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废校群鬼
城南剧院任务倒计时：28天。
林默的腿能弯了。不是好了，是药起作用了——阴德换的“暂缓纸化丹”，一千点一个月，能让纸化皮肤恢复弹性，但颜色依旧，像块洗不干净的老墨。
他坐在轮椅上，出租屋门口晒太阳，左腿架着。手里叠着纸人。
沈青禾在旁边数钱——昨晚直播打赏，扣除平台分成，到手八万六。
“不够。”她说。
“差多少？”
“剧院任务要50万现金，或者5000阴德。我们现在有12万现金，1627阴德。”她顿了顿，“差38万，或3373阴德。”
“那就接活。”林默把叠好的纸人放到她手心，“大单，阴德多的。”
手机响了。乱码APP，新任务：
**【紧急任务：城西废弃明德中学，群鬼异常，疑似“养鬼地”】**
**【悬赏：阴德800点，或现金8万】**
**【备注：客户要求“彻底清除”，已有一名阴差失联】**
“800点，”沈青禾眼睛亮了，“接不接？”
林默盯着“养鬼地”，手指停了两秒。
“接。”他说，“但客户是谁？”
APP显示：【委托人：明德中学原校长，张德厚】。
张德厚七十多岁，西装革履，坐在奔驰S级后座，像个退休干部。
他见了林默，第一句话：“我要彻底，干净，永远不能再出现。”
“出现什么？”
“任何东西。”张德厚眼神闪了一下，“鬼，影子，声音，全都清除。钱不是问题，阴德我也能想办法——”
“想办法？”林默打断他，“阴德是阴司发的，你一个阳间校长，能想什么办法？”
张德厚笑了笑，没回答。
林默看了看他的右手。无名指，完整，无疤痕。但指甲缝里，有黑色东西，像墨水，又像干涸的血。
“成交。”林默说，“但我要进档案室。学校总有档案，总有……历史。”
张德厚笑容僵了一秒。
“档案室塌了，”他说，“二十年前就塌了。”
“那就塌了的地方，我也要看。”
明德中学废弃十五年。
铁门锈死，围墙塌了一半。教学楼玻璃全碎，像只被挖掉眼睛的头颅。
沈青禾推着轮椅，直播架挂在扶手上。在线人数：5万。
【主播来鬼校了！】
【明德中学？听说十五年前死十几个学生！】
【不是意外吗？说是楼梯踩踏……】
【假的，我表哥当年在那读书，说是集体自杀……】
林默没看弹幕。他看地面。
操场草长太高，但有一块地方，草枯成圆形，直径三米。
枯草边缘黑痕，像烧过，又像……
“柳姐，”他在心里喊，“这是什么？”
……养鬼地。柳如烟声音冷，……有人在这里埋过东西，很多年的东西。
草吸阴气，枯成圆，说明地下……
“有什么？”
……坑。很多坑。
档案室确实塌了。
但不是自然塌，是被人砸的。
林默从轮椅上撑起来，单腿跳进废墟，翻找碎水泥块。
沈青禾想帮，他制止：“你看上面，有东西来，喊我。”
“什么东西？”
“鬼。”林默低声，“很多。”
他找到了。
不是档案，是一本日记。藏在塌掉的保险柜夹层里。
塑料封面脆化，一碰就碎。翻开，字迹稚嫩，是学生写的：
【1999年3月15日，晴。今天张校长叫我们去地下室，说有助学金。地下室好黑，有七个棺材，棺材里有人在唱戏……】
林默手指停住。
七个棺材。戏班子。柳家镇。
“柳姐，”他在心里喊，声音发紧，“你当年吊死的时候，有学生看见吗？”
……有。柳如烟声音轻，……很多。他们站在树下，看着我。我以为他们来救我……
……后来，他们也吊死了。在老槐树上。和我一样。
林默合上日记。
“这里不止鬼，”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这里……是第二个柳家镇。”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地下爬行。
很多手，很多脚，在泥土里拖拽。
沈青禾直播画面剧烈抖动，弹幕炸了：
【地面在动！！】
【草！！草在塌！！】
【主播快跑啊！！】
“跑不了。”林默跳出废墟，单腿落地，差点摔倒。
“是养鬼地醒了。张德厚不是让我们清除——”
他看向校门口，奔驰S级不见了。
“——他是让我们来喂的。”
操场枯草圈塌陷。
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坑。每个坑里坐着一具尸体。
穿校服，戴红领巾，姿势端正，像上课。
但脖子都扭得不可能角度——
吊死姿势。和柳如烟一样。
“三十七个……”沈青禾声音发颤，“林默，三十七个……”
“不止。”林默盯着尸体，“看脚。”
沈青禾低头。
每个尸体脚上穿绣鞋。
猩红缎面，金丝并蒂莲，鞋尖缀珍珠——不是珍珠，是干瘪眼球，瞳孔死盯她。
和柳如烟的眼睛一模一样。
“有人，”林默说，“在这里复制柳家镇。用学生，用棺材，用戏班子……”
“养出了三十七个‘柳如烟’。”
坑里的尸体同时睁眼。
没有眼白，全是黑洞。
嘴开始动，不是说话，而是唱——
唱腔凄厉，哭又笑。
和柳如烟记忆里的戏班子一模一样。
“林默……”沈青禾后退，“怎么办？”
林默没回答。
他从轮椅底下抽出所有纸人——二十个，福寿斋白拿的，全在。
三束红线，五张残次五雷符，全在。
三十七个鬼，最低游魂，最高鬼将。
硬拼，死路。
“柳姐，”他在心里喊，“你能控制他们吗？”
……不能。柳如烟声音带颤，……他们被缝过，和我一样。
但缝他们的手，比我更强。
“多强？”
……半步判官。或者更高。
林默笑。
“那就对了。”他说，“张德厚一个阳间校长，能请动半步判官帮他养鬼？”
“他背后有人。”
“而我们，”他点燃第一个纸人，幽白火焰照亮苍白脸，“要把这个人，钓出来。”
纸人飞空，不是攻击，是信号。
“沈青禾，”他说，“直播别关。全网看，让阴司看，让……”
他看向站起、穿绣鞋的尸体：
“——让那个缝魂的人看着。”
“我林默，今天单刷群鬼。”
【第16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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