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鬼混人群
凌晨两点。
市三院急诊大厅。
林默坐在塑料椅上，左腿平伸。
纸化的部分，在荧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截被水泡过的旧纸。
“医生怎么说？”
沈青禾挂号回来，手里还攥着稳定器。
“没见过这种病。”
林默晃了晃CT片。
“建议转精神科。”
顿了顿。
“或者骨科。”
“或者烧伤科。”
他把片子塞进兜里。
“反正——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纸化。”
沈青禾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大厅不算安静。
醉汉在角落呕吐。
夫妻抱着发烧的孩子排队。
三个年轻人低头打游戏。
护士站前，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写病历。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引魂铃，在震。
很轻。
但持续。
“柳姐？”
林默在心里问。
……有东西。
声音很低。
……混在人群里。
“几个？”
……一个。
“在哪？”
……护士站前。
林默抬头。
护士站前。
只有那个医生。
五十岁左右。
秃顶。
黑框眼镜。
写字很慢，很稳。
像所有熬夜的老医生。
没有一点异常。
“你确定？”
林默问。
“那看起来就是个人。”
……正因为是人，才危险。
“什么意思？”
……不是附身。
……是替代。
林默眼神一沉。
……剥皮。
……缝在自己身上。
……吞魂。
……继承一切。
……这种，叫画皮。
……比附身更干净。
……比替身更彻底。
……因为它——
停了一下。
……就是人。
林默看着那个医生。
他写完病历。
合上。
起身。
走向药房。
步态。
手势。
推眼镜的动作。
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演”的痕迹。
“怎么暴露的？”
林默低声问。
……味道。
……缝魂匠的味道。
……这个，是刘德全的。
林默的眼神，冷了一分。
明德中学刚结束。
他就跟上来了。
“想干什么？”
沈青禾察觉不对。
“试探。”
林默说。
顿了顿。
“或者——嫁祸。”
话音刚落。
医生转身。
走过来。
“二位。”
他停在面前。
笑容标准。
温和。
“CT能给我看看吗？”
“我是骨科，姓陈。”
他的目光落在林默的腿上。
停了一秒。
“很特殊。”
林默没动。
沈青禾下意识抬起稳定器。
挡在前面。
虽然没用。
但本能。
“陈医生。”
林默开口。
“值夜班几年了？”
医生一愣。
“十五年。”
“见过很多怪病？”
“当然。”
“那我这种呢？”
“第一次。”
医生笑。
“我也是。”
林默点头。
“第一次见——画皮。”
空气，停了一瞬。
医生的笑，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
“什么？”
林默声音不高。
但很清晰。
“剥人皮。”
“缝在自己身上。”
“吞魂。”
“继承记忆。”
“刘德全的手艺。”
“对吗？”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
醉汉不吐了。
抬头。
夫妻停住。
三个年轻人抬眼。
“这人有病吧？”
“恐怖片看多了？”
低声议论，慢慢扩散。
医生的表情，开始微妙。
“这位先生。”
他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
“有病？”
林默接。
“对。”
他点头。
“但你——不是人。”
空气再次一静。
四个字。
落地。
医生不笑了。
他看着林默。
很认真。
“你怎么发现的？”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承认了？”
“卧槽？”
手机举起。
有人开始录像。
沈青禾也动了。
稳定器悄悄开机。
“味道。”
林默说。
“还有——手法。”
他盯着医生。
