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花海里。
粉色的、蓝色的、紫色的花朵，在他眼前摇曳，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远处有瀑布的声音，还有……有人在唱歌？
"小毒，"他在内心呼唤，"我死了？"
"亲，您还没有死呢"小毒的声音带着某种愉悦，"但如果您再不调养，就要进入'濒死体验DLC'了"
"那这些花……"
"是苏圣女用月华之力构建的'养灵幻境'，"小毒说，"消耗了她三个月的修为，相当于普通人三年的工资呢建议感动三秒钟"
陈默试图坐起来，但全身像被大象踩过一样疼。
"别动。"
苏月见的声音从花海边缘传来。她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裙，银发披散，没有戴平时的发冠，看起来……意外的柔和。
"你昏迷了三天，"她走近，手里端着一个玉碗，"喝了这碗药。"
陈默看着那碗黑绿色的液体，上面还漂浮着几片不明物体："这是什么？"
"断肠草、鹤顶红、七步蛇胆，"苏月见面无表情，"还有我的血。"
陈默："……"
"我的血"？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兴奋，'检测到'定情信物'级别的付出！建议立即喝掉，不要辜负"
"她是不是被我传染了？怎么也开始用毒了？"
"爱情会让人盲目，也会让人下毒呢"
陈默接过碗，闻了闻——居然有点香？
"你加了什么？"
"蜂蜜，"苏月见转过头，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断肠草太苦，你刚醒，怕你吐出来。"
陈默愣住了。
这是苏月见吗？那个高冷毒舌、一剑劈来差点要了他命的圣女？
"你……"
"喝不喝？"苏月见突然转头，紫瞳里带着威胁，"不喝我就灌进去。"
"喝。"
陈默一饮而尽。
味道很奇怪，苦中带甜，甜中带腥，最后还有一丝……月华之力的清凉？
"好喝吗？"苏月见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像爱情，"陈默诚实地说，"复杂，痛苦，但回味有点甜。"
苏月见的脸红了。
是真的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像被人泼了一盆番茄汁。
"你……你……"她"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个废物，懂什么爱情！"
"不懂，"陈默平静地说，"但我懂断肠草。你加了三钱，正常剂量是一钱。你想让我快点好，但不想承认关心我。"
苏月见："……"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崇拜，'您的'直男洞察'技能已经满级了呢"
"闭嘴。"
现实中，苏月见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某种冲动——可能是想打人，也可能是想……别的什么。
"天机阁的人走了，"她转移话题，"但他们留下了'监察使'，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意料之中。"
"掌门保下了你，"苏月见说，"条件是，你必须在三个月内突破星耀境，否则……"
"否则？"
"否则把你嫁给合欢宗，"苏月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当'月老服务'的吉祥物。"
陈默："……"
"这比死还可怕。"
"亲，合欢宗的'魂飞魄散恋爱套餐'可是很受欢迎的呢"
"我选突破，"陈默说，"但有个问题。"
"什么？"
"我的'毒雾领域'虽然强，但副作用太大。每次使用，经脉就会受损。上次用了十息，我躺了三天。如果用来突破……"
"你可能会死，"苏月见接话，声音低沉，"或者生不如死。"
两人沉默了。
花海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窃窃私语。
"我有个办法，"苏月见突然说，"但你需要信任我。"
"什么办法？"
"去禁地最深处，"苏月见的紫瞳在花海中发光，"那里有一口'月华毒泉'，是月华宗初代祖师爷封印毒帝时留下的。毒帝的毒素和月华之力融合，形成了……"
"形成了什么？"
"形成了能让你'濒死觉醒'的环境，"苏月见说，"但成功率只有一成。失败的话，你会变成泉水的养料，连骨头都不剩。"
陈默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他消耗三个月修为、为他熬毒药加蜂蜜、为他冒险提出禁地方案的银发少女。
"为什么帮我？"他问。
苏月见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默以为她不会回答。
"因为我母亲，"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她也被困在仙穹彼岸。和父亲……和你的父母一样。"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掌门说，只有达到仙帝境，才能打开仙穹彼岸的通道。但我……"苏月见握紧拳头，"我的灵气过敏症，限制了我的上限。无论怎么修炼，最多到星耀境，就会……"
"就会经脉爆裂而死，"陈默接话，"所以你才急着找治疗方法。"
"是。"
"所以你才帮我，"陈默说，"因为如果我成功了，你也能成功。"
苏月见抬起头，紫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生气我利用你。"
陈默想了想："利用是相互的。你在利用我找治疗方法，我在利用你进禁地。我们……"
