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五把枪全部做完了。
比林渊原定的七天提前了两天。老周的手艺比预想的好，大刘的力气比预想的大，赵平的饭量还是那么大，但至少没拖后腿。五把枪并排摆在桌上，乌黑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枪托上的木纹清晰可见，扳机的弧线刚好贴合手指。每一把都跟第一把一模一样，尺寸分毫不差，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渊拿起第一把，空扣了一下扳机。“咔哒。”清脆。第二把。“咔哒。”第三把。“咔哒。”第四把、第五把，声音都一样，像同一个音符重复了五遍。
老周站在旁边，两只手在身上搓来搓去，像有什么东西咬他似的。“我这辈子打的铁，加起来都没这五天打的值。”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激动。
大刘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拿起来又喝了一口，反复了好几次，像是不喝水就不知道该干什么。赵平最直接——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前，盯着那五把枪看，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了，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别看了。”林渊说，“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赵平揉了揉眼睛：“我就想看看，这东西是怎么从几块铁变成现在这样的。”
“铁变成这样，叫工业。”
“工业是啥？”
“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干一个人干不了的事。”
赵平想了想，觉得这解释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他决定不想了，反正林渊说什么都对。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完成——五把燧发枪。奖励：30点文明值。当前：90点。】【额外奖励：抽奖机会×1。】【新任务已解锁：获得100点文明值。奖励：抽奖机会×2。】
林渊看了一眼文明值，90点，离100点只差10点。他翻了翻系统商店，发现有个东西刚好10点——【初级储物设计图】。他点了兑换，一张图纸涌入脑海，不是什么大东西，就是一个带机关的木头箱子，能藏东西，外表看起来就是个破木箱，但里面分层分区，能放枪和子弹，还有一把暗锁，钥匙只有一把。
他现在住的这间破屋子，门都关不严实，五把枪全摆在桌上，万一有人进来偷，一锅端。有了这个箱子，至少能藏一藏。不是防盗，是防贼惦记。
林渊把箱子图画在纸上，尺寸、榫卯结构、暗锁位置，标得清清楚楚。他把图纸递给大刘：“帮我做个箱子，按这个尺寸，今天就要。”
大刘接过去看了看：“这锁扣怎么这么复杂？”
“能藏东西的箱子，锁不复杂就藏不住了。”
大刘挠了挠头，拿着图纸走了。他的木工活不如铁工，但做个箱子还是没问题的，顶多多费几根钉子。
林渊打开抽奖界面。转盘又出现了，上面画着各种奖品——图纸、武器、材料、特殊道具。跟上次一样花花绿绿的，但这次多了一个金色的格子，上面写着“神秘大奖”。
“开始抽奖。”林渊在心里说。
转盘转了起来，指针在格子上跳来跳去，像喝醉了酒。转了几十圈，速度慢下来，指针从图纸区滑过，从材料区滑过，从金色格子旁边擦肩而过，最后停在一个红色的格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灵石×200。】
两百灵石。比上次多了一倍。林渊松了口气，虽然没抽到图纸，但钱多了总比少了好。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买铁料要钱，买木料要钱，买火药原料要钱，赵平买菜买米也要钱。两百灵石，够撑一阵子了。
【系统提示：当前灵石总额：320块。建议：购买更多铁料，扩大生产。】
林渊没急着买。他得先去镇上看看，哪家的铁料便宜。老周说镇东头有个王掌柜，卖铁料十几年了，价格公道，但人抠门，连杯茶都舍不得倒。
下午，大刘把箱子做好了。木头箱子，外面刷了一层黑漆，看起来普普通通，跟农家放杂物的箱子没区别。但打开一看，里面分了三层，最下面一层有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个小抽屉，小抽屉里还有一道暗锁。五把枪放进去，盖上盖子，谁也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赵平蹲在箱子旁边，研究了半天，把自己的手指头夹了一次，脑袋磕了一次，才学会怎么打开暗格。“这锁也太难开了！”他揉着脑门上的包，一脸委屈。
“难开才安全。”林渊把箱子推到墙角，上面盖了一块破布，看着就像一堆杂物。
老周走过来，小声问：“林渊，这些枪，你打算怎么卖？”
林渊想了想。“不卖。”
老周愣了一下：“不卖？那做出来干什么？”
“等。”林渊说，“等有人来买。”
“等谁？”
林渊没回答。他在等王腾。
王腾想要他的枪，但不会明着来抢——太掉价。他会派人来谈，出价，或者威胁。不管是哪一种，林渊都要让他知道，这东西不便宜。不便宜的意思，不是灵石多贵，是代价多贵。
老周没再问了。他发现林渊这个人做事，看着慢，其实每一步都算好了。你以为他在闲逛，他已经把路探完了。你以为他在发呆，他已经把账算清了。
傍晚的时候，赵平在做饭。他把那只大公鸡的兄弟姐妹也处理了——不知道从哪里又抓来两只母鸡，炖了一锅汤，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老周和大刘没走，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喝汤。老周喝了两碗，大刘喝了四碗，赵平喝了三碗外加啃了两个鸡腿。林渊喝了一碗，剩下的全被他们分光了。
