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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Not the King of Medicine

Chapter 3 /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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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I Am Not the King of Medi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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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有几次治病的经历,都获得成功,尤其是春时为木器店老板治好泻痢病,在街巷里传开,都说孙思邈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甘为佣保,将来必是要做大医的。孙思邈心里清楚,自己离一个真正医师的标准还远着呢!望闻问切还找不着北,只是背了些书上讲的道理,辨证开方更是不知从何入手,须得跟师几年一点一滴揣摩领会,有明师指引,苦学几年方能辨证施治为人解病除症。

今天随李掌柜看了客栈前医堂演双簧的一幕,孙思邈心中颇为感慨,这样的医者无非饭医钱医,绝不是济世良医!想自己四处奔波找个良医拜师却总是不遇,江湖医者怎么都是这样?

苦苦寻觅大唐医踪,医保生涯还得继续,每打听到哪里有医术好口碑好的医生,便立刻去求见、拜师。大唐商业发达。边塞胡人都能来经商,内地人更是无人不商,在全民经商的大潮中,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另一部分人也急于富起来,商业风潮便渗透到各行各业,医疗行业也同样,很多医者不求提高医术,却把心思用在攀富比贵谋财取利上,有的诊金奇高,非富不医,有的小病大治短病长治,有的哄抬药价,以次充好,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这是为什么呢?大唐盛世这是怎么了?

孙思邈熟读经典,崇拜自古以来那些达济苍生的仁医大医,他们慈悲为怀,妙手回春,可是自己想拜个良医为师咋就这么难?30岁这一年,孙思邈参加了京兆府医学生考试,获上类,但要有跟师经历才能成为坐堂医师,眼下还只是个备案的医学子,拜师成了孙思邈的当务之急。拜师拜师,想拜的师父是什么样的?扁鹊、张仲景那样的是不可能,自己遇不上那样的大医,连他的医书《伤寒论》至今都见不到。但有一个医者常常出现在自己脑海中,也许是游医、草医,但医术、医德肯定是一流的,那个医者在心里已经十几年了,时间久远,那个形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十二岁那年初春,孙原的黄土塬开始返青,村里人结束了冬闲开始忙活,翻地上粪播种,在外乡做木器的父亲也赶回来忙地里活儿。不承想,春分刚过没几天,村里突然有许多人拉肚子,迅即从村西头开始蔓延至全村。学堂也散了,孙思邈回到家里时已经没有人下地干活了,过几天听说好些人家几天没冒烟,再后来哭声响起,死人一天天多起来。瘟疫!是瘟疫来了!恐怖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村子,各家户宅门紧闭,不敢出门不敢见过路人,除了胆子大的人去城里找医生买药,偌大个村子人影全无。

前几年就发生过这样的病灾,那瘟疫无形无迹,随风而至,吹到谁家谁家倒霉,全家老小拉痢疾,几天就拉得皮包骨,当时孙父在外做木活儿染上了,撑着回到家吃药半年多才缓过来。这次孙父孙母特别小心,守着孙思邈姐弟俩,唯恐俩孩子再惹上病灾。是祸躲不过,小心小心着,孙思邈还是染上病。只是去后梁上背了一捆柴火,迎风也能染上病毒,当夜开始拉肚子,娘看他连连去茅房,心知不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后夜开始发烧直到天明高烧不退,娘守在他的床前哭个不休。烧到第三天,外出求医找药的父亲回来一声叹息,哪个医生敢来?城里连高价药都被抢光了,哪里还有药?

第四天后晌,孙思邈拉得脱了形,烧得人事不省,娘已经哭哑了嗓子,抱着火炭般的儿子,爹找来通些医事的堂伯救命,堂伯来屋里翻看了眼窝子,抓起手按了下寸口脉,摇摇头离去,孙父孙母知道儿子是挺不过当夜,留不住了。孙父瘫坐在门前守着满屋子的绝望,守到夜幕降临时,见一老者从门前路过,听到嘶哑的哀号声停下脚步,问了声:“还有气没有?”孙父抬眼看见老者肩扛的木杖上挂着一只药葫芦,急喊一声:“先生救救我儿子!”老者也不多话,随着进屋,摸摸孙思邈脑门,坐在床前切了一脉,说了声拿碗来便取下葫芦倒出一点暗黄粉末,说:就这些了,快快冲水服下,能挺到明晨有活,挺不过就是死。不过此药只能救得一时,要是活过来你们赶紧去城里抓药,这病来得凶猛,深入脏腑,这药怕是要吃一阵子喽。”

孙父说:“多谢仙医救我儿子!只是眼下疫情泛滥,我去过县城了,各家药肆都断药,这可咋弄啊!”

