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叫苏念，是亲戚家的孩子，因为家里变故，暂时寄住在我家。她比我小五岁，软软糯糯的，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小棉花，连说话都带着奶气。第一次见面时，她缩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葡萄，怯生生地抬眼望着我，嘴唇抿得紧紧的，半个字都不敢说。我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杯壁凝着细细的水珠，递到她面前时，她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几乎要被客厅的安静盖过去。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她很黏人，黏得近乎过分，却又懂事得让人心疼。睡觉要抱着我的胳膊，把小脸埋在我的臂弯里，缩在我身边才睡得安稳，夜里偶尔会做噩梦，小手攥得更紧，我只要轻轻拍一拍她的背，她就会立刻安静下来；看动画片要挤在同一张沙发上，小小的身子整个贴过来，脑袋软软地靠着我的肩膀，连呼吸都蹭在我的颈窝；出门一定要牵着我的手，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走几步就仰起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生怕我把她丢下。有时候逛超市逛累了，她会张开小手晃一晃，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我便弯腰把她背起来，她趴在我背上，安安静静地贴着我的后背，小手环着我的脖子，连头发丝都透着依赖。
别人或许会觉得麻烦，觉得一个大男生带着个小丫头片子累赘，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反而无比贪恋这份沉甸甸的依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靠近我，信任我，完完全全地需要我。她会把自己最喜欢的草莓味棒棒糖省下来，剥开糖纸递到我嘴边，眼睛弯成小月牙；会在我写作业时，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趴在一旁画画，画纸上永远是牵着小手的两个小人；会在我沉默发呆、眼神放空的时候，用软软的小手轻轻摸我的头发，一遍一遍，小声说：“哥哥不开心，念念陪哥哥。”
晚上睡觉，她会紧紧抱着我的腰，小身子暖暖的，像个小暖炉一样贴在我身边。我躺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听她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里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像漂泊了十几年的船，终于靠了岸，像荒芜了十几年的土地，终于长出了第一株嫩芽。
“哥哥，我不想离开你。”她常常在半梦半醒间，小声呢喃着这句话，小手抱得更紧。
“不会走，哥哥陪着你。”我每次都这样回答，声音轻得像承诺，刻进了心底。
她是我拼命压住所有黑暗的理由，是我对抗整个世界的底气。只要她在，我就愿意继续做那个温和、无害、不会发脾气的林砚，愿意把心底那头暴躁的野兽死死锁住，愿意用所有的隐忍，换她一个安稳无忧的童年。
只是我当时还不知道，在我看似平静无波的生活里，在我拼命守护的这份温暖背后，我身上藏着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秘密，一个即将彻底改变我人生的秘密，正随着她的到来，一点点苏醒，一点点冲破我多年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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