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壁垒的城门是用卡车残骸堆成的。锈迹斑斑的车厢板上焊着铁皮，哨兵抱着步枪坐在轮胎堆上，眼神像秃鹫一样扫过每个进城的人。陆衍跟着苏锐混在幸存者队伍里，帆布包被他拽得死紧，里面的九颗一级品晶核硌着肋骨，像揣了几块冰。
“把武器交出来。”哨兵伸手拦住陆衍，指了指他腰后的MP5。
陆衍没动。苏锐赶紧递上半颗下品晶核：“他是工程师，枪是防身用的。”
哨兵掂了掂晶核，啐了口唾沫：“下不为例。”
陆衍松了口气，跟着苏锐走进壁垒。里面比外面更像个巨大的垃圾场——帐篷搭在断壁残垣间，拾荒者蹲在地上擦拭晶核，孩子们追着一只三条腿的野狗跑。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劣质酒精的味道，远处传来发电机的轰鸣。
“秃鹫的黑市在罐头厂地下室。”苏锐压低声音，手指着前方一栋红砖建筑，“但现在不能去，顾北川的通缉令肯定已经传到这儿了。”
陆衍点点头，目光扫过墙上贴的告示。大多是寻人物启事和物资交换信息，最显眼的一张用红漆写着：“收晶核，下品1换1饼干，中品5换1步枪。”没有署名，但陆衍猜是西山壁垒的官方收购点。
“先找地方落脚。”苏锐带着陆衍拐进一条小巷，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里面是间废弃的民房，地上铺着稻草，墙角堆着几个通讯设备的零件。
“我的临时据点。”苏锐把背包扔在地上，“安全，没装监控。”
陆衍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拿出金属盒。九颗一级品晶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蓝光，像凝固的火焰。他拿起一颗，指尖催动异能——内部结构清晰展开，能量流动路径比之前更稳定。李博士说的维度坐标应该就在那个黑色节点里，但他现在没心思研究。
“秃鹫什么时候出摊？”陆衍问。
“晚上八点。”苏锐从墙角拖出一个纸箱，翻出半包压缩饼干，“他只做熟客生意，我带你去。但你得换身衣服，你这一身血太扎眼。”
陆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全是丧尸血和尘土，确实显眼。他从帆布包里翻出备用的T恤和裤子，走进里屋换上。换衣服时，他摸到口袋里的培养舱照片，想起背面的母巢坐标——北纬39°12'，东经117°20'。那地方离滨海要塞不到十公里，周秉权的地盘。
“苏锐，”陆衍从里屋出来，“你知道母巢吗？”
苏锐正在调试一个收音机，闻言手一顿：“丧尸王的巢穴？传闻在北方，具体位置没人知道。怎么了？”
陆衍把照片递给他。苏锐戴上眼镜，盯着背面的坐标看了半天，脸色渐渐变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李博士的实验室。”
苏锐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被顾北川或者周秉权拿到，他们肯定会去端了母巢。丧尸王要是被惊动，整个华北地区的尸潮都会暴动。”
陆衍皱眉：“母巢很重要？”
“不是重要，是要命。”苏锐把照片还给陆衍，“三个月前，西山壁垒被尸潮围攻，就是因为有人去招惹了一只丧尸领主。母巢里的丧尸王，比领主强十倍不止。”
陆衍把照片塞进口袋。看来这个坐标暂时不能暴露。他需要先在西山壁垒站稳脚跟，提纯更多的一级品晶核，建立自己的势力。
“我需要晶核。”陆衍说，“越多越好。”
“我可以帮你联系拾荒者。”苏锐调试好收音机，调到一个模糊的频道，“但这里的拾荒者都被几个大势力垄断了，想收晶核，得付保护费。”
“谁的势力最大？”
“陈野。”苏锐吐出两个字，“前建筑包工头，手下有一百多个拾荒者，控制着西山壁垒周围的晶核采集点。据说他跟滨海要塞的周秉权有联系。”
陆衍心里一动。周秉权？那个靠进化者武力统治滨海要塞的独裁者。如果能通过陈野搭上他的线，或许能找到对抗顾北川的筹码。
“怎么联系陈野？”
“不用联系。”苏锐指了指窗外，“他每天下午都会在中心广场收晶核。你可以去试试，但他脾气不好，你最好别惹他。”
陆衍点点头，拿起MP5：“我去看看。”
“等等。”苏锐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匕首，“把枪留下，太惹眼。用这个。”
陆衍接过匕首，插在靴子里。他走出民房，汇入小巷里的人流。中心广场离这里不远，走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广场上挤满了拾荒者，都在排队交晶核。队伍前面，一个络腮胡男人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正是苏锐说的陈野。
陆衍站在队伍后面，观察着交易。陈野的收购价很低，下品晶核两颗换一包饼干，中品五颗换一把斧头。拾荒者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把晶核递过去。
轮到一个瘦高个拾荒者时，陈野拿起他的晶核，皱眉道：“这颗是残次品，不算数。”
“明明是下品！”瘦高个急了，“我昨天刚从丧尸脑子里挖出来的！”
陈野二话不说，一刀劈在瘦高个的手背上。鲜血瞬间涌出，瘦高个惨叫着捂着手退开。
“下一个。”陈野面无表情地说。
陆衍握紧了拳头。这就是西山壁垒的秩序？靠暴力维持的垄断。他想起自己在龙城基地的黑市，至少疤脸刘还讲点规则。
轮到陆衍时，他没有递晶核，而是拿出一颗一级品晶核，放在桌上。
陈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拿起晶核，对着光看了半天，又用刀背敲了敲，脸色渐渐凝重：“你从哪儿弄来的？”
“提纯的。”陆衍说。
陈野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会提纯晶核？”
“会。”
“能提纯多少？”
“你有多少中品，我就能提纯多少一级品。”