“林渊，”大刘放下碗，打了个饱嗝，“咱们什么时候做炮？”
“急什么？”
“我想看看那玩意儿长啥样。”
“炮就是大号的枪。你见过枪，炮就是放大几倍。”
大刘想象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他打过最大的铁器是耕地的犁，比犁还大的东西，他没见过。
“后天。”林渊说，“明天去买铁料，后天开工做炮。”
大刘的眼睛亮了，又加了一碗汤。
吃完饭后，林渊一个人去了镇上。不是去买东西，是去转转，熟悉熟悉地形。青石镇不大，主街从东到西走完不用半盏茶，两边的铺子关了一半，剩下一半卖什么的都有。镇子北边是山，山上就是铁矿。镇子南边是一片农田，种的都是低阶灵谷，长得稀稀拉拉的，看着就没精神。
他走到镇口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镇外走进来。
灰布衫，斗笠，看不清脸。但林渊认出他了——周姓修士，王腾的人。上次在宗门里见过，那个瘦高个儿，走路没声音，像猫似的。
周姓修士也看到了林渊。他停下脚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瘦长的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师弟，巧啊。”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镇口显得很清晰。
林渊没说话，手垂在身侧，离腰间的枪还有一尺远。
“王师兄让我来看看你。”周姓修士往前走了两步，“听说你在青石镇开了个工坊，生意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好。”周姓修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丢过来，“这是一百灵石，王师兄给你的。说是投资，不用还。”
布包落在林渊脚边，沉甸甸的。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王师兄说了，没有利息。他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我跟他不熟。”
“交朋友嘛，交着交着就熟了。”周姓修士重新戴上斗笠，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林师弟，你那个工坊，最好看紧点。最近镇上不太平，丢了东西可别怪没人提醒。”
脚步声远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布包。风吹过来，布包上的灰扬起来，迷了一下眼睛。他蹲下来，捡起布包，在手里掂了掂。一百灵石，跟上次一样，又是白给的钱。
铁头说过：白给的钱不要，天打雷劈。林渊不信这个，但他信另一句话——王腾给他钱，是想让他欠人情。不花，人情也欠了。花了，至少东西到手了。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工坊的时候，赵平正在洗碗。看到林渊回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问：“去哪儿了？”
“镇上。”
“买什么了？”
“没买。有人送了点东西。”林渊把布包往桌上一扔，叮叮当当的，灵石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赵平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这是多少？”
“一百。”
“谁送的？”
“王腾。”
赵平的手一抖，布包差点掉地上。他把布包放回桌上，像是怕被烫着似的。“王腾为什么送钱给你？他是不是想害你？”
“不是想害我。是想买我。”
赵平没听懂，但看林渊的表情，知道不是好事。
“那怎么办？”
“花掉。”林渊说，“明天去买铁料，多买点。后天做炮。”
赵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林渊已经转身走进了屋里，把话咽了回去。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包灵石，觉得自己跟林渊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不是修为的差距——那种差距从一开始就存在。是胆子的差距。林渊敢接王腾的钱，敢花王腾的钱，敢用王腾的钱造炮打王腾的人。这种事，他赵平想都不敢想。
【系统提示：宿主获得额外资金。建议：扩大生产规模，招募更多人手。文明值+5，当前95点。】
林渊躺在干草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顶。95点文明值，离100点还差5点。差5点就能抽两次奖。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做一件小事，把那5点凑齐。
他翻了个身，把衣服盖在耳朵上，挡住赵平的呼噜声。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白色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像一个缓慢的时钟。
林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后天，做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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