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策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晃醒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舒坦——这是他这几天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
前两天窝在公园长椅上，夜风冷嗖嗖，艰苦难耐。哪像麦当当这样温暖，能让他在宽大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休息。夜里那若有若无的佛经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店里循环播放的舒缓轻音乐，像温水似的裹着人，竟让他彻底放下了心防，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后座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那些裹着旧棉袄的、背着帆布包的，都各自收拾着东西，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有的是要赶去上早班，有的则揣着空荡荡的口袋，漫无目的地晃向街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肖策也站起身，把背包甩到肩上。暖光还在，只是少了夜里的那份安静，已经有店员来后座打扫卫生了。他没多做停留，顺着楼梯下了楼，推门走进了清晨微凉的风里。
冷风一吹，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像往常那样打寒颤。
反倒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有团看不见的火苗在丹田处轻轻烧着。
他皱了皱眉，抬手攥了攥拳。
指节发力的瞬间，耳边似有微不可闻的“嗡”声响起，街边道旁的梧桐叶，竟簌簌抖了抖，几片枯黄的叶子落下，飘到了他脚边。
这力道，绝不是凡人该有的。
肖策盯着自己的手掌，可掌心却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莹光。他试着用力一捏，指骨传来的不是酸痛，而是一股沛然的力道，仿佛能捏碎石头。
“不对劲……”
刚走两步，背上的帆布包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不是阳光晒的那种暖，是从包里透出来的，像是揣了个暖手宝。
肖策脚步一顿，伸手把背包拽到身前，拉开拉链翻找。
零钱、旧烟盒、离职时没交回去的便利店工牌……最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中带着暖意的东西。
是那枚铜钱。
生了绿锈，边缘磨得发亮，纹路歪歪扭扭的，瞧不出是什么朝代的。肖策盯着它愣了半天。
谁能想到，这破铜钱竟会发热。
肖策捏着铜钱，指尖传来的温度越来越明显，像是有股细流顺着指尖钻进了经脉，一路淌进丹田，和那团暖洋洋的火苗融在了一起。
他浑身一颤，猛地停下脚步。
周遭的风好像慢了下来，空气里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光点，在晨光里浮沉。他深吸一口气，那些光点竟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清冽的气息涌进肺腑，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叹出声。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凡身脱梏，锻体初成，持此铜钱，引灵入体……
话音落，丹田处的那团火苗猛地炸开。
肖策只觉得一股沛然的力道涌遍全身，他下意识抬手，朝着身旁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梧桐树轻轻一推。
“咔嚓！”
一声轻响。
梧桐树的树干上，竟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指印。
肖策看着那道指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街对面的早餐摊传来油条的香气，公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可肖策的耳朵里，却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再是凡人了。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和这枚莫名其妙的铜钱，脱不了干系。
正怔忡间，街角传来一阵叫骂声，打断了肖策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堵在早餐摊前。为首的黄毛叼着烟，一脚踩在摊边的小马扎上，伸手就去抢老板娘手里的钱匣子：“说好了，这个月的保护费，少一分都不行！”
老板娘急得眼圈发红，死死护着钱匣子：“王虎，我们小本生意，实在赚不了几个钱，你就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黄毛嗤笑一声，抬手就要掀翻油锅，“不给钱，今天就让你这摊子开不下去！”
油锅滋滋作响，滚烫的热油眼看就要溅到旁边吓哭的小孩身上。
肖策眉头一皱，想也没想就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了黄毛的手腕。
黄毛只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小子，你他妈找死？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城东李家的人，你也敢惹？”
肖策没吭声，只是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黄毛的手腕竟直接被捏得脱臼了。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嗷呜一声就冲了上来。肖策侧身躲开一人的拳头，反手一推，那混混直接倒飞出去，撞在电线杆上，半天爬不起来。剩下的那个吓得腿都软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黄毛疼得满头冷汗，看着肖策掌心那层淡淡的莹光，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你不是普通人！”