陈野沉默了。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围了上来，手都放在刀柄上。广场上的拾荒者也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这边。
“跟我来。”陈野站起身，把一级品晶核揣进怀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陆衍跟着陈野走进广场旁边的一栋建筑。里面是个废弃的仓库，地上堆着麻袋，里面全是晶核。陈野关上门，转身盯着陆衍：“你想干什么？”
“合作。”陆衍说，“你提供中品晶核，我负责提纯。一级品你拿去卖，我们五五分账。”
陈野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知道一颗一级品在滨海要塞能卖多少钱吗？五十颗中品！你五五分账？凭什么？”
“凭我是唯一能提纯一级品的人。”陆衍说，“你不合作，我可以找别人。”
陈野的脸色沉了下来：“在西山壁垒，我说了算。你要么加入我的队伍，给我提纯晶核，每天领两包饼干。要么现在就滚蛋，永远别想在这里收一颗晶核。”
陆衍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一级品晶核，放在地上。
陈野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两颗一级品，足够他在滨海要塞换一把晶能步枪了。
“三天。”陆衍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在罐头厂黑市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找秃鹫合作。”
陈野盯着陆衍，眼神像要吃人。陆衍毫不示弱地回视。僵持了半分钟，陈野突然笑了：“行。三天后，罐头厂见。但你要是耍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陆衍点点头，转身离开仓库。他知道，陈野一定会来。一级品晶核的诱惑，没人能拒绝。
回到苏锐的据点时，天已经黑了。苏锐正在做饭，用罐头和野菜煮了一锅汤。闻起来很香。
“怎么样？”苏锐递给陆衍一碗汤。
“陈野答应考虑。”陆衍喝了口汤，“三天后在罐头厂谈。”
“罐头厂……”苏锐皱起眉头，“那里是秃鹫的地盘，也是西山壁垒几大势力的角斗场。你要小心。”
陆衍点点头。他知道此行凶险，但他没有选择。想要在西山壁垒立足，必须和陈野这样的地头蛇合作。
“对了，”苏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零件，“我修复了一个能量传感器，可以帮你更精确地解析晶核结构。”
陆衍接过传感器。巴掌大小，上面有几个指示灯。他把一颗中品晶核放在上面，传感器亮起绿灯，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字：【能量密度：5.2，杂质含量：17%】。
“不错。”陆衍笑了，“有了这个，提纯效率能提高一倍。”
两人边吃边聊，苏锐给陆衍讲了西山壁垒的势力分布：除了陈野，还有控制着水源的“水蛇”，掌握着药品的“白大褂”，以及最神秘的黑市老板秃鹫。这些人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互相倾轧。
“秃鹫到底是什么人？”陆衍问。
“没人知道。”苏锐摇摇头，“有人说他是前军方情报人员，有人说他是进化者联盟的叛徒。他从不露面，黑市的交易都是通过代理人进行。”
陆衍若有所思。神秘的秃鹫，暴力的陈野，还有虎视眈眈的顾北川……西山壁垒比龙城基地更复杂，也更危险。但他喜欢这种危险。只有在混乱中，才有套利的空间。
第二天一早，陆衍开始提纯晶核。他用苏锐修复的能量传感器，加上自己的解析异能，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五十颗中品晶核，一天就提纯出了五颗一级品。
苏锐则在调试通讯设备，试图联系其他基地。但信号很差，只能收到断断续续的杂音。
“顾北川的通缉令已经传遍西山壁垒了。”苏锐放下耳机，“他们悬赏五十颗中品晶核要你的人头。”
陆衍并不意外。顾北川不会放过他，尤其是在他拿到维度坐标之后。
“我们需要加快进度。”陆衍说，“必须在顾北川的人找到我们之前，和陈野达成合作。”
下午，陆衍又去了中心广场。陈野还在收晶核，但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带着一丝警惕和贪婪。陆衍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就返回了据点。
第三天晚上，陆衍和苏锐来到罐头厂。
罐头厂的地下室灯火通明，挤满了人。各种摊位上摆着武器、药品、食品，甚至还有旧世界的杂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火药的味道。
“秃鹫的代理人在最里面。”苏锐指着一个挂着黑布的摊位，“我们先去见他，然后等陈野。”
陆衍点点头，跟着苏锐挤过人群。摊位后面坐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要什么？”男人的声音沙哑。
“我要高频振荡器和精密检测仪。”陆衍说，“一级品晶核支付。”
男人的眼睛亮了：“多少？”
“一台振荡器，一台检测仪，一颗一级品。”
男人沉默了一下：“成交。明天这个时候来取货。”
陆衍点点头，刚要转身，就看到陈野带着十几个手下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陆衍面前，把一个麻袋扔在地上：“这里面是两百颗中品晶核。提纯出二十颗一级品，我们就合作。”
陆衍打开麻袋，里面果然全是中品晶核。他点点头：“三天后来取货。”
“一天。”陈野说，“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陆衍皱眉：“一天不够。”
“那就两天。”陈野盯着陆衍，“两天后，我要看到二十颗一级品。否则，你就等着被顾北川的人砍头吧。”
陆衍深吸一口气：“好。两天后，这里见。”
陈野点点头，带着手下离开了。
“你真的能两天提纯二十颗一级品？”苏锐担心地问。
