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的据点在西山壁垒东头的汽修厂。生锈的升降机下堆着麻袋，晶核碰撞声从里面传出来，像某种粘稠的雨声。陆衍被两个拾荒者架着胳膊往里走，帆布包勒得肋骨生疼——里面是刚从秃鹫那里换来的提纯仪器，还带着机油味。
"这就是你的车间。"陈野踢开一扇卷帘门。
里面是间改装过的仓库，墙上焊着金属架，十几个拾荒者正蹲在地上分拣晶核。浑浊的下品晶核丢进蓝色桶，半透明的中品晶核放进红色桶，偶尔出现的上品晶核单独放在铁盒里。陆衍注意到，红色桶已经堆了大半，至少有上千颗中品晶核。
"每天早上七点开工，晚上七点收工。"陈野扔给他一套工装，"别耍花样，我的人盯着你。"
陆衍没说话，走到仓库角落调试仪器。高频振荡器的嗡鸣声响起时，拾荒者们都停下了动作，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围过来。陆衍指尖划过红色桶里的晶核，异能催动，杂质顺着能量流动的反方向剥离，半透明的晶体逐渐变得通透。
"这他妈是......"一个拾荒者忍不住伸手去碰，被陈野的砍刀柄砸在手腕上。
"干活！"陈野吼道。
陆衍把提纯好的一级品晶核扔进玻璃罐，心里默数：1，2，3......当数到第37颗时，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剧烈波动，刚放进去的中品晶核表面出现裂纹。
"怎么回事？"陈野冲过来，手按在刀柄上。
"杂质含量太高。"陆衍指着屏幕，"这些中品晶核被污染了，提纯失败率会超过30%。"
陈野的脸色沉下来。他从红色桶里抓出一把晶核，对着光看了半天："不可能，这都是昨天刚收的货。"
"不信你自己看。"陆衍把晶核放在能量传感器上。屏幕显示【杂质含量：28%，污染指数：中度】。
陈野的刀疤抽搐了一下。他挥挥手让拾荒者们出去，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没必要砸自己的饭碗。"陆衍调出仪器记录，"最近三天的中品晶核污染指数一直在上升。你最好去问问你的采集队，他们是不是进了辐射区。"
陈野盯着陆衍看了半分钟，突然笑了："行。我让人去查。但今天的五十颗一级品，一颗都不能少。"
陆衍皱眉："污染晶核最多只能提纯出三十五颗。"
"那就用上品晶核提纯。"陈野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七颗上品晶核，"这些够不够？"
陆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上品晶核能量密度超过10.0，提纯后能达到一级品上限——能量密度20.0。这种高纯度晶核在黑市能卖天价，陈野居然舍得用？
"够了。"陆衍拿起一颗上品晶核，指尖催动异能。内部结构比中品复杂十倍，能量流动像缠绕的毒蛇。他花了十分钟才完成提纯，透明晶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能量传感器显示【能量密度：19.8，纯度等级：一级品（完美）】。
陈野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拿起完美级晶核，对着光看了半天，突然拍了拍陆衍的肩膀："干得好。以后每天给我提纯两颗完美级，剩下的用中品凑。"
陆衍没说话。他知道，完美级晶核肯定是给周秉权的。滨海要塞的进化者需要高纯度晶核突破瓶颈，而周秉权的机械臂缺陷，或许只有完美级晶核才能修复。
下午三点，陈野的手下回来了。带回来的不是好消息——采集队在城南的超市废墟发现了辐射源，几只变异丧尸的晶核污染指数高达45%。
"妈的！"陈野一脚踹翻蓝色桶，晶核滚了一地，"谁让他们去城南的？"
"是......是水蛇的人抢了我们的采集点。"手下的声音发颤，"我们只能去城南碰运气。"
水蛇。陆衍想起苏锐说的话——控制水源的地头蛇，手下有不少水系进化者。西山壁垒70%的饮用水都要经过他的地盘，得罪他等于自断生路。
"操！"陈野把砍刀劈在铁架上，火星四溅，"晚上召集人手，把采集点抢回来！"
"不行。"陆衍突然开口，"水蛇的水系进化者能操控地下水，硬抢我们会吃亏。"
陈野转头瞪着他："你他妈懂个屁！"
"我有办法。"陆衍拿出纸笔，画出城南超市的简易地图，"超市三楼有通风管道，直通地下停车场。我们可以从停车场绕过去，偷袭他们的采集队。"
陈野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你怎么知道停车场的位置？"
"末世前我做过这片区的商业分析。"陆衍随口胡诌，心里却在想苏锐给他的西山壁垒建筑图纸，"停车场有消防通道，能直接通到超市后门。"
陈野沉默了。他知道陆衍说得对，硬拼水蛇是下策。但让一个外人指挥他的人，面子上挂不住。
"你跟我们一起去。"陈野突然说，"要是计划失败，我第一个砍了你。"
陆衍点点头。他需要这次行动——不仅能解决晶核污染问题，还能趁机摸清陈野的实力。
