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温青梧的书出版了。
书名《正邪之间》，共三卷，记录了从玄冥教建立到白鹿之死三十年的历史。书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超过三百个，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每一条证据都有出处。
书一出版，就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骂他是叛徒，有人赞他是英雄，更多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他曾经是白鹿的帮凶，参与了对玄冥教的渗透和瓦解；但他又放走了玄冥教的低阶弟子，最终公开了所有真相，自废修为赎罪。
温青梧在书的序言中写道：“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我只是一个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的人。我写这本书，不是为了洗白自己，也不是为了抹黑别人。我只是想记录下我亲眼见过的一切。至于怎么评价，那是读者的事。”
殷无邪读完这本书，在石碑前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对着石珠说了一句话。
“教主，你看到了吗？有人把你的故事写下来了。不是正道的版本，也不是魔道的版本，是真的版本。”
石珠没有回应。
但殷无邪觉得，它好像没有那么凉了。
苏云岚的剑道在发生变化。
以前她追求的是“纯粹”——剑就是剑，道就是道，心无杂念，剑心通明。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的剑心不再通明了。不是被污染了，而是被填满了。
里面装了太多东西——对师父的失望，对真相的执着，对沈墨的敬佩，对殷无邪的同情，对柳七变的信任，对花浅月的欣赏，对温青梧的理解。
这些东西让她的剑不再“纯粹”，但变得更“真实”了。
她开始自创剑法。
不是天剑宗的云澜十三剑，也不是沈墨的寂灭十三剑，而是一种全新的剑法。她把两种剑法的精髓融合在一起，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创造出了一套属于她自己的剑。
她给它取名叫“问心剑”。
因为每一剑刺出之前，她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一剑，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沈墨的残魂。
殷无邪的命。
柳七变的符。
花浅月的情报。
温青梧的书。
还有那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
正义。
不是正道联盟那种虚伪的正义，而是一种更朴素、更真实的东西——对的就做，错的就改，真的就说，假的就揭。
苏云岚把这套剑法练了三个月，练到每一剑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然后她去找殷无邪切磋。
殷无邪元婴中期的修为，被她金丹后期的剑法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是因为修为，而是因为她的剑太快了——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意识上的快。她的剑总是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总是比他快一步想到下一步。
“你这剑法，叫什么？”殷无邪揉着被剑背拍红的手臂。
“问心剑。”苏云岚收剑归鞘。
“问什么心？”
“问自己。这一剑，是为了什么。”
殷无邪想了想。
“如果答案是‘为了杀人’呢？”
“那就不出这一剑。”
“如果答案是‘为了救人’呢？”
“那就出。”
殷无邪沉默了一会儿。
“教主的剑法，每一剑都是为了杀人。”
“对。”苏云岚说，“所以他的剑是杀人的剑。我的剑不是。我的剑是问心的剑。”
“哪个更强？”
苏云岚想了想。
“没有哪个更强。只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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