“能。”陆衍拿出能量传感器，“有这个，加上我的异能，应该没问题。”
但他心里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两百颗中品晶核，就算不眠不休，两天也最多提纯十五颗。除非……他冒险使用异能的更深层次。
回到据点，陆衍立刻开始工作。他把能量传感器连接到电脑上，实时监控晶核的能量密度和杂质含量。然后，他指尖触碰晶核，催动异能，开始解析和提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衍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开始麻木。但他不敢停下。陈野的威胁，顾北川的通缉，还有归墟的秘密……他必须尽快提纯出足够的一级品晶核，建立自己的势力。
第二天晚上，陆衍已经提纯出了十五颗一级品晶核。还剩五颗，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耗尽，异能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休息一下吧。”苏锐递给他一杯水，“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陆衍摇摇头：“没时间了。”
他拿起第十六颗中品晶核，指尖催动异能。但这一次，晶核的内部结构变得模糊不清，能量流动也开始紊乱。
“怎么回事？”陆衍心里一惊。
突然，晶核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陆衍赶紧切断异能，但已经晚了——晶核变成了一堆碎片。
“失败了。”陆衍苦笑。精神力耗尽，异能开始失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锐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陆衍立刻抓起MP5，躲到门后。苏锐关掉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敲门声。
“陆先生，我是秃鹫。”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需要帮助。”
陆衍愣住了。秃鹫？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示意苏锐不要出声，慢慢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
“你是谁？”陆衍握紧MP5。
“我是秃鹫。”男人走进房间，关上门，“我可以帮你提纯剩下的五颗一级品晶核，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母巢坐标给我。”
陆衍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知道母巢坐标？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秃鹫打开金属箱，里面是一台精密的提纯仪器，“这台仪器可以在一小时内提纯五颗一级品晶核。但你必须把母巢坐标给我。”
陆衍沉默了。他看着秃鹫，又看看桌上的十五颗一级品晶核。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好。”陆衍说，“我把坐标给你，但你必须保证不把它交给顾北川或周秉权。”
秃鹫点点头：“我对他们的战争没兴趣。我只要坐标。”
陆衍从口袋里掏出培养舱照片，递给秃鹫。秃鹫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就收进怀里。然后，他把金属箱推到陆衍面前：“开始吧。”
陆衍打开仪器，放入五颗中品晶核。仪器启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显示着能量密度和杂质含量的实时数据。
一小时后，五颗纯净的一级品晶核从仪器里出来，泛着淡淡的蓝光。
“合作愉快。”秃鹫拿起金属箱，转身就走。
“等等。”陆衍叫住他，“你到底想拿坐标干什么？”
秃鹫回过头，面具后的眼睛闪着光：“我要去母巢，找到病毒的解药。”
陆衍愣住了。解药？末世里还有人相信解药的存在？
秃鹫没再说话，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陆衍看着桌上的二十颗一级品晶核，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秃鹫，和母巢，和归墟，都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第二天晚上，罐头厂地下室。
陆衍把二十颗一级品晶核放在桌上。陈野拿起一颗，用检测仪测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首席提纯师。我会给你最好的待遇，每天五包饼干，一瓶水，还有单独的房间。”
陆衍点点头：“我需要更多的中品晶核，越多越好。”
“没问题。”陈野拍了拍陆衍的肩膀，“我手下的拾荒者每天能给你提供五百颗中品晶核。你只要负责提纯就行。”
陆衍笑了。五百颗中品晶核，每天能提纯五十颗一级品。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垄断整个西山壁垒的一级品市场，甚至辐射到滨海要塞和龙城基地。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顾北川的通缉令还在，秃鹫拿着母巢坐标不知去向，周秉权的势力虎视眈眈……末世的货币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陆衍拿起一颗一级品晶核，对着光看了看。透明的晶体里，能量流动的路径像一条蓝色的河流。他知道，这条河流，将流向整个末世的未来。
他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