一字一顿。
“七针。”
“三股线。”
“再加一滴血。”
“粘合。”
医生瞳孔收缩。
“柳如烟告诉你的？”
“她还说。”
林默继续。
“你缝得不紧。”
“后颈——有褶。”
医生的手，下意识摸向后颈。
那里。
确实有一道细线。
几乎看不见。
但现在——
所有人都在看。
“所以。”
林默站起。
拖着左腿。
“你不是陈医生。”
“那真正的他——在哪？”
医生沉默三秒。
然后——
笑。
“死了。”
他说。
“我继承了一切。”
“记忆，习惯。”
“甚至他老婆的喜好。”
“现在——我就是他。”
他摊手。
看向人群。
“你们看。”
“我像鬼吗？”
“我会饿。”
“会累。”
“会做梦。”
他掏出手机。
照片。
家人。
笑脸。
“我还会——爱。”
他转向林默。
“这个人。”
“腿是纸。”
“说我是鬼。”
“你们信谁？”
人群开始动摇。
“这人更像疯子……”
“腿真是纸？”
舆论，开始倾斜。
画皮笑了。
人类——
永远相信“正常”。
而林默。
怎么看都不正常。
“林默。”
沈青禾低声。
“他们在拍你。”
“号会废。”
林默没看她。
他盯着画皮。
突然问：
“你会做梦吗？”
画皮一愣。
“当然。”
“梦什么？”
“家人，生活——”
“不。”
林默打断。
“你梦见吃。”
“剥皮。”
“吞魂。”
“缝线。”
“你梦见的是——工艺。”
“不是生活。”
画皮脸色，变了。
“因为你没有生活。”
林默说。
“你只是工具。”
“会走路的工具。”
沉默。
画皮后退了一步。
“你想怎样？”
“揭穿你。”
林默说。
“然后——回收。”
他抬腿。
撕开裤腿。
纸化的小腿。
暴露。
惨白。
纹路清晰。
像材料。
不是肉。
人群——
炸。
“卧槽！”
“真的是纸！”
林默没看他们。
“我也是工具。”
他说。
“但我知道。”
“你不知道。”
“这就是差别。”
画皮的脸——裂了。
“你——”
“刘德全让你来。”
林默说。
“那就让他看——”
“你有多脆。”
他动了。
右腿爆发。
整个人冲出。
画皮暴退！
后颈裂开！
像撕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人皮——
裂！
下面——
黑。
无脸。
蠕动。
“拦住他！！！”
人群炸开。
有人冲。
有人跑。
有人还在拍。
混乱。
画皮冲出口。
红袖——
瞬间缠上脚踝！
“跑？”
柳如烟出现。
红衣。
血色。
“你用的线——”
“是我的。”
画皮一僵。
“你是——”
“柳家镇那个——”
“对。”
她冷声。
“第一个。”
“也是最恨的。”
红袖收紧！
人皮——崩！
从头裂到脚！
里面——
黑色怪物。
残魂拼接。
“啊——！！！”
人群彻底崩。
“鬼！！！”
“跑！！！”
林默没动。
他走过去。
判官印——
贴上。
“你不是人。”
“但可以——变成阴德。”
光亮。
燃烧。
黑影被吸。
【阴德 +300】
【3127】
安静。
林默转身。
看人群。
“拍完了？”
三人僵点头。
“发。”
林默说。
“标题我给。”
“急诊室惊魂。”
“记得@青禾探灵。”
“引流。”
三人：“……啊？”
沈青禾扶额。
但还是开播。
“老铁们。”
“刚才——爽吗？”
“666走一波。”
半小时后。
天台。
林默坐边缘。
腿悬空。
“刘德全在试探。”
“画皮只是开始。”
“后面更隐蔽。”
沈青禾说。
“对。”
林默点头。
“我要升级。”
“怎么升？”
“眼睛。”
“我要自己看穿。”
他看向远处。
“鬼市。”
“明天去。”
“买阴阳眼。”
沈青禾看他。
笑了下。
“刚才那一下。”
“你不怕？”
“被当怪物。”
林默想了想。
“怕。”
“但没用。”
“他们拍我。”
“我引流。”
“他们骂我。”
“我涨粉。”
他低头。
看腿。
“反正——”
“我已经不算人了。”
沈青禾伸手。
按住他肩。
“你是人。”
“至少——比很多人像。”
林默看她一眼。
“下次煽情。”
他说。
“选没风的地方。”
“我腿——冷。”
沈青禾：“滚。”
两人并肩。
坐着。
城市灯火。
远远亮着。
**【第01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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