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萤你回来了，还在外面捡回来一只小哈基米？”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二楼传来。林烬抬头，看到一个女人倚在栏杆上。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紧身作战服，身材高挑，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林烬注意到她的眼睛，双眼是诡异的淡金色，瞳孔竖立，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眼睛，大概是视觉系的进化者或者魂武者。
“红姐，你一直说哈基米哈基米，哈基米到底是什么呀。”
“猫……”林烬幽幽地补充道。
“猫？为什么是猫呢？”萤惊奇地上下打量林烬，“你也不像那么凶残的变异兽啊。”
“旧世界的猫还是很可爱的……”
“懂得挺多的嘛，”这位叫红姐的女人，一手撑起栏杆，帅气地翻身下楼，稳稳落在地上，伸出手：“红鸢，红河营地战斗组组长。”
“B级魂武者。”“也是营地实际上的武力负责人。”萤看向红鸢的眼睛里肉眼可见的冒着小星星。
林烬浅浅地握下红鸢的手指，以示礼貌：“林烬。”
“别说得那么严肃。”红鸢撩了一下前额的头发，笑了笑，带着几分野性，“我就一看场子的。林烬是吧，听说你是猎人学院出来的？”
“后勤分院。”林烬一边回答，一边惊讶八卦在营地里传播得这么快。
“后勤分院好啊。”红鸢拍拍他的肩膀，“能在野外过活的后勤生，比那些战斗分院毕业的愣头青强多了。战斗分院的人死得最快，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没少被畸变体教重新做人。”
她说话时，林烬能感觉到她体内蕴藏的庞大能量。B级魂武者……按照猎人学院的教材，那是已经熔炼过至少五颗兽魂，完成第一次质变的强者。按道理说，像这类强者，除非是通缉要犯，一般不会流落在巨壁之外。
“晚上巡逻小心点。”红鸢收起笑容，“最近废墟不太平。西边的黯能旋涡在扩大，有目击报告说看到了人型畸变，而且是保留了部分人类特征的智慧种。”
萤皱眉：“智慧种？确认吗？”
“三个巡逻队都看到了，其中一队还发生了交火，死了两个人。”
畸变体也分很多种：最低等的是环境感染产生的次级畸变体，这类畸变体没什么能力，智力低下，靠本能行动；再往上是吸收黯能进化的原生畸变体，有一定智能；最棘手的就是智慧种——它们往往是熔炼兽魂失败的倒霉蛋，保留了人类的记忆和思维能力，却完全被黯能腐蚀，成为了拥有智慧的怪物。
“陈老知道吗？”萤问。
“知道，但又有什么办法呢”红鸢说，“总之，晚上巡逻时小心点。遇到特殊情况，发信号弹，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她又看了林烬一眼：“小哈基米，好好活着。姐姐很看好你哦。”
说完，还不忘抛一个飞吻，转身离开，酒红色的马尾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弧线。
只剩林烬尴尬地摸摸鼻子。
营地的食堂，是原来的超市熟食区，现在摆了几张长桌和凳子。一个独臂老头在铁锅后忙碌，锅里不可名状的糊状物咕嘟咕嘟冒着热泡。
“老刘，两份标准餐。”萤递过身份牌。
老头瞥了一眼，从锅里舀出两大勺糊状物倒进铁碗，又加了半勺腌菜，递过来。食物看起来毫无食欲，灰褐色的糊里混着变异兽的肉块和变异植物的叶子，一看就吃不死人。
萤淡淡撇了一眼林烬：“标准餐只能维持基础消耗，想进阶就得自己去猎杀。”
“你吃的是什么？”林烬注意到萤碗里的糊颜色更深，质地更粘稠。
“进化者特供餐，加了抑制辐射的药物和稳定剂。”她用勺子搅了搅，“我是第二批进化者，之前在核电站废墟里工作了三年。身体被辐射改造，但也留下了后遗症——需要定期服药，否则细胞会失控增殖。”
“还好这种药现在并不算太贵。”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林烬想问更多，但看到萤低下头专心吃饭的样子，把问题咽了回去。废墟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去，追问是种冒犯。
……
夜晚的废墟与白昼是两个世界。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断裂的天际线后，整个第七区就被纯粹的黑暗吞没。
巨壁上的探照灯在远处投来稀薄的光柱，像几根细长的针试图刺穿厚重的夜幕，却只能照亮墙外几百米的范围。
更远的地方，黑暗如渊，深不见底。
林烬站在营地东门的观察哨上，身上穿着营地配发的旧防弹背心。背心的侧面被撕开过，又用粗线草草缝上，散发着前主人，或者说前几任主人不祥的味道。
晚上八点整，陈老拄着拐杖来到东门。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三男一女，都穿着类似的装备，表情严肃。
“今晚的巡逻分两组。”陈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萤和林烬一组，负责东区到南区的扇形区域，半径两公里。老赵带另一组，负责北区和西区。”
被称作老赵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左眼戴着眼罩，脸上有火烧留下的疤痕。他朝萤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巡逻时间三小时，午夜十二点换班。”陈老继续说，“遇到次级畸变体，能清理就清理，不能清理就标记位置，天亮后组织人手处理。如果遇到智慧种，不要犹豫，立即撤退。”
“明白。”众人同时应声。
营地的灯光在身后迅速远去，很快就被建筑物的阴影吞没。他们沿着一条曾经是商业街的道路前行，两旁是倒塌的店铺和烧毁的车辆。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完全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夜风穿过断壁残垣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处传来某种动物的嘶鸣，尖锐而短暂，很快又消失。
“是夜行蝠。”萤低声说，“次级变异体，群居，通常不主动攻击人类，除非被惊扰。”
她指向左前方一栋半塌的居民楼：“看见三楼那个窗户了吗？里面有微弱的热源反应，可能是夜行蝠的巢穴。绕过去，别靠近。”
林烬开启魂能视觉，果然看到几个红色光团在窗户后缓慢移动。每个光团都有篮球大小，彼此紧挨着，至少有十几只。
而就在这时，林烬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他猛地转身，魂能视觉开到最大，扫视身后的废墟，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飘荡的黯能粒子和建筑物的轮廓。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