晚上八点，二十个拾荒者聚集在汽修厂。每个人都拿着砍刀或钢管，脸上涂着黑灰。陈野分发武器，给陆衍塞了一把消防斧。
"跟着我，别掉队。"陈野低吼一声，带着队伍钻进夜色。
西山壁垒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丧尸的嘶吼声从各个角落传来，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柱在废墟间晃动。陆衍跟着陈野贴着墙根走，靴子里的匕首硌得脚踝生疼。
城南超市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头巨兽。水蛇的采集队果然在一楼，五个穿着蓝色雨衣的人正蹲在地上挖晶核，旁边放着两桶纯净水。
"行动。"陈野打了个手势。
陆衍跟着他绕到超市后门，撬开消防通道的锁。楼梯间弥漫着霉味，每走一步都扬起灰尘。到了三楼，陈野示意陆衍打开通风管道。
陆衍用消防斧砸开格栅，钻了进去。管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的挖掘声。爬了大约十米，他看到下方有光亮——停车场的入口。
他踢开格栅，跳了下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陈野和拾荒者们紧随其后，落地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跟我来。"陆衍压低声音，带着队伍朝着超市的方向摸去。
停车场的尽头有扇防火门，虚掩着。陆衍透过门缝往外看——水蛇的采集队还在一楼，背对着他们，完全没有察觉。
"三，二，一。"陈野低声倒数。
陆衍猛地踹开防火门，拾荒者们像潮水一样冲出去。水蛇的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瞬间填满了超市。
陆衍没有参与打斗。他直奔红色桶，抓起一把中品晶核放在能量传感器上——【杂质含量：8%，污染指数：轻度】。安全。
他刚把晶核塞进帆布包，突然听到一阵水流声。一个穿着蓝色雨衣的***在楼梯口，手里操控着水鞭，正抽向陈野。
是水系进化者！
陈野被水鞭缠住脖子，脸色发紫。陆衍捡起地上的钢管，朝着进化者的膝盖砸过去。进化者惨叫一声，水鞭消散。陈野趁机砍中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撤！"水蛇的人见势不妙，扶起进化者就跑。
陈野没有追。他喘着气，踢了踢地上的晶核桶："把这些都搬回去！"
陆衍看着满地的晶核，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黑色的箱子。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五支蓝色的药剂，标签写着【抗病毒血清】。
"这是......"陆衍拿起一支血清。
"水蛇的宝贝。"陈野凑过来看，"据说能抑制病毒感染，一支能换五十颗中品晶核。"
陆衍把血清塞进帆布包。他想起温璃说过，基地医院的抗生素早就用完了，这些血清或许能救很多人。
回到汽修厂时，天已经蒙蒙亮。拾荒者们忙着分拣晶核，陈野则拿着完美级晶核，眼睛发亮。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二把手。"陈野拍着陆衍的肩膀，"除了提纯晶核，采集队也归你管。"
陆衍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别的。抗病毒血清，完美级晶核，水蛇的地盘......西山壁垒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但他喜欢这种混乱——混乱意味着机会。
他走到提纯仪器前，开始工作。指尖划过中品晶核，杂质剥离，能量流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照进来时，玻璃罐里已经躺着五十颗一级品晶核，其中两颗泛着冷光，是完美级。
陆衍拿起一颗完美级晶核，对着光看了看。晶体内部，能量流动的路径像一条蓝色的河流，在中心位置有个微小的黑色节点——维度坐标。
他想起秃鹫的话："我要去母巢，找到病毒的解药。"
也许，完美级晶核就是打开母巢的钥匙。而他，必须在顾北川和周秉权之前拿到解药。
陆衍握紧晶核，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末世的货币战争，已经不只是晶核的价格，更是生存的资格。他必须赢，不惜一切代价。
仓库外，传来了苏锐的脚步声。陆衍知道，新的麻烦来了。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加快了提纯的速度。他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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