肖策懒得跟他废话，随手一甩，黄毛就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他扫了眼瘫在地上的三个混混，声音冷了几分：“滚。”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跑远了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小子，你给老子等着！城东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老板娘连忙上前道谢，要塞给他几根油条，肖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他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用手机拍下了刚才的一幕，低头对着电话恭敬道：“老板，发现一个锻体境的小子，伤了李家的人……”
阳光渐渐爬高，肖策攥着掌心发热的铜钱，心里却清明无比。
他知道，从捏碎黄毛手腕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日子了。
城东李家？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家族势力，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巷口的风还在卷着枯叶，肖策刚走出两条街，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脚步一顿，侧身回头，就见七八个手持钢管的壮汉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是王虎的远房表哥，平日里靠着李家的名头在城东横行霸道。
方才王虎被肖策捏碎手腕，连滚带爬地逃回李家据点，哭爹喊娘地说自己遇上了硬茬，却偏要面子，只字不提肖策那股非人的力道，只嚷嚷着对方身手狠辣。光头仗着人多势众，又素来瞧不上“外乡人”，压根没把王虎的话放在心上，反当是这黄毛小子吃了亏，故意夸大其词了，当即领着一群打手追了出来。
“小子，挺能打啊？伤了我们李家的人，还敢在城东地界撒野？”光头眼神狠戾，话音未落，就挥着钢管朝着肖策的脑袋砸来。
劲风扑面，肖策却不闪不避，只将掌心的铜钱攥得更紧。丹田处的灵力瞬间涌遍手臂，他抬手一格，硬生生接住了那根钢管。
“铛！”
一声脆响，钢管竟被震得弯曲变形，光头更是被一股巨力反震，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锻体境？！”光头脸色剧变，满眼不敢置信，这才明白，眼前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人——寻常练家子哪有这般力道。他混江湖多年，最是识时务，当即收起凶相，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搓着手道：“误会！都是误会！小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查清情况就贸然动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
旁边的打手们也懵了，握着钢管的手都松了几分，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肖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根变形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李家的人，都这么喜欢仗势欺人？”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的寒意让光头打了个寒颤。
“不敢不敢！”光头连忙摆手，偷偷瞪了一眼追赶而来的王虎，“是这小子没说清楚——您放心，往后这一片，谁也不敢再找您麻烦，也不敢随便收保护费了！”
王虎缩着脖子，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哪敢吱声。
肖策没再看他们，转身就要走。
“小兄弟留步！”光头连忙喊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递过去，“这点心意，算是给您赔罪，也给您补补身子，您千万别嫌弃。”
肖策瞥了眼那叠钱，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一句：“管好你们的人，别再让我看见仗势欺人的勾当。”
话音落下时，他的身影已经融进了巷尾的暮色里。
光头踹了王虎一脚，啐了口唾沫：“废物！差点把老子搭进去！” 他揉着发颤的虎口，刚才那股巨力至今还在胳膊上窜，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李家这些年搞房地产扩张，四处树敌，早就放出话来要收揽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不管是练家子还是修行者，只要肯为李家效力，钱权地位样样都给。
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是锻体境，要是能把这消息报上去，说不定能在上面面前讨个好，往后在城东的地界上，也能更有脸面。
他越想越觉得对，也顾不上手腕的疼了，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李老三的电话。李老三是李家外围势力的管事，专门替主家打理街头巷尾的杂事，也是他们这些小混混能接触到的最高层级。
“三哥！是我！”光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出大事了！我跟王虎今儿个遇上硬茬了，那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竟是个锻体境的高手！王虎的手腕都被他捏碎了，我这钢管都被他震弯了！”
他刻意加重了“锻体境”三个字，又添了句：“您忘了？咱们李家早前就有意收揽江湖能人，扩充外围势力，这小子身手这么厉害，要是能拉进麾下，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电话那头的李老三原本还带着几分不耐，听到“锻体境”，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多了几分在意：“当真？没看走眼？”
