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吴酥晃了晃左手，之前骨折的地方半点不疼，连丁点酸胀感都没了。
天武罡体这恢复劲儿，也太邪门了。
他摸了摸手腕，归墟纹身安安静静地趴在皮肤上，倒计时依旧是暂停的状态。
送完手里最后两单外卖，就跟着玄青儿去蓉城，月薪十万还包三餐，怎么都划算。
吴酥抄起外卖箱往车上一甩，刚拧动电瓶车车把，口袋里的手机就叮铃铃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任何备注，数字排列看着有点眼熟。
他皱了下眉，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飘来若楠清清淡淡的声音，周围挺安静的，只有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
“绿萝开花了。”若楠声音很轻，“小白花，闻着挺香。”
吴酥单手扶着车把，随口搭话：“大清早的，店里不忙吗，盯着花看？”
“花刚开，我想跟你说一声！”
吴酥抬头瞥了眼出租屋窗台，那盆从若楠店里搬回来的绿萝，叶片沾上晨光，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它说，它喜欢你。”若楠的语气平平淡淡，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吴酥憋了憋嘴：“别瞎扯，花哪会说话。”
“花不会说，但它会发光！”若楠顿了顿，语气实打实的，“你走之后，花店里所有花都开得旺盛得很，尤其是你碰过的那盆绿萝，叶子一直亮着，就没暗过。”
吴酥没吭声，晨光里绿萝叶片的光，明明白白，压根不是眼花。
“你帮了我不少忙，搬花盆、赶闹事的混混，我都记着。”若楠的声音稳当当的。
“唉，小意思啦，不就是顺手搭把手的事。”吴酥撇了撇嘴。
“可……我记的清楚！”她顿了半秒，语气格外笃定，“吴酥，要是哪天你回不来，我就去蓉城找你！”
“绿萝等的是你！”若楠的声音轻，却格外有分量，“我也等你——你帮了我那么多，我等你一次，不过分吧？”
吴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你不在的时候，花都蔫头耷脑的。”若楠接着说，“叶子全往下垂，看着跟哭了似的。”
吴酥心底啧了一声，直接问系统：“她说的是真的？”
【异常共鸣持续。小剑爷，她没撒谎，那些花是真在等你。】
“那这通电话，也是花撺掇她打的？”
【嗯……没准是花的意念，也没准，是她自己想打给你。】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若楠轻声说了句“我先挂了”，听筒立马传来占线音。
吴酥把手机塞回口袋，又看向窗台的绿萝。
叶片突然猛地闪了一下，吴酥心里咯噔一下，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吴酥皱着眉，沉声问系统。
【身份未知。但能确定，她身上有能跟你产生共鸣的东西。】
寒意瞬间裹满全身，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出租屋的玻璃窗。
一道黑影死死贴在玻璃外，比上回近了一倍不止，几乎要把玻璃压碎。
这一回他看得清楚——黑影的脸上，没有瞳孔，整个眼窝，一片浑浊的白，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他。
吴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的归墟纹身骤然发烫，像有团火在皮肤底下烧。
眨眼的功夫，黑影便没了踪影，干净的玻璃上，只留下一个清清楚楚的手掌印。
他缓步凑过去，指尖刚要碰到玻璃，那手印边缘就慢慢渗出水珠。
珠子不是透明的，是浓稠的黑色，顺着冰凉的玻璃往下滑，一道接一道。
黑珠慢慢聚拢，最后在玻璃上凝成一个字：等。
吴酥盯着那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等什么？
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手腕上的纹身再次剧烈发烫，灼痛感比刚才更猛，径直往骨头里钻。
阴暗的巷子角落里，疤头缩在那儿，怀里揣着根木棍。
他啐了口唾沫，嘴里念念有词，全是冲着吴酥去的脏话。
上回在花店门口丢了面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正盘算着找几个人堵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冷飕飕的，没头没尾，直接往耳朵里钻。
“不准再惹那个人！”
疤头浑身一哆嗦，木棍哐当掉在地上。
他慌里慌张四处乱看。
巷子里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再敢闹事，让你彻底消失！”
那声音冷得刺骨。
疤头双腿一软，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立马散开。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窜，头都不敢回，只顾着拼命逃。
若楠站在花店门口。
指尖轻轻捏着手机，眉眼平平的，没什么波澜。
店里，形态各异的花草无风自动。
所有枝叶、花瓣，全都齐刷刷地朝着窗外同一个方向伸展。
叶片上的微光忽明忽暗。
那盆开了细碎小白花的绿萝，光亮亮的，格外扎眼。
直直对着吴酥出租屋的方向，没有半分偏移。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划开手机屏幕。
通讯录里，吴酥的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备注只有两个字。
“绿萝。”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转身进了花店。
门帘轻轻晃了晃，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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