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
"我们是合作关系。"
苏月见的表情变了。
从期待，到失望，再到某种自嘲的笑："合作关系。对，合作关系。"
她站起身，长裙在花海中飘动："好好休息，明天子时，我来接你去禁地。"
"苏月见。"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合作关系，"陈默说，"也可以升级为……同伴关系。或者朋友。或者……"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宿主，"小毒着急地提示，'说'或者更多'！快说！这是关键剧情点"
"闭嘴，我在思考。"
"您思考的样子像块石头"
苏月见等了三息，没有等到"或者"后面的内容。
她轻轻叹了口气，消失在花海边缘。
子时，禁地深处。
月华毒泉比陈默想象的更……壮观。
那是一个直径十丈的池子，池水是银白色的，但表面漂浮着墨绿色的雾气。两种颜色交织，像月亮和毒蛇在共舞。
"跳下去，"苏月见说，"运转《毒帝功法》，让泉水改造你的经脉。"
"改造失败呢？"
"你会死。"
"改造成功呢？"
"你会获得'月华毒体'，"苏月见说，"既能使用毒功，又能使用月华之力。理论上……可以突破到仙帝境。"
陈默看着那池子，看着那些游走的墨绿雾气。
"小毒，"他在内心问，"有什么建议？"
"建议开启'新手保护模式'呢"小毒说，"但温馨提示：本系统不提供保护，只提供吐槽"
"那发布任务吧。"
"叮！紧急任务：跳入月华毒泉，完成'濒死觉醒'！"
"任务奖励：'月华毒体'，毒帝功法第三层，以及……苏圣女的一个拥抱"
陈默："最后一个是你自己加的吧？"
"亲，系统的愿望也是愿望呢"
现实中，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向池边。
"等等，"苏月见突然叫住他。
她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块陈默用来擦嘴的、从厕所抹布上撕下来的手帕。
"还给你，"她说，"洗过了。"
陈默接过手帕，发现上面绣着一行小字，是苏月见的笔迹：
"活着回来。否则我就把你复活，再打死你。"
"这句话，"陈默说，"你说过。"
"再说一遍，"苏月见转过头，声音有些哑，"让你记住。"
陈默笑了。
他把那块手帕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
跳了下去。
池水比他想象的更冷，更痛，更像……液态的刀。
墨绿色的毒素从毛孔钻入，银白色的月华之力在经脉中冲撞。两种力量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把陈默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运转功法！"苏月见在池边大喊，"引导它们融合！"
陈默试图运转《毒帝功法》，但毒素太狂暴，他刚凝聚起一丝灵气，就被冲散。
"不行……"他在内心对小毒说，"控制不住……"
"亲，建议开启'吐槽模式'呢"小毒说，"把痛苦吐槽出来，可以减轻心理压力"
"这有屁用！"
"试试嘛反正您也要死了"
陈默："……"
他张开嘴，不是为了呼吸，而是为了——
"这就是你说的'绝世奇遇'？这不就是把我往火葬场送吗！"
"苏月见你这个骗子！说什么成功率一成，我看是送死率九成九！"
"还有你，小毒！什么'新手保护'，你保护了个屁！你只会吐槽！"
"我陈默，十八年来，吐了三千升血，扫了八百次厕所，被当成采花贼、废物、实验对象……"
"我容易吗我！"
他的声音在毒泉中回荡，奇怪的是——
那些狂暴的毒素，似乎……听懂了？
它们不再互相撕咬，而是开始围绕陈默旋转，像一群被驯服的野兽。
"这是……"苏月见在池边瞪大眼睛，"毒帝真言？"
传说中，毒帝不仅能用毒，还能用"言灵"控制毒素。但三千年了，从来没人能复现这种能力。
因为，从来没人像陈默这样——
在濒死的时候，还能吐槽得这么大声。
"我吐槽，故我在！"陈默大喊，"我吐血，我骄傲！"
毒素彻底臣服，与月华之力融合，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月华毒体，成！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濒死觉醒"！奖励：月华毒体，毒帝功法第三层，以及……苏圣女的一个拥抱（待领取）】
陈默从池水中浮起，浑身散发着银绿交织的光芒。
他看向池边的苏月见，露出那个平静但欠揍的笑容："我回来了。"
苏月见没有说话。
她跳进池子，抱住他，抱得很紧，紧到陈默能听见她的心跳——
快得像要炸开。
"你……"陈默愣住了。
"闭嘴，"苏月见的声音闷闷的，"这是'实验对象'的奖励。"
"哦。"
"也是……"她的声音更轻了，"同伴的拥抱。"
"哦。"
"也是……"她顿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她不会说完。
但她说完了。
"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月光下，毒泉边，两个浑身湿透的人抱在一起。
一个面无表情但耳朵红了，一个满脸通红但嘴依然硬。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感动，'建议标记为'初恋时刻'呢"
"闭嘴。"
"但您的心跳也很快呢"
"……闭嘴。"
【下章预告】 第9章：百毒不侵（伪）——陈默获得月华毒体，但副作用是……更容易倒霉了？与此同时，姜小禾抵达月华宗，"完美实验体"的争夺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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