“千真万确！”光头拍着胸脯保证，“我混江湖这么多年，练家子和修行者还能分不清？那股力道，绝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知道了，”李老三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里没了半分不耐，透着老江湖的谨慎与狠辣，“你们俩别再去招惹他，也别到处张扬，免得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已然自行拿定主意——这种锻体境的年轻小子，正是李家外围缺的人手。用不着惊扰上层的家主，他这个管事全权决断即可。
“派人去查这小子的底细，摸清他的来路，别是对头势力派来的探子。”李老三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让人胆寒的狠戾，“要是底子干净，就想办法拉拢过来，给足好处为我所用；要是拉拢不成，或是心怀异心……”
话音冷了下来，字字透着决绝：“就别让他在城东这块地界待着，省得碍眼，坏了咱们的规矩。”
“是是是！属下明白！”光头在电话那头连连应下，脸上笑开了花，又踹了王虎一脚：“听见没？三哥有吩咐了，这回要是成了，咱们哥俩说不定能跟着沾光，往上爬一步！”
王虎缩着脖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也跟着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丝毫不敢有异议。
挂了电话，李老三把玩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锻体境的年轻人，虽说入不了家族高层的眼，但放在城东这一片，也算能用的好手，收过来能壮大自己手里的势力，若是不听话，随手处理掉也不过是件小。
肖策的身影孤孤单单地映在京都华灯初上的街道上，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却翻江倒海，一个念头反复冲撞着他的认知——他，肖策，一个前几天还在为温饱发愁、窝在公园长椅上挨冻的普通人，竟然成了修行者，还是踏入了锻体境的高手。
这简直像一场荒诞的梦。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观里只有柴米油盐，只有为了活下去的奔波，从未想过“修行”“锻体境”这类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汇，会真实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种丹田处涌动的温热灵力，那种举手投足间掌控的力量，还有白天震弯钢管时的触感，都在一遍遍提醒他，一切不是幻觉。
他的人生，已然在某个瞬间脱胎换骨，只是这转变来得太过突然，太过措手不及，让他茫然无措。
未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压在心头。他没有师门，没有传承，甚至不知道修行这条路该怎么走，更不清楚锻体境之后还有什么。是该张扬地利用这份力量谋生，还是该小心翼翼地隐藏？他见过李家的嚣张跋扈，也体会过底层生活的艰难，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想来想去，终究是觉得隐姓埋名最稳妥。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解决温饱，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慢慢摸索修炼的门道，至于以后会走到哪一步，或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肖策在京都转悠了一天，一无所获，也没有遇到什么合适的工作。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街道上的灯火愈发璀璨，却照不进他心里的迷茫。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到了那家麦当当门口，暖黄的灯光透着玻璃门洒出来，带着食物的香气，竟让他生出几分归属感。
肖策性格里带着股执拗的体面，空着手坐在店里蹭座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来一杯仙尊咖啡，谢谢。”他对着收银台后的店员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茫然。
拿到餐品，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窗内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唯有他这一角，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喝了一口咖啡，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修行的事，却没注意到，店外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按下了快门。
第三章 暗影随行 杀机暗藏
咖啡的微苦漫过味蕾，肖策却没尝出什么滋味。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铜钱，那股温热的触感一如既往，丹田处的灵力也跟着微微起伏。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这锻体境的力量，能不能再催生出些别的门道，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窗外的黑影。
离路灯有点距离，那人站在树荫底下，身形挺拔，正举着手机，镜头赫然对着他的方向。
肖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假装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余光却死死锁定着那人——是早上拍下他教训王虎的那个黑西装！当时让他跑了。
这人竟然跟了他一整天？
肖策瞬间心生寒意，看来自己刚踏进修真门径，已经暴露了？京都城东这地界，谁不知道李家是靠房地产发家的地头蛇，这些年强拆扩地、垄断资源，得罪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尤其是和守着老城区文旅项目的苏家、想拿地建科技园区的陆家，更是积怨已深，明争暗斗从没停过。
早上他收拾王虎的时候，这黑西装明明就在附近，却没出手干预，只是拍照，断然不是李家的人！
