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枯燥的修炼与打杂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半月。
林砚每日寅时起身，先在丹炉房外静心吐纳一个时辰，再入内伺候柳掌柜炼丹，白日里清洗丹炉、分拣灵草、打理药材，夜间便盘膝打坐，依托黑石精纯灵气苦修《基础吐纳诀》。
半月下来，他的修为已然稳固在炼气一层中期，距离后期仅有半步之遥。更让他欣喜的是，在柳掌柜的言传身教与黑石潜移默化的滋养下，他对控火、辨药、炼药的理解突飞猛进。
寻常低阶修士想要初步掌握控火之术，至少需要数月，可林砚仅用十天，便能稳稳操控丹火，温度高低随心而动，灵草入炉、去杂、融药、凝丹的步骤，也已熟记于心。
这日午后，柳掌柜炼制完一炉聚气丹，将丹炉清理干净，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林砚，淡淡开口：“今日你亲自炼一炉聚气丹，我只看不动手，成败皆由你。”
林砚心头一振，躬身行礼：“弟子遵命，定不负掌柜所望。”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炼丹，心中虽有几分紧张，更多的却是期待。
他按照柳掌柜所教，先取青纹草三株、凝气花两朵、墨线草一株，指尖灵气微动，仔细剔除灵草根茎中的杂质，每一步都精准细致。随后引动丹火，淡红色火焰缓缓升腾，温度不急不躁，恰好适合融药。
灵草依次入炉，火焰灼烧之下，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林砚心神高度集中，双眼紧盯丹炉，灵气源源不断注入，稳稳控着火候，将灵草杂质一点点焚尽，只留精纯药液在炉底缓缓交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一旁的柳掌柜看着，眸中赞许之色愈发浓郁。此子心性沉稳、悟性极高，对灵气的掌控更是远超同阶，这般丹道天赋，即便是放在城中大宗门的外门弟子里，也算得上拔尖。
半个时辰后，丹炉微微发烫，林砚掐动凝丹诀，心神一凝，全力控火收拢药液。
“嗡 ——”
丹炉轻颤，一缕比寻常聚气丹更加浓郁的清香飘出。林砚掀开炉盖，只见丹炉底部静静躺着十二枚圆润莹润、色泽青亮的丹药，不仅成丹率极高，其中竟有三枚达到了一阶上乘！
一阶上乘聚气丹，比中乘药效强上三成，即便是柳掌柜亲手炼制，十炉也未必能出一炉这般品质。
“掌柜，弟子幸不辱命。” 林砚收功躬身，气息微喘，却眼神明亮。
柳掌柜拿起一枚上乘聚气丹，放在鼻尖轻嗅，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带上几分赞赏：“不错，第一次炼丹便有此水准，远超常人。这三枚上乘聚气丹，你拿去自行处置，算是对你的奖赏。”
“多谢掌柜！” 林砚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三枚上乘聚气丹，对如今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足以助他快速冲击炼气一层后期。
就在他收好丹药时，丹坊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声，震得整个大堂都微微颤动。
“柳老头，给老子滚出来！今日再不交出欠我的灵草，我便拆了你这破丹坊！”
一个粗狂蛮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桌椅翻倒、客人惊呼的声响。
柳掌柜眉头一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城西的黑风寨修士，为首的是炼气四层的周虎，平日里常来敲诈勒索，上月我已给过他们灵草，今日竟又来滋事。”
林砚眸色微冷：“掌柜，弟子随你出去看看。”
“你修为尚浅，不必涉险，我自行处理便可。” 柳掌柜摆了摆手，迈步走出丹炉房。
林砚没有退回后院，悄然跟在身后。他如今已是炼气一层中期，又有黑石傍身，寻常低阶修士根本不是对手，虽未必能敌炼气四层的周虎，却也能在一旁策应，不至于让柳掌柜独自面对。
大堂之内，一片狼藉。
三名身着黑衣的修士横冲直撞，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周身灵气浑厚，正是炼气四层的周虎。他脚下踩着碎裂的桌椅，眼神凶狠地扫过四周，气焰嚣张至极。
“柳老头，你总算出来了。” 周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上月那点灵草，打发叫花子呢？今日必须再给我十株青纹草、五枚聚气丹，否则，我便一把火烧了你这丹坊！”
柳掌柜站在台阶上，面色冰冷：“周虎，丹坊按月给黑风寨供奉，早已足额，你三番两次上门勒索，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 周虎哈哈大笑，上前一步，灵气骤然释放，压迫感席卷整个大堂，“在这青阳城城西，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给还是不给？”
身后两名黑风寨修士也同时释放灵气，皆是炼气二层修为，气势汹汹地盯着柳掌柜。
柳掌柜虽有炼气五层修为，可黑风寨人多势众，且背后还有筑基修士撑腰，他不愿轻易硬碰，可若是次次妥协，丹坊迟早被榨干。
