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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Not the King of Medicine

Chapter 8 /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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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I Am Not the King of Medi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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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不久,师父就让孙思邈随诊,孙思邈暗自惊喜——随师出诊是跟师最高待遇,是学习师父医术的最直接途径,一般只有跟师若干年的大弟子才获此殊荣。自己刚来不久就得恩师如此信任,孙思邈自是心怀感激。

这天,李医师看罢最后一个病人已是黄昏时分,孙思邈送走病人正要给师父倒一杯热水,忽听有妇人喊声传来:“李大医,你是我们坊间穷人的菩萨医,你一定要救她呀!”随声进来一个六十多岁老妪,身量瘦小,白发苍苍,却疾步如飞,嗓音尖厉,闯进诊堂对着李医师叩首连连。

孙思邈忙上前相扶:“老人家,你有何疾患,坐下说,我师父为你瞧。”

老妪连连摆手:“不是我有病,是我街坊。”

李医师让老妪坐下,从容温和地说:“慢慢说,街坊怎么了,为什么是你来找医?”

老妪口齿流利声音也尖亮,但急如风火,说了两遍,孙思邈和李医师才大致听明白——她是为邻居,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老妪来求医的。这个邻居是个孤寡老人,病了半年多,无人照看也请不起医生,卧床日久,生了褥疮,溃烂流脓臭不可闻。作为邻居,老妪时常上门帮忙打理打理,送口吃食。近日看邻居恶疾愈发严重,水泼不进,因疼痛而呼号不休,搅得邻里不安,老妪实在看不下去,便召来邻里,带头筹集药资来请李医师施医。说罢,从布袋里拿出几十枚铜钱当啷啷放在诊台上,一边作揖一边说:“我知道以先生大名,这点药资不够,但我这个疯老婆子豁出这张老脸找上门来,求先生救她一命!”

李医师站起身说:“你这就带我们前去,钱先收起来,看过病再说。”老妪退后一步兀自唠叨:“先生不要嫌少,今后买药钱我们再凑。”说话间,李医师已套上外袍正色道:“收起,带路。”孙思邈拿起师父的青囊和药箱出门而去。

疾行不到一刻钟,来到巷尾一间土坯屋子,门户低矮,室内狭窄,凌乱不堪。进屋即见病人卧于床**不止,一股臭气扑鼻而来。李医师看了看病人气色,又查看了背部创面,示意孙思邈打开药箱取出清创消毒物品。孙思邈凑近看到溃烂处皮肉腐败,脓水溢漫,恶臭熏人,不由心惊。说:“师父,我来。”李医师摆手:“你帮我稳住病人。”孙思邈与老妪扶着病人侧过身,只见李医师俯身在老妪身前,用手指轻轻抹去疮痍脓水,用药液擦洗,如此三番后抹了药膏,然后坐下开方。

孙思邈读方后,对老妪说:“你随我们同去医堂,带药回来立刻给病人煎服。”

当夜,孙思邈想起师父贴近病妇,全然不顾脏污恶臭,用手指一遍遍清理脓液的一幕,心中凛然。在跟师日记中写道: “为医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面对患疮痍、下痢、臭秽不可瞻视的病人,也要视若亲人,无一念芥蒂之心,大医也!(若干年后,孙思邈撰成《备急千金要方》后,在序言中采用这段话,作为大医精诚的注解)

晚间,师父在书房看书写医案,孙思邈在外间读书,抄书。有时入迷,等转过神来,已不见师父身影,却看到师父什么时候把油灯挪到自己跟前。师父的藏书大都是卷轴,每开卷收卷都费时费力,誊抄于麻纸装订成册,无论是阅读还是存放、携带都方便多了。师父喜欢孙思邈在书房里抄书,孙思邈常常是看书誊书一遍过。有一回,读、誊正专注,师父站在身后端详许久,孙思邈换纸时才看到师父,师父示意不要打断誊写。“思邈啊!你的这手绝活可是少见,读书誊写一遍完成,还写得这么工整,这么快!不知写过几车几斗书卷才能练得这一手好字!”

孙思邈:“师父过奖,我自少年起便千方百计寻找医术,然所遇总是有限,只能是找到一册读一册。”言毕打开手边的几卷书,其中大半经过粘补。师父见其中几册的字体有异,显系孙思邈手抄,再次赞道:“这般抄书工夫老夫还真是少见!”

孙思邈回道:“我长年生活在乡下,遇到一本医书不易,借来或买到还担心丢失或损坏,就抄录留存,不便抄录时则念、背,直到熟记于心。”

李医师顺手拿起一卷,指着卷首部分说:“你且背上一段我听。”孙思邈见师父拿的是《黄帝内经·素问》,便从头背诵一节。

李医师由衷赞道:“不错。书就要这个读法,读了一册就是一册,一册一册烂熟于心,才能领会其奥义。”

孙思邈:“师父说得是!我是因为买不起书,有的书也买不到,所以见到好书就抄录下来,抄书十几年练了个写字快,算是练了个雕虫小技。”

李元浩颔首赞叹:“这个小技可不得了,可让你终身受益。”

孙思邈的家当,除了几卷古书,还有一捆自己装订的书册,纸张不一,装订裁切也不一致,显然是自己誊写抄录的医书,还有几包未曾使用的麻纸和昂贵的宣纸。

“你打工的钱都买了纸墨了吧?”李医师笑眯眯地说。

自第二年始,师父行医时常让孙思邈与自己一同坐堂,抄方配药,都放心地让孙思邈做。晚上,孙思邈常常读书到后半夜。孙思邈用卖毛驴的钱买来麻油,师父看到微微一笑并不阻拦。师父有时让孙思邈独自接诊,诊断下方师父都很满意。

梁州气候温和,物产丰富,生活无忧,师如亲父,医馆如家,师弟如手足,跟师学医,心无旁骛,这样的幸福生活苦寻十年未得,一朝在梁州得遇,孙思邈特别珍惜。白昼随师父行诊,抄方,师父有意让孙思邈多临证,观察其切脉诊断,让孙思邈开方,然后指出其不足。晚间在书房里看书抄书,《素问》《难经》《神农本草经》,像蚕食桑叶般一页一页地往下啃。在师父这里,孙思邈看到了最期望的《伤寒杂病论》,虽只有上中卷残本,却也极其珍贵。

时光荏苒,三年时光飞快过去了。

一天早晨,天上飘起雨丝,孙思邈打扫过院落,整理好诊堂,为师父沏好茶水,只待师父出来便打开门面迎接求医人,师父入堂开诊。然而,师父出来后却摆摆手让孙思邈在门外挂上“医馆休业”的牌子,然后一同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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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三年时光飞逝,孙思邈 与师父情同父子,对医术医道 的领悟渐深渐广,却没想到

与师父分离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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