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被推开时，陆衍正用消防斧撬开罐头。
铁皮摩擦的刺耳声响里，疤脸刘带着风冲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拾荒者，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晶核碰撞声哗啦啦响。
“搞定了？”疤脸刘把包往地上一扔，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透明晶体。
陆衍没抬头，用刀尖挑出罐头里的肉块：“尝尝？过期三个月，还能吃。”
疤脸刘没动，径直拿起那颗一级品晶核。手指颤抖着摩挲晶体表面，对着光看了半分钟，突然扭头问身后的拾荒者：“检测仪呢？”
拾荒者递过一台军用检测仪。比陆衍自制的精密得多，屏幕闪烁着绿光。疤脸刘把晶核放上去，仪器发出短促的“嘀”声。
【能量密度：15.7】
【纯度等级：一级品】
【属性：无】
“操。”疤脸刘低声骂了句，不是愤怒，是兴奋。他看向陆衍的眼神像看一座金矿，“你怎么办到的？”
陆衍吞下肉块，灌了口浑浊的水：“秘密。”
“合作条件改一下。”疤脸刘把晶核揣进内兜，“我要30%的分成。”
“5%。”陆衍擦了擦嘴角，“你提供晶核和渠道，我负责提纯。风险我担，技术我出，5%不少了。”
“你他妈打发叫花子？”疤脸刘的刀疤抽搐了一下，“整个龙城基地，只有我能把一级品卖进核心区！顾北川的人、进化者小队、甚至那些官老爷，哪个不需要高纯度晶核？”
“那就去找别人合作。”陆衍站起身，帆布包甩到肩上，“反正现在知道怎么提纯一级品的，只有我。”
疤脸刘盯着他，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个拾荒者也握紧了砍刀。
陆衍没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再见到一级品。”
僵持持续了半分钟。疤脸刘突然笑了，松开枪柄：“行。5%就5%。但你得跟我去见个人。”
“谁？”
“核心区的买家。”疤脸刘拿起桌上的一级品晶核，“有人出高价，要现货。”
陆衍皱眉：“我不去基地。”
“不是基地。”疤脸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城外，废弃研究所。今晚十点。”
研究所。陆衍心里一动。末世前他做过生物科技股的分析，龙城周边有三个军方研究所，专门研究能量提取技术。病毒爆发后，这些地方都是重灾区。
“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疤脸刘把纸条塞给他，“带上提纯好的晶核，十颗一级品。钱当场结。”
陆衍捏着纸条，指节发白。这明显是个陷阱。核心区的买家怎么会约在废弃研究所？但他需要钱，更需要疤脸刘的渠道。
“我需要武器。”陆衍说。
疤脸刘从帆布包里扔出一把微冲，还有三个弹匣：“MP5，黑市淘的。子弹不多，省着点用。”
陆衍检查了一下枪身，保险正常，弹匣满装。他把枪插在腰后，又拿起消防斧：“晶核什么时候给我？”
“现在。”疤脸刘打开另一个帆布包，倒出一堆中品晶核，足有五十颗，“今晚提纯十颗一级品，剩下的你留着。”
陆衍没说话，开始工作。他没有用高频振荡器，直接用异能解析。指尖触碰晶核，内部结构在脑海中展开，像三维模型。杂质沿着能量流动的反向剥离，晶体逐渐变得透明。
疤脸刘和拾荒者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只见陆衍手指在晶核上划过，浑浊的晶体就变得通透，全程不到十分钟。
“你这到底是……”疤脸刘忍不住问。
“异能。”陆衍头也不抬，手里的中品晶核已经变成了一级品，“解析。”
晚上九点，陆衍揣着十颗一级品晶核和MP5，跟着疤脸刘钻进一辆改装越野车。车身上焊满了钢板，车窗贴了防弹膜，引擎轰鸣得像头野兽。
“坐稳了。”疤脸刘猛踩油门，越野车撞开挡路的废弃汽车，朝着城外研究所的方向冲去。
陆衍盯着窗外掠过的废墟，右手始终放在枪柄上。疤脸刘的话漏洞百出，但他需要这次交易——不仅为了钱，更为了试探核心区的水有多深。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停在研究所门口。
研究所的大门早就塌了，钢筋扭曲成麻花状。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照进来，地上散落着实验器材和白骨。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人呢？”陆衍握紧微冲，警惕地观察四周。
疤脸刘拿出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约定地点在地下三层。跟紧我。”
两人走进研究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楼梯间堆满了尸体，只能踩着白骨往上走。陆衍注意到，这些尸体大多穿着军装，脖子上有咬痕，但没有变成丧尸——像是被人为处理过。
“这里发生过什么？”陆衍低声问。
“病毒泄露。”疤脸刘头也不回，“第一批丧尸就是从这儿跑出去的。”
地下三层的走廊里弥漫着浓雾，能见度不足五米。手电筒的光束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空气中有电流的滋滋声。
“就在前面。”疤脸刘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门上有个电子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刷了一下。
“嘀——”锁开了。
门后的房间很大，像个实验室。中央有个巨大的培养舱，里面灌满了绿色的液体，漂浮着某种生物组织。四周的仪器还在运转，屏幕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培养舱前。
“李博士。”疤脸刘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敬畏。
白大褂男人转过身。他的脸很瘦，眼睛很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东西带来了？”李博士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疤脸刘看向陆衍。陆衍从帆布包里拿出十颗一级品晶核，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
李博士走过来，拿起一颗晶核，对着光看了看，又用镊子夹起一片放进检测仪。
【能量密度：15.3】
【纯度等级：一级品】
【属性：无】
“不错。”李博士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推到陆衍面前，“这里面是五百颗中品晶核，等价交换。”
