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真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师兄，你还是那么天真。”
他抬起手，大殿两侧的石柱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化作无数道锁链，向沈墨缠去。
沈墨抬手，金光从掌心涌出，挡住了锁链。锁链和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缚魂大阵。”沈墨说，“你在这里布了缚魂大阵。”
“对。”白鹿真人说，“专门用来对付你的。你以为你占了青阳君的肉身就赢了吗？这具肉身是我炼制的，它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肌肉，我都了如指掌。”
他抬起另一只手，沈墨的身体猛地一僵。
青阳君的肉身开始不受控制了。手臂不听使唤，腿不听使唤，连头都转不了。白鹿在炼制青阳君的时候，在肉身里留下了后门——一个可以远程控制的禁制。
“师兄，你太小看我了。”白鹿真人走到沈墨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附身青阳君？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墨的眼中，金色的光芒在剧烈闪烁。
“你故意让青阳君来抓我们。”
“对。”白鹿真人说，“我故意让他来，故意让你附身他。因为只有在青阳君的肉身里，你才是最好控制的。”
苏云岚的剑出鞘了。
殷无邪的剑也出鞘了。
柳七变的符纸从袖中飞出，在空中排成一排。
白鹿真人看都没看他们。他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挥，三道灵力化作的掌风同时击中三人，将他们震飞出去。
“别急。”白鹿真人说，“等我处理完师兄，再来处理你们。”
他转回沈墨，按在他胸口的手开始发光。
“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的残魂困在石珠里吗？”
沈墨没有说话。
“不是为了折磨你。是为了吃掉你。”
白鹿真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一样冷。
“《寂灭剑诀》的最后一重境界，需要以《太虚剑经》修炼者的剑心为引才能突破。反过来也一样——《太虚剑经》的最后一重境界，需要以《寂灭剑诀》修炼者的剑心为引。你的残魂里，有《寂灭剑诀》的全部感悟。只要我吸收了你的残魂，我就能突破最后一重境界，成为修真界唯一的——真正的——第一人。”
沈墨的眼睛亮了。
不是金色的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原来如此。”他说，“你灭玄冥教，不是为了报复我。你杀那些弟子，不是为了泄愤。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
“对。”白鹿真人说，“报复你是顺便的。就像你当年救柳七变一样——顺便。”
沈墨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师弟，你还是那么聪明。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沈墨抬起手——那只不受控制的手，竟然抬了起来。
白鹿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我明明封住了——”
“你封住了青阳君的肉身，但没有封住我的残魂。”沈墨的手按在白鹿真人的胸口上，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你以为我附身青阳君，是为了用他的身体跟你打？”
白鹿真人的脸色变了。
“那你——”
“我是为了靠近你。”
金色的光芒涌入白鹿真人的身体。
白鹿真人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燃烧。沈墨的残魂在和他的魂魄融合——不是附身，是自爆式的融合。两个人的魂魄在碰撞、在燃烧、在化为灰烬。
“你……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沈墨笑了。
“不是同归于尽。是我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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