难道是苏家或陆家的人？他们或许暗中盯着李家的动作，碰巧见到自己教训李家的人，想摸清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毕竟，锻体境在龙国已是踏进修真门径的水准，对苏家、陆家而言，要么拉拢来对付李家，要么提防被李家收编，自然值得上心。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飞速闪过，肖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借着抬手的动作，又飞快扫了一眼。
黑西装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冲他的方向极淡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落在肖策眼里，带着说不出的冰冷和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极具利用价值的猎物，也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肖策的手掌瞬间攥紧，铜钱的温度骤然升高。他猜测，对方要么是想摸清他的底细，要么是在等合适的时机抛来橄榄枝——毕竟，在苏家、陆家眼里，他这个陌生高手，确实值得关注。
他再没心思琢磨灵力的门道，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气。这黑西装跟了他整整一天，若不弄清楚对方的来路和目的，怕是难安心。
念头落下的瞬间，肖策猛地起身，径直朝着麦当当的玻璃门大步走去，他已经暗暗蓄起了灵力，心神全被窗外的黑西装牵引，推门时压根没留意门外的方向，只待出门就将那黑西装拦下，问个水落石出。
熟料，他刚一把推开门，一股带着甜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紧跟着，就和一个迎面进来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唔！”
一声轻呼响起，对方怀里抱着的牛皮纸袋应声落地，一些印着促销信息的优惠券散落出来，掉了一地。
肖策下意识伸手去扶，鼻尖先撞上一缕淡淡的奶香，抬眼的刹那，正撞进一双弯月是被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晃醒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舒坦——这是他这几天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
前两天窝在公园长椅上，夜风冷嗖嗖，艰苦难耐。哪像麦当当这样温暖，能让他在宽大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休息。夜里那若有若无的佛经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店里循环播放的舒缓轻音乐，像温水似的裹着人，竟让他彻底放下了心防，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后座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那些裹着旧棉袄的、背着帆布包的，都各自收拾着东西，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有的是要赶去上早班，有的则揣着空荡荡的口袋，漫无目的地晃向街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肖策也站起身，把背包甩到肩上。暖光还在，只是少了夜里的那份安静，已经有店员来后座打扫卫生了。他没多做停留，顺着楼梯下了楼，推门走进了清晨微凉的风里。
冷风一吹，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像往常那样打寒颤。
反倒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有团看不见的火苗在丹田处轻轻烧着。
他皱了皱眉，抬手攥了攥拳。
指节发力的瞬间，骨节爆出一声轻微闷响。
他拳头骤然攥紧，手臂肌肉紧绷隆起，一股蛮横刚猛的蛮力在体内翻涌，几乎要撑破皮肉迸发而出。
这等恐怖的肉身力量，早已不是凡人该有的层次。
“不对劲……”
刚走两步，背上的帆布包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不是阳光晒的那种暖，是从包里透出来的，像是揣了个暖手宝。
肖策脚步一顿，伸手把背包拽到身前，拉开拉链翻找。
零钱、旧烟盒、离职时没交回去的便利店工牌……最后，他触到了一枚冰凉中带着暖意的东西。
是那枚铜钱。
生了绿锈，边缘磨得发亮，纹路歪歪扭扭的，瞧不出是什么朝代的。肖策盯着它愣了半天。
谁能想到，这破铜钱竟会发热。
肖策捏着铜钱，感受到温度越来越明显，像是有股细流顺着指尖钻进了经脉，一路淌进丹田，和那团暖洋洋的火苗融在了一起。
他浑身一颤，猛地停下脚步。
周遭的风好像慢了下来，空气里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光点，在晨光里浮沉。他深吸一口气，那些光点竟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清冽的气息涌进肺腑，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叹出声。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凡身脱梏，锻体初成，持此铜钱，引灵入体……
话音落，丹田处的那团火苗猛地动起来。
肖策只觉得一股沛然的力道涌遍全身，他下意识抬手，朝着身旁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梧桐树轻轻一推。
“咔嚓！”
一声轻响。
梧桐树的树干上，竟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指印。
肖策看着那道指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街对面的早餐摊传来油条的香气，公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可肖策的耳朵里，却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再是凡人了。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和这枚莫名其妙的铜钱，脱不了干系。
正怔忡间，街角传来一阵叫骂声，打断了肖策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堵在早餐摊前。为首的黄毛叼着烟，一脚踩在摊边的小马扎上，伸手就去抢老板娘手里的钱匣子：“说好了，这个月的保护费，少一分都不行！”
