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锋贴着后颈，雨珠顺着剑刃滑进衣领，像一条冰蛇钻进骨髓。守卫那句轻飘飘的“懦夫”，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杨砚霄最后一点自尊。一路追逃的狼狈、信仰被践踏的屈辱、被视作疯狗的嘲弄，在这一刻彻底炸了锅。
他受够了。
哪怕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哪怕他空有一副神的躯壳，他也不能像条待宰的狗一样，被人按在泥地里砍下脑袋。他是Herobrine的继承者，就算死，也要迎着刀锋死。
杨砚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转身，整个人像块失控的石头，朝着金甲守卫疯了一样扑过去。他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技巧，就是凭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张开双臂撞向守卫，眼里只剩偏执的疯狂。
守卫嗤笑一声，仿佛看一只扑火的飞蛾。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手腕随意翻转，铁剑带着破风的锐响，迎着杨砚霄的手臂狠狠横扫过来。雨幕被剑风劈开，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过一道致命的寒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混着雨水炸开，杨砚霄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低头，眼睁睁看着铁剑劈开了他双臂的皮肉，温热的血混着雨水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金甲上，又被暴雨瞬间冲散。手臂上的皮肉整块翻卷炸开，筋膜撕裂，白森森的臂骨毫无遮拦地露在雨里，甚至能看清骨头上被剑刃划开的细碎刻痕。
先是极致的麻，随即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钢针，顺着骨头缝狠狠扎进他的神经，杨砚霄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浑身的肌肉都在疯狂抽搐，冷汗瞬间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可他没有退。
哪怕双臂已经废了大半，他依旧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人往前撞去，抬起血淋淋的双手，疯了一样朝着守卫的眼睛狠狠挖去。指尖带着飞溅的血珠，眼里是燃到极致的偏执，嘴里反复嘶吼着那个刻进骨血的名字：“Herobrine！Herobrine！”
金甲守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微微下蹲，上半身轻松向后一仰，就避开了杨砚霄这拼尽全力的一击，那血淋淋的指尖，只擦过了他头盔的边缘。
“疯子。”守卫低骂一声，握着剑柄的手猛地向上一提，沉重的剑柄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杨砚霄的胸口正中央。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穿透雨幕，炸在杨砚霄的耳边。他甚至能感觉到，断裂的肋骨向内凹陷，狠狠剐蹭着脆弱的肺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橡树干上，又狠狠摔在泥泞里。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咳出来，喷在身前的泥地上，瞬间被雨水冲散。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把碎刀在割他的肺腑，他只能张着嘴，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浅促喘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就是个普通人。没有神力，没有战斗技巧，连最基础的搏杀都不会。他拼尽了性命的反扑，在这个常年搏杀的守卫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所谓的信仰，所谓的誓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
金甲守卫提着剑，不紧不慢地一步步朝他走过来，铁靴踩在泥泞里，溅起的泥水糊在杨砚霄的脸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泥地里的杨砚霄，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嘲讽。
“就这点本事，也敢扑过来？”守卫用剑尖轻轻挑起杨砚霄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自己，“我还以为你那狗屁神能给你多大的胆子，原来就是条只会乱咬的疯狗。”
杨砚霄死死咬着牙，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想骂回去，可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涌上来。断裂的肋骨随着他的动作狠狠摩擦，疼得他浑身发抖，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守卫猛地收回剑尖，手臂高高举起，铁剑带着寒光，朝着杨砚霄的胸口狠狠刺下。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杨砚霄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侧面翻滚，同时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朝着守卫的裆部狠狠抓去。
这是他绝境里唯一能想到的阴招，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守卫显然没料到这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疯子，还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怒骂一声，猛地收腿侧身，避开了这致命一抓，同时手腕翻转，剑尖向下，精准无比地朝着杨砚霄的左手手腕狠狠挑了过去。
又是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轻响。
剑尖从杨砚霄的手腕内侧穿透，精准地挑断了那根连接着手掌的手筋。那一瞬间的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重的、仿佛整条手臂的神经都被人生生扯断的胀痛。杨砚霄的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了下去。
“下三滥的东西，果然只配用这种龌龊招数。”守卫猛地拔出剑，血珠顺着剑尖甩在泥地里，他看着杨砚霄彻底废掉的双手，眼里的杀意更浓，“今天我就宰了你这个疯子，省得你再在林子里装神弄鬼。”
杨砚霄躺在泥地里，浑身是血，双臂废了，肋骨断了，连唯一能活动的左手，也成了不听使唤的累赘。剧痛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可求生的本能，依旧逼着他往后退。
他用后背蹭着泥泞的地面，一点点向后挪动，每动一下，胸口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雨水混着血水流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纯白的眼瞳，第一次蒙上了绝望的阴影。
身后的树木突然消失了。
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湿滑的碎石。冰冷的风从背后狠狠灌过来，带着湍急水流的轰鸣。杨砚霄用尽全力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悬崖的边缘。
脚下是数十米高的断崖，崖底是翻涌着白浪的湍急河流，河水在暴雨里暴涨，像一条咆哮的黑龙，狠狠拍打着崖壁上的岩石，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退无可退了。
金甲守卫一步步逼近，铁剑上的血珠被雨水冲干净，再次泛出冰冷的寒光。他看着被逼到悬崖边的杨砚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跑啊，你接着跑啊。”守卫的声音里满是戏谑，“怎么不跑了？是要跳下去，还是乖乖跪下来，让我一刀砍下你这颗装着狗屁神的脑袋？”
杨砚霄的后背已经完全悬空，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滚落悬崖，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响。他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守卫，又低头看了看崖底翻涌的河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他是Herobrine的继承者，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个嘲讽他信仰的人手里。他宁肯摔得粉身碎骨，宁肯被河水卷走，也绝不会跪着求饶。
“你永远不懂……”杨砚霄死死盯着守卫，那双纯白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偏执的火光，“祂的荣光，终将洒满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纵身跃下了悬崖。
身体在暴雨里急速下坠，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断裂的肋骨在失重感里传来灭顶的剧痛。他眼前一黑，随即就被冰冷刺骨的河水狠狠包裹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湍急的水流卷着他残破的身体，瞬间朝着下游冲去。
悬崖边上，金甲守卫看着崖底翻涌的河水，狠狠啐了一口，猛地将铁剑高高举过头顶，朝着村庄的方向，用尽全力高喊出声，声音在峡谷里反复回荡，盖过了暴雨和水流的轰鸣。
“为了村民之王，清扫一切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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