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电台的电流声刺啦作响，苏锐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卡在频段里。陆衍盯着前方被月光撕开的废墟，右手虎口的旧伤在颠簸中隐隐作痛——那是第一次用消防斧劈丧尸时留下的疤，此刻正渗出血珠，滴在MP5的枪托上。
“重复，立刻前往西山壁垒。”苏锐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顾北川的‘猎鹰小队’已经出城，坐标锁定废弃研究所半径五公里。”
陆衍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擦着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掠过。后视镜里，两道车灯正从研究所方向追来，像野兽的眼睛。他摸出金属盒里的一级品晶核，指尖传来熟悉的能量共振——这十颗透明晶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是某种液态的星星。
“你是谁？”陆衍对着电台吼。
“通讯工程师。”苏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三个月前在龙城废品站，你买过一块军用通讯主板。”
陆衍想起来了。那是个戴着眼镜、手指不停抽搐的年轻人，蹲在废品堆里拆零件，像只受惊的松鼠。当时他用半颗中品晶核换了主板，对方一句话没说，只是飞快地把晶核塞进防静电袋。
“你怎么知道我在研究所？”
“我在监控军方加密频道。”苏锐的声音突然压低，“顾北川要的不是你，是李博士的维度坐标。你只是顺带的麻烦。”
车载电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陆衍猛地关掉开关，同时踩下刹车。越野车在碎石路上滑行，轮胎摩擦地面的火花照亮了前方的路牌——【距西山壁垒：27公里】。
后视镜里的车灯更近了。两道变成了五道，呈扇形包抄过来。陆衍能看到车顶上架着的机枪，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操。”他骂了句，挂挡，猛踩油门。越野车冲上斜坡，跃过一道断裂的高架桥，重重砸在另一侧的路面上。后备箱里的金属盒滑出来，晶核碰撞声哗啦啦响。
陆衍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培养舱的照片——刚才情急之下从李博士的实验台顺的。照片上的绿色液体里漂浮着一团模糊的组织，标签写着：【实验体37号：墟无】。李博士说这是打开归墟的钥匙，但陆衍更在意照片背面的一行字：【母巢坐标：北纬39°12'，东经117°20'】。
那是滨海要塞的方向。周秉权的地盘。
越野车突然剧烈震动。左后轮爆了。陆衍咒骂着打方向盘，车子歪歪扭扭地冲进一片废弃的居民区。他跳下车，拖着金属盒躲进一栋烂尾楼，MP5握在手里，手指扣在扳机上。
五道车灯在楼下停下。车门打开，脚步声从不同方向传来。陆衍数了数，至少十二个人。他贴着墙根移动，透过钢筋缝隙往下看——猎鹰小队的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手里的步枪都装了***。
“队长，发现血迹。”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
“分头搜。三组守出口，其他人跟我来。”
陆衍认出那个声音。顾北川。
他心脏狂跳，转身往楼上跑。楼梯间堆满了建筑垃圾，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哗哗响。跑到三楼，他躲进一间空房，从窗口往下看。顾北川正仰着头，战术面罩反射着月光，像个没有脸的幽灵。
陆衍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那颗能量密度15.7的一级品晶核。指尖催动异能，晶核内部的能量结构在脑海中展开——比之前解析过的任何晶核都复杂，能量流动的路径像迷宫，在中心位置有个微小的黑色节点。
“这就是维度坐标？”他喃喃自语，指尖用力。晶核突然发出刺眼的蓝光，能量波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楼下的顾北川猛地抬头：“在三楼！”
陆衍把晶核塞进口袋，抓起消防斧，踹开另一扇门。走廊尽头有个通风管道，他用斧刃砸开格栅，钻了进去。管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爬了大约五十米，管道突然向下倾斜。陆衍控制不住速度，顺着管道滑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四周堆满了废弃的通讯设备。
“别动。”
一把枪顶在他后脑勺。陆衍慢慢转身，看到了苏锐。
还是那副眼镜，镜片碎了一块，手指依旧在抽搐。他穿着一件印着“中国移动”的旧工作服，枪是一把生锈的左轮，枪口还在冒烟。
“你怎么在这儿？”陆衍问。
“我的安全屋。”苏锐指了指墙上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十几个监控画面，都是龙城基地的街道，“猎鹰小队的动向，我实时监控。”
陆衍注意到屏幕右下角有个闪烁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这是？”
“你的位置。”苏锐推了推眼镜，“我在你车上装了追踪器。废品站那天。”
陆衍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合作。”苏锐走到一个服务器机柜前，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我需要高纯度晶核驱动跨区通讯网。你需要情报和安全屋。”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行军床，“猎鹰小队搜完那栋楼至少需要半小时，你可以休息一下。”
陆衍没有动，MP5依旧指着苏锐：“西山壁垒为什么需要跨区通讯网？”
“因为我们快撑不下去了。”苏锐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三个月前，丧尸围城，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现在缺粮，缺药，缺晶核。如果不能和其他基地建立联系……”
他没说完，但陆衍明白了。西山壁垒是个空架子，表面上是幸存者联盟，实际上就是个大号难民营。
“顾北川为什么要归墟？”陆衍问。
苏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军方的‘晶核驱动义体’项目。你知道周秉权的机械臂吗？初代型号，有缺陷，会导致异能暴走。顾北川想通过归墟能量完善技术，批量制造强化战士。”
陆衍想起疤脸刘说的话。一级品晶核能驱动基地防御系统。原来不止如此。
“李博士呢？”
“死了。”苏锐调出一段监控画面，“猎鹰小队冲进实验室的时候，他启动了自毁程序。整个地下三层都塌了。”
陆衍沉默了。他看着苏锐，这个在末世里还坚持维护通讯网络的怪人，突然觉得没那么危险了。至少，比顾北川和李博士靠谱。
“我需要设备。”陆衍放下MP5，“提纯晶核的设备，还有更精确的检测仪。”
“我可以搞到。”苏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西山壁垒有个地下黑市，老板叫‘秃鹫’，什么都卖。但你得用一级品晶核换。”
陆衍从金属盒里拿出一颗一级品晶核：“这个够吗？”