老板娘急得眼圈发红，死死护着钱匣子：“王虎，我们小本生意，实在赚不了几个钱，你就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黄毛嗤笑一声，抬手就要掀翻油锅，“不给钱，今天就让你这摊子开不下去！”
油锅滋滋作响，滚烫的热油眼看就要溅到旁边吓哭的小孩身上。
肖策眉头一皱，想也没想就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了黄毛的手腕。
黄毛只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小子，你他妈找死？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城东李家的人，你也敢惹？”
肖策没吭声，只是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黄毛的手腕竟直接被捏得脱臼了。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嗷呜一声就冲了上来。肖策侧身躲开一人的拳头，反手一推，那混混直接倒飞出去，撞在电线杆上，半天爬不起来。剩下的那个吓得腿都软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黄毛疼得满头冷汗，看着肖策掌心那层淡淡的莹光，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你不是普通人！”
肖策懒得跟他废话，随手一甩，黄毛就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他扫了眼瘫在地上的三个混混，声音冷了几分：“滚。”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跑远了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小子，你给老子等着！城东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老板娘连忙上前道谢，要塞给他几根油条，肖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他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用手机拍下了刚才的一幕，低头对着电话恭敬道：“老板，发现一个锻体境的小子，伤了李家的人……”
阳光渐渐爬高，肖策攥着掌心发热的铜钱，心里却清明无比。
他知道，从捏碎黄毛手腕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日子了。
城东李家？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家族势力，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巷口的风还在卷着枯叶，肖策刚走出两条街，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脚步一顿，侧身回头，就见七八个手持钢管的壮汉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是王虎的远房表哥，平日里靠着李家的名头在城东横行霸道。
方才王虎被肖策捏碎手腕，连滚带爬地逃回李家据点，哭爹喊娘地说自己遇上了硬茬，却偏要面子，只字不提肖策那股非人的力道，只嚷嚷着对方身手狠辣。光头仗着人多势众，又素来瞧不上“外乡人”，压根没把王虎的话放在心上，反当是这黄毛小子吃了亏，故意夸大其词了，当即领着一群打手追了出来。
“小子，挺能打啊？伤了我们李家的人，还敢在城东地界撒野？”光头眼神狠戾，话音未落，就挥着钢管朝着肖策的脑袋砸来。
劲风扑面，肖策却不闪不避，只将掌心的铜钱攥得更紧。丹田处的灵力瞬间涌遍手臂，他抬手一格，硬生生接住了那根钢管。
“铛！”
一声脆响，钢管竟被震得弯曲变形，光头更是被一股巨力反震，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锻体境？！”光头脸色剧变，满眼不敢置信，这才明白，眼前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人——寻常练家子哪有这般力道。他混江湖多年，最是识时务，当即收起凶相，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搓着手道：“误会！都是误会！小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查清情况就贸然动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
旁边的打手们也懵了，握着钢管的手都松了几分，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肖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根变形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李家的人，都这么喜欢仗势欺人？”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的寒意让光头打了个寒颤。
“不敢不敢！”光头连忙摆手，偷偷瞪了一眼追赶而来的王虎，“是这小子没说清楚——您放心，往后这一片，谁也不敢再找您麻烦，也不敢随便收保护费了！”
王虎缩着脖子，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哪敢吱声。
肖策没再看他们，转身就要走。
“小兄弟留步！”光头连忙喊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递过去，“这点心意，算是给您赔罪，也给您补补身子，您千万别嫌弃。”
肖策瞥了眼那叠钱，脚步没停，只淡淡丢下一句：“管好你们的人，别再让我看见仗势欺人的勾当。”
话音落下时，他的身影已经融进了巷尾的暮色里。
光头踹了王虎一脚，啐了口唾沫：“废物！差点把老子搭进去！” 他揉着发颤的虎口，刚才那股巨力至今还在胳膊上窜，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李家这些年搞房地产扩张，四处树敌，早就放出话来要收揽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不管是练家子还是修行者，只要肯为李家效力，钱权地位样样都给。
