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唐代文学家段成式《酉阳杂俎》载:“孙思邈尝隐终南山,与宣律和尚相接,每来往互参宗旨。”又据《唐西明寺道宣律师传》称,道宣居终南山净业寺时,孙思邈亦隐终南,两人结为林下之交,“每一往来,谈论终夕”。但孙思邈究竟隐于终南何处?黄竹斋以为:“净业寺在丰峪内五里,其东越岭清华山,地极清幽,风景绝佳,真人隐所与宣律师接近,当在斯处” 。从沣峪口向南直行数里,就会发现在林木掩映之中,有一座庄严古朴的净业寺,寺院占地约六七亩,内有5间正殿及一些厢房。院外悬崖壁立,乱石穿空。孙思邈在此与宣(即道宣)相接,他们之间的交往,对孙思邈以后的医学思想和医学实践都产生了重要影响。
(道宣(596年~667年),俗姓钱,字法遍,唐京兆长安人,祖籍吴兴长城(今浙江长兴)东汉富春侯钱让之后。唐代高僧,佛教南山律宗开山之祖,又称南山律师、南山大师,世称“律祖”。15岁出家,20岁受具足戒,青灯古卷钻研律学,并在公元624年结庐终南净业寺。道宣律师除两次出山,被礼请参加玄奘法师在长安弘福寺、西明寺组织的译场外,其余时间均在净业寺潜心禅定,研究律学。
(道宣和尚年纪尚轻,修为却是很高,译著闻名长安,尤其对医学研究颇深,在寺庙开设悲田坊救人无数,民间广为传扬,孙思邈对于佛、道学问一贯敬奉,学医之时常常读经习道,对医学与儒、释、道之间大道相通,时时参悟。追随道宣隐身寺庙清修几年,是孙思邈人生重要驿站。)
进沣峪,往峪谷深处前行七八里路,入山门后沿谷底攀到凤凰山顶就到净业寺。小道崎岖,不时有亭子、碑石沿坡而建或凌空立于岩石之上,或隐身于山弯谷壑之中,绝壁之上常见从岩石缝隙中伸出虬枝龙爪般的古柏树干。孙思邈且行且赏,心说这净业寺真是个好地方,这一路行来景色也赏了心也静了。
攀了半个多时辰迈进寺庙,举目四望却空无一人,见主殿栏下有一小僧正在洒扫庭院,上前礼后打问道宣方丈,僧曰:“道宣方丈去长安大兴善寺未归。”
“其他法师怎么也不在寺里?”
小僧回答:“众僧都在悲田坊,今日悲田坊开坊赈医,施主可改日再来。”
难怪寺内清幽少有人迹,原来和尚都去为人医病了。早听闻净业寺因为百姓免费治病而传名,今日巧遇开坊赈医前去一见何等幸事?便问小僧:“悲田坊在何处?我想去瞧瞧。”
小僧道:“施主要瞧病自前去,本寺悲田坊每逢二、七开坊施医,下山出峪口南有一旧寺,那就是本寺悲田坊原寺。”
孙思邈往山下一瞅,好嘛,半个多时辰攀上来的山梁得重新走过,再返回峪口还得十来里路,拜佛当心诚,再走几遍也无妨。去年去兴善寺时听长老说道宣学识渊博,医术高明,净业寺里有一座藏书阁,藏有多部古籍经典及医学典籍,孙思邈心仪已久。去冬安葬母亲后才定下心来沣峪入寺拜师,乡邻亲友皆以为孙思邈接连失怙失恃,怕是要出家了。孙思邈知道自己不会出家,但要在寺庙里待几年,三年,五年,尚且不知,有些事情要想明白了再下山,作为一个医者,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返回峪口之后老远看见南山脚下旧寺,不见星幡,却见寺门挂一排黄色葫芦,黄亮油光的葫芦迎风摆动。寺门院墙已失修,龟裂斑驳,门口一排杏树却是葱绿盎然。进入寺内,两旁寮房已坍颓或拆除,大殿却完好依旧。入殿,看到有数十个百姓分成三列围着三位僧医等着看病,中间那位老僧不疾不徐地诊疗病人,一边切脉一边问诊。另两位都是四十多岁的壮年和尚,神态和蔼从容,专心致志为患者瞧病。孙思邈心知此时不宜打扰,便注意打量这间大殿和等待求医的病人。前来求医的大都是秦岭北麓一带沟峪里的乡民,也有从万年县城里来的居民。净业寺悲田坊为百姓施医已经有些年了,百姓口口相传,净业寺有医术高超的僧医,治病分文不取还施药于病人,药材都是僧人自采炮制。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求医,有病愈的人前来还愿,新寺建好为便于百姓求医,把悲田坊依旧设在此,这样可以给更多的人施医,还保持新寺清静利于僧人修行。所以这旧寺虽已废,香火依然旺盛,悲田坊逢二、七日施医,每逢赈医日沣峪山谷便人流熙攘。
不断有求医者涌入大殿,自发排起长队,有几个年轻僧人为病人配药送药,抬来水桶陶碗供众人饮水,那水有淡淡的药味,乃是悲田坊特制的防病饮子。病人还在陆续进来,三位僧医显是忙不过来,孙思邈顾不得多言,取下身上褡裢,在一香案旁站定,对一小僧说:“病多医少几位高僧忙不过来,我略通医道,我先帮忙看几个病人可否?”僧人说:“悲田坊是义诊义药不收分文,施主愿意义诊就诊吧,不过,还是由长老下方为好。”
孙思邈微微笑道:“我用银针先为一些急症病人解危。”孙思邈出门的行头是一个厚麻布褡裢,相当于今天的双肩背,里面装几件换洗衣裳、银两,还有常用的书轴、麻纸、笔砚等。另外一根桑木长棍,棍头挂个一尺高的葫芦,葫芦上有一个火印五行图案,那是医生标志也是行医资格徽章。小僧一看自是明白,合掌致谢,向僧医禀报后为孙思邈搬来一张凳子放在香案后,这就是孙思邈的诊台喽。孙思邈谢过僧人,便在香案上摆开家什,对一位气喘吁吁急切等候求医的老者说道:“老伯,你从远处来的吧,看情形疲累已极,让我先给你看看。”
老人看孙思邈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年人,虽不是释家衣袍。但衣着举止甚是文雅,言语又亲和,自是欣喜。孙思邈为其切脉后道:“老伯,你胸中苦满,两肋刺痛,是肝郁气滞所致。久之郁积生火,导致肝阳上亢,上午又急急赶路,此时咳喘胸痛头疼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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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据《宋高僧传》及《酉阳杂俎》等文献记载,孙思邈 在终南山行医修行期间,二人“结林下交”,常彻夜论道谈玄,交流佛道思想与医学、养生等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