁"看不懂"一个杂役的价值；如果放弃，就等于……输了。
"好，"他咬牙切齿，"那请苏圣女展示一下，这个'实验对象'的价值。"
"怎么展示？"
"让他和天机阁的弟子比试一场，"特使露出阴险的笑容，"如果他能在'星耀境'弟子手下撑过十息，我就承认他有价值。"
星耀境。
陈默现在的境界，勉强算铂金。
差两个大段位。
"这不公平，"掌门皱眉。
"修仙界没有公平，"特使说，"只有实力。或者……"他看向陈默，"废物可以拒绝，然后接受'逐出三界'的判决。"
陈默沉默了。
他在内心问小毒："有胜算吗？"
"亲，从数学角度，胜率是0.003%呢"小毒说，"但从吐槽角度，胜率是100%因为无论输赢，您都可以吐槽到死"
"我要实用的建议。"
"建议开启'毒雾领域·初阶'，配合'以毒攻毒'体质，制造'两败俱伤'的局面"小毒的声音带着某种期待，"温馨提示：此战术需要大量出血，请准备好呕吐袋呢"
"我没有呕吐袋。"
"您有胃呢"
陈默深吸一口气，看向特使："我接受。"
比试场地在月华宗的"试剑台"。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圆形平台，周围坐满了观战的弟子。消息传得很快——"杂役弟子挑战星耀境"的标题，已经刷爆了"剑气朋友圈"。
陈默的对手是一个叫"星尘子"的青年，天机阁核心弟子，星耀境一段，绑定的是"星辰系统"，能召唤星光攻击。
"十息，"星尘子轻蔑地看着陈默，"我让你先出手，免得说我欺负废物。"
"好，"陈默说，"那你准备好。"
他闭上眼睛，运转《毒帝功法》。
经脉中的毒素开始沸腾，像一群被吵醒的毒蛇。陈默感到胃部一阵抽搐——这是要吐血的征兆。
"第一息。"星尘子开始计数。
陈默没有动。
"第二息。"
依然没有动。
"第三息——"
陈默动了。
他吐了一口血。
不是普通的血，是墨绿色的、带着剧毒的血。那血在空中化作一片薄雾，向星尘子飘去。
"雕虫小技！"星尘子挥手，星光化作屏障，挡住血雾。
但血雾没有消散，而是附着在了星光屏障上，开始……腐蚀？
"第四息。"
星尘子皱眉，加大了星光输出。但血雾越来越浓，陈默在吐第二口、第三口……每一口血都化作毒雾，逐渐笼罩整个试剑台。
"第五息。"
观战的弟子开始咳嗽。有人发现，那些毒雾正在渗透他们的护体灵气——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毒，是专门针对灵气的"灵毒"！
"第六息！"
星尘子终于意识到不对，主动攻击。星光化作利剑，刺向陈默。
陈默没有躲。
他迎上去，任由星光刺入肩膀，然后——
"噗！"
一口鲜血喷在星尘子脸上。
那血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星尘子的护体灵气瞬间被蚀穿，皮肤开始冒烟。
"啊！"他惨叫着后退，"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七息，"陈默平静地说，捂着流血的肩膀，"我的血。"
"第八息！"
星尘子疯狂运转星辰系统，召唤出一片星光风暴。但陈默已经浑身是血，每一滴血都在化作毒雾，整个试剑台变成了墨绿色的毒域。
"第九息——"
陈默跪倒在地，吐出了今天最大的一口血。
那血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条墨绿色的蛟龙，咆哮着冲向星尘子。
"毒龙吟！"醉长老在观众席惊呼，"三千年前的毒帝绝学！"
星尘子被蛟龙击中，倒飞出去，撞在试剑台的边缘，昏迷不醒。
"第十息。"
陈默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呕吐声——因为毒雾还没散，很多弟子吸入了过量毒素。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满足，'恭喜您完成'十息逆袭'成就！奖励：吐槽值+50，毒帝功法熟练度+10%温馨提示：您现在的状态是'濒死但装逼成功'，建议立即就医呢"
"闭嘴……让我……睡一会儿……"
但陈默没有睡成。
因为苏月见冲上了试剑台，不顾毒雾，把他抱了起来。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谁让你用那招的？那招会死人的！"
"但……我赢了……"陈默虚弱地说，"十息……"
"你这个……废物！"
"谢谢……夸奖……"
苏月见抱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飞离了试剑台。
留下全场呆滞的观众，和脸色铁青的天机阁特使。
"他们……是什么关系？"有人小声问。
"实验对象和研究者？"有人猜测。
"我怎么觉得……像情侣？"
"嘘！你想被圣女劈了吗？"
大殿阴影中，掌门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三千年了，"他轻声说，"毒帝一脉，终于等到了真正的传人。"
"不是传人，"醉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手里拎着酒葫芦，"是吐槽者。这才是最可怕的。"
"吐槽者？"
"因为，"醉长老灌了口酒，"吐槽的人，不相信任何权威，包括……'系统'本身。"
掌门沉默了。
他看向天空，看向那个笼罩整个修仙界的、无形的"诸天系统"。
"那就让我们看看，"他说，"这个吐槽者，能走到哪一步。"
【下章预告】 第8章：第一个任务：吃断肠草——陈默重伤昏迷，小毒发布紧急任务。而苏月见在禁地中，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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