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秦牧就被一阵鸡叫吵醒了——不，不是鸡叫，是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鸟叫声，尖锐而急促，像闹钟一样。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睡得异常踏实。这间破屋子的土墙漏风，草垫子硌得背疼，但他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连个梦都没做。也许是这具年轻的身体太好用了，也许是昨天实在太累。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正准备去林子里收陷阱，忽然眼前一闪。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秦牧的脚步顿住了。
他前世见过不少高科技——AR、VR、全息投影，什么花样都玩过。但眼前这个东西不一样，它没有任何物理投射的痕迹，就像是直接投影在他的视网膜上，或者说，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面板的顶部写着四个大字：领主系统。
下面是几行文字：
```
领主：秦牧
领地：柳沟村
等级：1级
人口：58
军力：0
资源：粮食(少量)、木材(少量)、石料(极少)
建筑：领主小屋(1级)、民居(17间，半数损毁)
科技：无
特殊：无
```
秦牧盯着这个面板看了几秒，然后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关闭”，面板果然消失了。再默念“打开”，又出现了。
界面很简洁，左侧有一列选项：领地信息、人才、排行榜、任务、背包。
他先点了“领地信息”，弹出一个更详细的页面。上面有领地的大致地图、资源分布、人口结构，甚至还有每个村民的姓名、年龄、健康状况。
秦牧快速扫了一遍，把五十八个人的信息都记在了脑子里。这是他的习惯——先掌握全部数据，然后再做决策。
接着，他打开了“排行榜”。
这是让他最在意的东西。
排行榜页面一展开，秦牧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榜单有五个：势力榜、名将榜、美女榜、财富榜、军力榜。
每一个榜单都只显示前一百名，而他目前——所有榜单都没有上榜。
这在意料之中。一个1级的小村庄，五十八个老弱病残，能上榜才有鬼。
但真正让他瞳孔微缩的，是势力榜上那些名字。
势力榜第一名：嬴政。势力名称：大秦。领地等级：18级。综合战力：S+。
第二名：李世民。势力名称：大唐。领地等级：17级。综合战力：S+。
第三名：刘彻。势力名称：大汉。领地等级：16级。综合战力：S。
第四名：朱元璋。势力名称：大明。领地等级：16级。综合战力：S。
第五名：曹操。势力名称：大魏。领地等级：15级。综合战力：S-。
第六名：刘邦。势力名称：汉王。领地等级：14级。综合战力：A+。
第七名：赵匡胤。势力名称：大宋。领地等级：14级。综合战力：A+。
第八名：铁木真。势力名称：黄金家族。领地等级：13级。综合战力：A+。
……
秦牧往下翻了几十名，还看到了刘备、孙权、杨坚、刘秀、刘裕、宇文邕……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在史书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所以，这个所谓的“领主游戏”，是把中国历代皇帝都扔进来了。每一个皇帝都带着自己的势力、自己的文臣武将，在这片大陆上角逐争霸。
而他，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没有任何班底，没有任何遗产，从一个荒废的1级小村庄开始。
秦牧关上排行榜，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又睁开。
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兴奋。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那种面对巨大挑战时，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他继续翻看系统的其他功能。
“人才”栏是空的，显示一行灰字：“暂无麾下人才。可在招贤馆招募在野人才，或通过特殊事件收服。”
“任务”栏有一个任务：发展领地。要求：领地等级达到2级，人口达到100。奖励：初级招贤令×1，粮草×500，木材×200。
“背包”栏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灰色的格子显示“新手礼包(未领取)”。
秦牧点了领取。
新手礼包打开，弹出了几样东西：粮草×200，木材×100，石料×50，以及一张“初级建设图纸”。
他仔细看了看那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建筑的样式，标注着“招贤馆——可招募在野人才”。需要木材50，石料30，劳动力10人，建造时间3天。
秦牧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关掉系统面板，走向村子。
田伯正在火塘边煮粥——说是粥，其实就是一把米加上大锅水，煮出来稀得能照见人影。秦牧走过去，蹲下来，说：“田伯，吃完早饭，帮我召集所有人。”
田伯抬头看他，发现这个年轻领主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光芒。
“好。”田伯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早饭过后，五十八个人聚在了老槐树下。秦牧站在树根上，比所有人都高出半个身子。
“我今天说几件事。”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清晰。
“第一，从今天起，所有人按劳动分配食物。能干活的，每天三顿饭，干饭管饱。不能干活的老人和孩子，每天两顿，保你饿不死。”
