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锐的脚步声在汽修厂的铁皮屋顶上敲出空洞的回响。陆衍把最后一颗一级品晶核扔进玻璃罐，转身时正看见陈野的刀架在苏锐脖子上——通讯工程师的眼镜断了一条腿，镜片上沾着血，怀里的电路板散落一地。
"他妈的通讯鬼！"陈野的刀疤抽搐着，"说！是不是你给水蛇通风报信？"
苏锐的手指还在抽搐，却死死攥着一个加密U盘："我在监控军方频道......顾北川的猎鹰小队......已经进西山壁垒了。"
陆衍心里一沉。他从帆布包掏出抗病毒血清，在陈野眼前晃了晃："水蛇的人带着这个跑的。你觉得他们需要通风报信？"
陈野的目光立刻被血清吸引。五支蓝色药剂在晨光里泛着荧光，像某种昂贵的宝石。他慢慢松开刀，苏锐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这玩意儿能换多少晶核？"陈野伸手去拿血清。
陆衍后退半步："不是换晶核的。"他蹲下身帮苏锐捡起电路板，"温璃需要这个。"
"温璃？"陈野嗤笑，"那个疯医生？整天给素人免费看病，早晚把自己饿死。"
陆衍没接话。他想起三天前在安全屋见到的温璃——白大褂上沾着血，手里的手术刀还在颤抖，却坚持要给一个感染的拾荒者做截肢。当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比陈野、水蛇加起来都难对付。
"猎鹰小队有多少人？"陆衍问苏锐。
"不清楚......加密频道......只听到'归墟坐标'......'活捉陆衍'......"苏锐的牙齿打颤，不是害怕，是兴奋，"他们带了晶能炮......"
陈野的脸色瞬间变了。晶能炮——用一级品晶核驱动的重武器，一炮能轰塌半个汽修厂。
"收拾东西！"陈野突然吼道，"把晶核都搬到地下室！"
拾荒者们骚动起来。陆衍按住陈野的肩膀："跑不掉的。猎鹰小队肯定封锁了所有出口。"
"那怎么办？"陈野的刀握得更紧，"跟他们拼了？"
"用血清。"陆衍指了指帆布包，"温璃在军方医院待过，她知道怎么联系顾北川。我们用血清换安全撤离。"
"你他妈疯了？"陈野甩开他的手，"五支血清能换两百颗中品！你要拿去换命？"
"命都没了，晶核有什么用？"陆衍拿出能量传感器，屏幕上跳动着红色警报——【辐射指数：0.3mSv/h，持续上升】，"城南超市的辐射源在扩散，最多三天，整个西山壁垒都会被污染。"
陈野愣住了。他看着陆衍，又看看苏锐，最终把砍刀扔在地上："妈的！信你一次！"
温璃的诊所藏在屠宰场后面。生锈的手术台上躺着个昏迷的拾荒者，腿上的伤口已经发黑，爬满了蛆虫。温璃正用镊子夹出蛆虫，白大褂上溅满了黄白色的脓液。
"抗病毒血清？"温璃接过陆衍递来的药剂，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这是初代血清，对二次感染没用。"
"二次感染？"陆衍皱眉。
温璃掀开拾荒者的眼皮，瞳孔已经变成浑浊的灰色："病毒在变异。普通丧尸咬的伤口能自愈，但被变异丧尸抓伤......"她没说完，只是把血清注射到拾荒者的静脉。
陆衍注意到墙角的铁笼里关着一只丧尸。它的皮肤呈现诡异的青黑色，指甲长得像爪子，和城南超市见到的变异体一模一样。
"它的晶核污染指数多少？"陆衍问。
"47%。"温璃拿出检测仪，"比三天前上升了12%。如果辐射源不清除，整个西山壁垒的丧尸都会进化成这样。"
苏锐突然插话："军方频道......提到过'母巢净化计划'......用核弹......"
陆衍的心猛地一沉。母巢坐标。顾北川根本不是为了抓他，是为了用核弹摧毁母巢。但核弹的辐射会杀死所有人，包括西山壁垒的幸存者。
"必须阻止他们。"陆衍说。
"怎么阻止？"温璃收拾着手术器械，"我们连猎鹰小队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用晶核。"陆衍拿出玻璃罐，五十颗一级品晶核在晨光里泛着蓝光，"陈野的采集队能动员三百人，水蛇的水系进化者能控制水源，加上你的医疗知识......"