陆衍打开盒子，晶核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五百颗中品，足够他提纯五十颗一级品。
“合作愉快。”李博士伸出手。
陆衍没有握手，只是合上盒子：“我们走。”
疤脸刘愣了一下：“不再谈谈？李博士还有长期合作的意向……”
“不必了。”陆衍打断他，抓起金属盒，转身就走。直觉告诉他，这个李博士很危险。培养舱里的生物组织，墙上的实验数据，还有那些穿着军装的尸体……这里绝对不只是个研究所。
“等等。”李博士突然开口，“陆先生，你不想知道晶核的真正用途吗？”
陆衍的脚步顿住了。
“你以为晶核只是能量源？”李博士笑了，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疯狂的光，“错了。它是钥匙。打开‘归墟’的钥匙。”
“归墟？”
“一个新的维度。”李博士走到培养舱前，拍了拍玻璃，“病毒不是意外，是实验。我们试图打开维度通道，结果失败了。丧尸只是副产物，晶核才是关键。”
陆衍握紧了金属盒。维度？归墟？这和他末世前分析的生物科技股资料完全吻合。当时他就觉得那家公司的研发费用异常，现在看来，他们研究的根本不是生物科技，而是维度穿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合作。”李博士说，“你能提纯一级品，我能解析晶核的维度坐标。我们联手，就能打开归墟。那里有无尽的能量，足以让人类重建文明。”
“我没兴趣。”陆衍转身就走。这种疯子他见多了，为了所谓的“理想”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北川也在找归墟。”李博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的军队已经包围了这里。你以为疤脸刘为什么带你来？他是顾北川的人。”
陆衍猛地回头，看向疤脸刘。疤脸刘脸色苍白，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陆衍。
“对不住了，陆先生。”疤脸刘的声音颤抖着，“顾队说了，要么跟他合作，要么死。”
陆衍迅速侧身，同时拔出MP5。
“砰！”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水泥。
“抓住他！”李博士喊道。
房间两侧的门突然打开，冲出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手里都拿着枪。
陆衍躲到实验台后面，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人扣动扳机。
“哒哒哒！”
MP5的枪声在封闭的房间里震耳欲聋。冲在前面的两个人应声倒地。
“妈的！”疤脸刘躲在培养舱后面，对着陆衍的方向盲目射击。
陆衍翻滚到另一个实验台后面，更换弹匣。子弹不多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到房间角落里有个通风管道，口径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就是现在！”陆衍猛地站起来，对着天花板扫射，逼得对方躲回掩体。然后他一个箭步冲到通风管道前，用消防斧砸开格栅。
“拦住他！”李博士尖叫道。
陆衍钻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管道上，火星四溅。
通风管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匍匐前进。陆衍能听到身后有人也钻了进来，爬行声越来越近。
他掏出消防斧，反身对着黑暗中砍去。
“啊！”一声惨叫，爬行声停了。
陆衍继续往前爬，管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一丝光亮。
他踢开格栅，跳了下去。
外面是研究所的后院，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陆衍冲过去，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砰！”车窗被打碎，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陆衍猛踩油门，越野车撞开铁门，朝着龙城基地的方向狂奔。
后视镜里，研究所的灯光越来越远。陆衍摸了摸肩膀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他打开金属盒，一级品晶核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五百颗中品晶核，足够他做很多事。
但李博士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归墟，维度通道，顾北川的军队……
陆衍握紧方向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他需要加快计划了。不仅要建立晶核网络，还要找到归墟的真相。
末世的货币战争，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越野车驶进龙城基地外围的废墟，陆衍关掉车灯，在黑暗中穿梭。他知道，顾北川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他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然后开始提纯晶核。
突然，车载电台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先生，我是苏锐。如果你听到这条消息，立刻前往西山壁垒。顾北川已经发布了对你的通缉令，龙城基地你待不下去了。”
苏锐？陆衍愣住了。他不认识这个人。
“我知道你的秘密。”电台里的声音继续说，“晶核解析。你需要一个技术支持，我需要高纯度晶核。合作吗？”
陆衍握紧电台，心跳加速。西山壁垒，苏锐……这又是谁的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龙城基地已经不能待了，滨海要塞是周秉权的地盘，只有西山壁垒，那个由幸存者自发组建的松散联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衍转动方向盘，越野车朝着西山的方向驶去。
夜风吹进破碎的车窗，带着血腥味和腐臭味。陆衍摸了摸口袋里的一级品晶核，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他知道，晶核的真正价值，远不止于此。归墟，维度，病毒……这一切的答案，或许都藏在更高纯度的晶核里。
陆衍踩下油门，越野车在废墟中疾驰，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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