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但没有反对的声音。
“第二，我要重新分配人手。会木工的站出来。”
沉默了几秒，一个五十来岁的驼背男人举起了手：“大人，我……我会点木工，但手艺不精。”
“够了。会打铁的？”
没人吭声。
“会烧窑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举了手：“我以前在窑厂干过两年。”
“认识草药的？”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举了手。
秦牧一个一个地问下去，把这二十来个能干活的村民的技能摸了个底。结果是——没有一个正经工匠，全都是半吊子。但半吊子也比没有强。
他花了半个小时，把二十人分成了四个组：伐木组、采集组、建设组、狩猎组。每个组设一个组长，组长每天多拿一份口粮。
分完组，他又带着狩猎组的人去了北边的林子。昨天做的十几个陷阱，有七个被触发了，收获了四只野兔、两只山鸡，还有一只倒霉的獾。
狩猎组的几个年轻人看着那些陷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在这片林子里转悠了三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巧的陷阱——不费什么力气，就能稳稳当当地抓到猎物。
“大人，这……这是什么机关？”一个叫牛二的年轻人忍不住问。
秦牧没回答，只是说：“想学？”
牛二拼命点头。
“那就好好干，以后教你们。”
中午回到村子，秦牧让人把猎物收拾干净，一半炖了，一半用盐腌上——盐是从一个村民家里翻出来的，只剩小半罐，得省着用。
下午，他带着建设组的人开始修整房屋。先把漏雨最厉害的三间屋子修了，用泥巴和草梗糊墙，用竹子补屋顶。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风了。
傍晚的时候，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领地活跃度提升。当前活跃度：23/100。达到100可升级领地等级。”
秦牧看了一眼，没有太在意。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另一个数字——粮食。
他找到田伯，问他：“粮食还能撑几天？”
田伯掰着手指算了算：“大人，今天打到的猎物不少，省着点吃，再加点野菜，能撑七八天。”
“不够。”秦牧摇了摇头，“七八天太短了。明天开始，伐木组去砍树，建设组先修粮仓。现有的粮食全部集中管理，统一分配。”
“大人，您是打算……？”
“我要开荒。”秦牧指了指村子东边那片齐腰深的荒草地，“那片地，肥力还在。清了草，翻了土，赶在入冬前还能种一茬冬小麦。”
田伯张了张嘴，想说“没有耕牛怎么翻土”，但看着秦牧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不敢质疑。
天色又暗了下来。秦牧回到自己的破屋子里，点上油灯，把田伯找来的一张破羊皮纸铺在桌上，用木炭当笔，开始画图。
他画的是犁。
不是这个时代那种笨重的直辕犁，而是曲辕犁——唐代发明的农具，比直辕犁轻便，转向灵活，一个人一头牛就能操作。但现在没有牛，那就先用人力拉，也比现有的犁效率高两三倍。
画完犁，他又画了水车。村东的小河虽然旱季会干，但春秋两季水量不小，如果能架一架水车，就能把水引到田里。
他画得很慢，因为要把脑子里的现代知识转化成这个时代能理解的图形和结构。有些细节记不太清了，他就靠逻辑推演，一点一点地还原。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又弹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绘制‘曲辕犁’图纸。科技点+5。当前科技点：5/100。达到100可解锁科技榜。”
秦牧看了一眼，继续画。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终于把犁的各个部件都画清楚了。直辕、犁底、犁梢、犁箭、犁铧……每一个部件的尺寸都标注在旁边。
他放下木炭，揉了揉酸痛的手指，靠在椅背上。
窗外有虫鸣声，远远近近，此起彼伏。这声音在北京是听不到的，北京的夜晚只有车流声和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秦牧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打开系统的排行榜，又看了一遍。
嬴政。李世民。刘彻。朱元璋。曹操。刘邦。赵匡胤。铁木真。
这些人都已经发展了至少十几年——领地等级十五级以上，人口数十万甚至上百万，麾下名将如云。
而他，五十八个老弱病残，荒了三年的一千亩地，一把生锈的柴刀。
差距大得像是蚂蚁和大象。
但秦牧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蚂蚁也有蚂蚁的办法。大象踩不死所有蚂蚁，而蚂蚁能钻进大象的鼻子。
他有一样东西，是这些千古一帝、一代枭雄都没有的。
两千年的人类文明史。
从曲辕犁到水泥，从火药到蒸汽机，从流水线到股份制，从参谋部到信息战——这些知识，全都装在他这颗智商一百八的脑袋里。
秦牧吹灭了油灯，在黑暗里躺下。
明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人去收陷阱。第二件事，是开始修粮仓。第三件事，是把那几个看着机灵的年轻人叫过来，教他们认陷阱、认工具、认庄稼。
一步一步来。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嬴政，李世民，等着。”
窗外，星星在闪。
那个叫柳沟村的荒芜之地，在这个夜晚，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但住在村头破屋里的那个人，和昨天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癌症病人。
他是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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