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是锻体境，要是能把这消息报上去，说不定能在上面面前讨个好，往后在城东的地界上，也能更有脸面。
他越想越觉得对，也顾不上手腕的疼了，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李老三的电话。李老三是李家外围势力的管事，专门替主家打理街头巷尾的杂事，也是他们这些小混混能接触到的最高层级。
“三哥！是我！”光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出大事了！我跟王虎今儿个遇上硬茬了，那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竟是个锻体境的高手！王虎的手腕都被他捏碎了，我这钢管都被他震弯了！”
他刻意加重了“锻体境”三个字，又添了句：“您忘了？家主前些日子特意吩咐，要咱们留意江湖上的能人，有合适的就赶紧上报，说要收揽到麾下。这小子身手这么厉害，要是能拉进李家，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电话那头的李老三原本还带着几分不耐，听到“锻体境”和“收揽人才”，语气瞬间变了：“当真？没看走眼？”
“千真万确！”光头拍着胸脯保证，“我混江湖这么多年，练家子和修行者还能分不清？那股力道，绝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知道了，”李老三的声音沉了沉，“你们俩别再去招惹他，也别到处张扬。我这就把消息报给家主，看看上面的意思。”
挂了电话，光头脸上笑开了花，又踹了王虎一脚：“听见没？这回要是成了，咱们哥俩说不定能跟着沾光！” 王虎缩着脖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也跟着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李老三挂了电话，不敢有丝毫耽搁。上报了家主李万山。他立刻拨通了李万山的专属号码，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李先生，城东片区有消息。底下人遇上一个锻体境的小子，年纪不大，身手狠辣，把咱们收保护费的人伤了……”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不过这小子是块好料子，正好符合家主收揽人才的意思，特来向您禀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锻体境？有点意思。查清楚他的底细，别是对头派来的探子。要是干净的，想办法拉拢过来；拉拢不成……”
话音顿了顿，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狠戾：“就别让他在城东待着了。”
“是，属下明白！”李老三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肖策的身影孤孤单单地映在京都华灯初上的街道上，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却翻江倒海，一个念头反复冲撞着他的认知——他，肖策，一个前几天还在为温饱发愁、窝在公园长椅上挨冻的普通人，竟然成了修行者，还是踏入了锻体境的高手。
这简直像一场荒诞的梦。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观里只有柴米油盐，只有为了活下去的奔波，从未想过“修行”“锻体境”这类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汇，会真实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种丹田处涌动的温热灵力，那种举手投足间掌控的力量，还有白天震弯钢管时的触感，都在一遍遍提醒他，一切不是幻觉。
他的人生，已然在某个瞬间脱胎换骨，只是这转变来得太过突然，太过措手不及，让他茫然无措。
未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压在心头。他没有师门，没有传承，甚至不知道修行这条路该怎么走，更不清楚锻体境之后还有什么。是该张扬地利用这份力量谋生，还是该小心翼翼地隐藏？他见过李家的嚣张跋扈，也体会过底层生活的艰难，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想来想去，终究是觉得隐姓埋名最稳妥。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解决温饱，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慢慢摸索修炼的门道，至于以后会走到哪一步，或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肖策在京都转悠了一天，一无所获，也没有遇到什么合适的工作。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街道上的灯火愈发璀璨，却照不进他心里的迷茫。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到了那家麦当当门口，暖黄的灯光透着玻璃门洒出来，带着食物的香气，竟让他生出几分归属感。
肖策性格里带着股执拗的体面，空着手坐在店里蹭座位，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来一杯仙尊咖啡，谢谢。”他对着收银台后的店员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茫然。
拿到餐品，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窗内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唯有他这一角，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喝了一口咖啡，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修行的事，却没注意到，店外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按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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