正当僵持之际，周虎目光一扫，瞥见了柳掌柜身后的林砚，见他只是炼气一层中期的小修士，顿时嗤笑一声：“柳老头，你现在都要靠这么个毛头小子撑腰了？看来这丹坊，真是没落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道灵气匹练直扫林砚，显然是想拿这个小修士立威，震慑柳掌柜。
灵气来得又快又猛，炼气一层修士根本难以躲避。
周围凡人食客惊呼出声，柳掌柜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阻拦，却见林砚身形不退反进，脚步踏位，指尖灵气凝聚，不闪不避，径直点向那道灵气匹练。
“砰！”
轻微碰撞声响起，周虎那道足以重创炼气二层修士的灵气，竟被林砚轻飘飘一指打散！
林砚身姿稳立原地，衣袂微动，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全场瞬间寂静。
周虎脸上的嗤笑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嗯？有点门道，难怪敢站出来。”
他本以为只是个普通杂役，没想到竟有如此扎实的灵气根基，一指打散他随手打出的灵气，这份控制力，绝非寻常炼气一层中期修士能做到。
“小小杂役，也敢管老子的事？找死！”
周虎怒色一涌，不再留手，周身灵气暴涨，右手握拳，带着呼啸劲风，直砸林砚面门。炼气四层的全力一击，若是打实，炼气一层修士必死无疑！
柳掌柜正要出手，林砚却已身形微动。
他不与周虎硬拼，依托灵活的步法，身形如同清风柳絮，在拳影之中从容闪避，同时指尖灵气不断点出，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周虎拳势破绽之处。
周虎拳势刚猛，却始终碰不到林砚分毫，反而被林砚指尖灵气不断侵扰，气息渐渐紊乱。
“混账！”
周虎暴怒，招式愈发狂暴。
林砚眸中冷光一闪，抓住一个空隙，周身灵气尽数汇聚指尖，借着黑石瞬间传来的一股精纯灵气，一指直点周虎手腕。
“咔嚓！”
轻微骨响传来，周虎惨叫一声，手腕剧痛下垂，拳头瞬间溃散。
林砚得势不饶人，脚步踏前，掌心灵气轻吐，轻轻一推。
“嘭！”
周虎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一屁股撞在丹坊柜台上，震得柜台剧烈摇晃，脸色惨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一招，便制住炼气四层的周虎！
全场死寂。
柳掌柜眼中满是震惊，他知晓林砚天赋不错，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能越阶对战，以炼气一层中期，压制炼气四层的周虎！
周虎又惊又怒，又惧又怕，看着林砚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砚缓步上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丹坊之地，不容撒野。滚，再敢来犯，废了你修为。”
声音不高，却让周虎浑身一颤。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少年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冷冽，绝非说说而已。
“我们走！”
周虎不敢多留，捂着剧痛的手腕，带着两名手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丹坊，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丹坊之内，恢复安静。
柳掌柜走上前来，看向林砚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普通杂役，而是带着几分郑重：“林砚，你…… 真是让老夫意外。以炼气一层中期战退炼气四层，此等战力，整个青阳城同阶之中，无人能及。”
林砚微微躬身：“掌柜过奖，只是侥幸，且对方轻敌大意。”
他没有骄傲，心中清楚，若非黑石关键时刻加持灵气，加上自己对灵气精准掌控，根本不可能越阶取胜。
柳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你绝非池中之物，这青阳城丹坊，终究困不住你。待你修为再进，老夫便修书一封，荐你入苍山青云宗外门，以你的天赋，必能一飞冲天。”
青云宗！
林砚心头猛地一震。
那正是他来到青阳城最初的目标，是他踏上真正修仙大道的希望！
他躬身深深一礼：“若真有那日，弟子必不忘掌柜今日提携之恩。”
柳掌柜摆了摆手，微微一笑：“你有此能耐，是你自己挣来的。好了，收拾一下大堂，晚间你再来丹炉房，我教你炼制二阶丹药的基础。”
“是，掌柜。”
林砚转身收拾大堂，阳光透过丹坊门窗洒在他身上，指尖灵气微微流转，掌心黑石温润如常。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青阳城彻底站稳脚跟，而距离离开小城、踏入大宗门、探寻身世之谜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
而他不知道的是，方才那场打斗，早已被坊市中路过的散修看在眼里，“丹坊杂役以弱胜强，打跑黑风寨周虎” 的消息，如同风一般，悄然在青阳城修士之间，慢慢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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