老者略一停步:“地头路边有一种犁头草认识吧?”

“认识。”

“采一把煮水喝。”

老者说罢就往外走,孙父从柜里翻出几块碎银,老者摇头:“灾患之时医不收银。”想留老人吃饭或给带点干粮,但病患流行之地谁敢虼别人家食物。看到老人腰里别着酒葫芦父把半罈老酒倒进老人的葫芦里。

孙思邈隐约记得那老者的样子,年纪很大了,身量奇瘦,面容靖癯,银髯飘飘,双目深陷。发红的眼睛里散发着慈祥的光芒,已经不是出诊的年纪,是哪里的太医来孙原救命?孙思邈记得老者进屋时像风一样飘到自己面前,看着自己把药喝下后就飘然而去,那一撮药粉了自己的命,后来听说村里好多人家都见过这个老者,就凭那一葫芦药粉从村头走到村尾救了不少人。孙思邈成年后习医时,在奔波江湖寻医拜师的途中,脑海里时常浮现出老人的模样,自己苦苦寻找想拜的师父就是这个样子,医术精湛,胸怀仁慈,救人于危难。

几年时光里,孙思邈在京兆周边和渭北关中一带城镇乡间跑了很多地方。找个城边小店住下来,或做佣保打工,或走串小巷、乡间,铃医也罢,游医也罢,通常每日也接手几个求医者,有时则进山采药卖给药肆,所挣碎银不多倒也足以为生。但自己能感觉到,几年下来医术并无长进,遇常见病症按经方施治尚可对付,遇疑难病症就束手无策了。那本传说治百病的葵花宝典《伤寒杂病论》至今也没见过,拜师求学一直不遇良师。有的师父不肯收他,跟过几个医师均不足半年便悄然离去,看到那些号称一方名医的医者行事却令人不齿,方明白古人云世多庸医、饭医之故,许多为医者眼里只有钱,心里并无病人。

扁鹊拜师长桑君,张仲景拜张伯祖,医学为师徒相传,成为一个好医生要拜一个好师父。但能成为自己师父的好医生在哪里呢?江湖路远。自二十岁离家,孙思邈在寻师学医的路上已经奔波十年了,不断地拜师不断地离开,老实说,遇见的医生、医工、药师、药工令人失望者多,医生是这个样子吗?《内经》云:“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无病。”为什么遇到的大都是钱医?饭医?

又一日,孙思邈回到店里天色已晚,李掌柜见这个憨厚的青年面露喜色,一进屋就忙着整理书卷,便问道:“看这样子又要去拜师?这就要离开小店了?”

孙思邈忙应道;“今日获悉有个王医师要招收药工,明天我去试试看,帮工一段时间也行,到时再争取让王医师收我为徒。”

“王医生?多大年纪?什么招牌?诊所在哪条街道?”

“听说王医生年约五旬,诊所在柳枝城里,口碑甚好。医师府上不一定方便住,我还是想请李掌柜把这个柴房给我留几天,我的书先不拿,过一旬两旬我回来再拿东西好吧?这一贯就先少算点钱?”

李掌柜手一挥:“柳枝城?那可不近喽!二十里路可得大半天跑,那你明天早些去吧!这个柴房给你留着,不算钱。你能待住了回来告一声,把东西拿走,待不成还回来住这儿。我看啦,你这个人想拜师傅难,人家师父招徒要挑人,你反而要挑师父,通常拜师学艺都是为谋生为求碗饭吃,你这个人想得太多。”

“谢李掌柜!这些书是我的命根子,还请你帮我看住了。”孙思邈谢过李掌柜便去了柳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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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遇良师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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