"你想组建联盟？"陈野嗤笑，"水蛇恨不得吃我的肉，你觉得他会合作？"
"会。"陆衍拿出完美级晶核，"因为我能提纯这个。"
完美级晶核的光芒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温璃的呼吸急促起来："能量密度超过19.0......这能驱动基地的生命维持系统......"
"不仅如此。"陆衍把晶核放在温璃的检测仪上，"它还能中和辐射。"
屏幕上的辐射指数瞬间从0.3降到0.0。
陈野的眼睛亮了："你早他妈干嘛去了？"
"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陆衍催动异能，完美级晶核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只有我的解析异能能做到。"
温璃突然抓住他的手："带我去辐射源。我需要采集样本，研究中和辐射的公式。"
"不行！"陈野和苏锐同时喊道。
"必须去。"温璃的眼神很坚定，"如果辐射扩散，所有人都会变成笼子里的怪物。"
陆衍点点头："我陪你去。陈野，你去联系水蛇，用完美级晶核做筹码。苏锐，监控猎鹰小队的动向，随时汇报。"
陈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衍手里的完美级晶核，最终只是啐了口唾沫："小心点。"
城南超市的辐射源在地下停车场。陆衍用消防斧劈开铁门时，警报器突然响了——刺耳的蜂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有人来过。"温璃蹲下身，指着地上的脚印，"军靴，至少五个人。"
陆衍握紧MP5，示意温璃跟上。停车场深处，一个巨大的培养舱半埋在废墟里，绿色的液体已经干涸，里面的生物组织却还在蠕动，像一团活的烂肉。
"这是......"温璃的脸色变得惨白。
培养舱的标签上写着：【实验体38号：墟烬】。
陆衍突然想起李博士的话："归墟是新的维度......病毒是实验副产物......"
"辐射源是它。"温璃拿出盖革计数器，指针疯狂转动，"它在吸收周围的能量，自我复制。"
陆衍指尖触碰培养舱，异能瞬间展开——墟烬的内部结构比任何晶核都复杂，能量流动像沸腾的岩浆，在中心位置有个黑色的核心，和完美级晶核的维度坐标一模一样。
"它在进化。"陆衍的声音发颤，"它想打开归墟通道。"
突然，苏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猎鹰小队......正在靠近......三点钟方向......"
陆衍拉着温璃躲到培养舱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北川的声音清晰可闻："找到墟烬样本，准备净化。"
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走进停车场，手里拿着晶能炮。顾北川站在最后，战术面罩反射着绿光。
陆衍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摸出完美级晶核，指尖催动异能。晶核的光芒越来越亮，辐射指数开始下降。
"在那边！"一个士兵发现了他们。
陆衍把完美级晶核塞进温璃手里："快跑！把这个交给苏锐，让他启动通讯塔！"
温璃没说话，只是握紧晶核，转身冲向消防通道。陆衍举起MP5，对着士兵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打在士兵的防弹衣上，溅起火花。顾北川躲到一根柱子后面，举起***。
陆衍翻滚到培养舱后面，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看到墟烬的组织正在蠕动，黑色核心的光芒越来越亮——它在回应完美级晶核的能量。
"启动净化程序！"顾北川吼道。
士兵们架起晶能炮，一级品晶核被塞进炮管。绿色的能量开始汇聚，停车场的温度急剧升高。
陆衍突然想起李博士的话："晶核是钥匙......"
他抓起一颗中品晶核，催动异能。晶核瞬间变成一级品，能量密度达到15.0。他把晶核扔进培养舱。
墟烬的组织疯狂蠕动起来，黑色核心的光芒和晶核的蓝光融合在一起。培养舱开始剧烈震动，辐射指数飙升到1.0mSv/h。
"不好！"顾北川脸色大变，"快撤退！"
士兵们扔下晶能炮，转身就跑。陆衍趁机冲出停车场，朝着消防通道跑去。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培养舱的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他在通道口看到了温璃。她正和苏锐一起调试通讯设备，完美级晶核被连接到一个巨大的天线。
"成功了！"苏锐的眼睛发亮，"跨区通讯网启动了！我们联系上滨海要塞了！"
陆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辐射指数正在下降，墟烬的核心被炸毁，归墟通道暂时安全了。
突然，陈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兴奋："水蛇同意合作！他的水系进化者已经控制了水源，猎鹰小队被困在城北了！"
陆衍笑了。他看着温璃手里的完美级晶核，又看看苏锐的通讯设备，突然明白——末世的货币战争，从来不是晶核的价格，而是生存的希望。
他拿起一颗一级品晶核，对着阳光看了看。透明的晶体里，能量流动的路径像一条蓝色的河流。他知道，这条河流将流向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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