苏锐的眼睛亮了：“够买半个黑市。”
突然，墙上的监控画面一阵闪烁。苏锐脸色一变：“他们发现追踪器了！”
陆衍走到屏幕前，看到顾北川正拿着那个米粒大小的追踪器，对着通讯器说话。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能猜到内容——封锁这片区域。
“我们得走。”苏锐关掉服务器，从墙上扯下一个背包，“后门通往地铁隧道，可以直达西山壁垒。”
陆衍抓起金属盒和MP5，跟着苏锐钻进地下室的暗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布满了通讯线路，像蜘蛛网。
“跟着线路走，别碰红色的线。”苏锐叮嘱道，“那是高压电。”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线路发出的滋滋声。陆衍的手始终放在枪柄上，掌心全是汗。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远比晶核交易更大的漩涡。
归墟，维度坐标，晶核驱动义体……这些名词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个个待解的方程。而他手里的一级品晶核，就是解开这些方程的钥匙。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丝光亮。苏锐示意陆衍停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夜视仪：“前面是地铁隧道，可能有丧尸。”
陆衍接过夜视仪，戴上。绿色的视野里，隧道深处有十几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是普通丧尸，行动缓慢。
“跟紧我。”苏锐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改装过的弩箭，“静音，省子弹。”
两人弓着腰，沿着隧道边缘前进。陆衍的心跳得像擂鼓，右手握紧MP5，左手拿着消防斧。他能闻到丧尸身上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突然，一只丧尸从侧面的通风管道里扑了出来。苏锐反应极快，弩箭正中丧尸的头颅。陆衍顺势用消防斧劈开另一只扑过来的丧尸，黑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快跑！”苏锐喊道。
更多的丧尸被惊动，从隧道深处涌来。两人沿着轨道狂奔，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陆衍能感觉到晶核在口袋里震动，像是在呼应某种能量。
跑了大约一公里，前方出现一个站台。苏锐跳上站台，示意陆衍跟上。“从这里上去就是西山壁垒。”
陆衍刚跳上站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声。他回头，看到两道车灯正从隧道入口驶来——是顾北川的越野车。
“操！”陆衍骂了句，拉起苏锐就跑。
站台尽头有个通往地面的楼梯。两人冲上去，陆衍用消防斧劈开上面的铁栅栏，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雕像，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远处，西山壁垒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快！进那个门洞！”苏锐指着广场对面的一栋建筑。
陆衍回头，看到越野车已经冲出隧道，顾北川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瞄准了他。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雕像上，溅起一片碎石。陆衍扑倒在地，顺势翻滚到门洞后面。苏锐也跟着滚了进来，两人都大口喘着气。
“他怎么找到我们的？”陆衍问。
苏锐脸色苍白：“可能……我的监控被黑了。”
陆衍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顾北川的声音传来：“陆衍，我知道你在里面。一级品晶核可以给你，维度坐标我也可以不要。但你必须跟我合作。”
陆衍冷笑。合作？顾北川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合作，只有收编和灭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带有维度坐标的一级品晶核，指尖催动异能。晶核再次发出蓝光，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强。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
“你在干什么？”苏锐惊恐地看着他。
“赌一把。”陆衍把晶核举过头顶，“顾北川想要这个，那就给他。”
他猛地拉开门，把晶核朝着广场中央扔了出去。
顾北川的注意力瞬间被晶核吸引，举枪瞄准。就在这时，地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广场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长满触须的怪物从裂缝里钻了出来，一口吞下晶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是丧尸领主！
顾北川和他的猎鹰小队瞬间被触须缠住，惨叫声此起彼伏。陆衍趁机拉起苏锐，朝着西山壁垒的方向狂奔。
身后，丧尸领主的嘶吼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末日的交响乐。陆衍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他知道，自己甩不掉顾北川，更甩不掉归墟的秘密。
西山壁垒的大门越来越近。陆衍能看到城墙上的哨兵，还有飘扬的幸存者联盟旗帜。
“我们到了。”苏锐喘着气说。
陆衍点点头，握紧了口袋里剩下的九颗一级品晶核。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西山壁垒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战场。在这里，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找到归墟的真相，还要面对顾北川和周秉权的威胁。
末世的货币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而他手里的晶核，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陆衍深吸一口气，跟着苏锐走进西山壁垒的大门。门后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混乱，也更危险。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走下去。因为他知道，只有掌握了晶核的定价权，才能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
他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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