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钓与反钓
凌晨四点。
城西废弃地铁隧道。
灯没开。风在走。
林默一瘸一拐往前走。
左腿拖地。纸化部分，在黑暗里泛白，像一截旧纸。
沈青禾跟在后面。
手里攥着稳定器——没信号，但她不放。
"确定是这里？"她压低声音。
"胖子给的地址。"林默没回头，"福寿斋大客户专场。"
"一个月一次。"
"卖的东西，都见不得光。"
隧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
林默推开。
——吱呀。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废弃站台，被改成集市。
摊位密密麻麻，灯泡昏黄。
人影来回走动。
有穿西装的。
有穿古装的。
还有几个——
不是人。
"欢迎。"
声音从阴影里出来。
门边，一个独眼老头坐着。
手里转着铜钱。
另一只眼——空的。
眼眶里，是一团黑雾，在蠕动。
"新来的？"
"来买货。"林默说，"不卖。"
老头笑了。
一口金牙。
"买货好。"
"买货的，都有钱。"
"有钱的……都好客。"
他抬手，往里一点。
"丙区，十七号。"
"你要的东西，在那。"
林默点头，直接走。
沈青禾拉住他。
"他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胖子提前报了。"林默说，"黑市里，信息就是钱。"
沈青禾没放手。
"那他也知道——"
"知道我有钱。"林默接话。
"也知道我这条腿。"
他低头。
纸化的腿，在灯下像材料。
"对。"他说。
"所以这是陷阱。"
"当然是。"林默笑了一下。
"但好东西，都在陷阱里。"
丙区十七号。
黑布围着的摊位。
里面坐着个女人。
旗袍。面纱。
眼睛很亮。
亮得不正常——瞳孔是竖的。
"阴差？"她开口，声音软，"稀客。"
"你认识我？"
"这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她慢慢开口：
"林默，见习阴差。"
"编号Y-7749。"
"左腿纸化15%。"
"半枚判官印，一只裂铃。"
"三千阴德。十二万现金。"
她说得很准。
林默没否认。
"我要阴阳眼。"他说。
"能看穿伪装。"
女人笑了。
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对眼球。
玉质。透明。
内部金纹流动。
像活的。
"猫眼。"她说。
"上古灵猫。"
"植入之后——"
"画皮、附身、变形，全能看穿。"
"代价？"林默问。
"八百阴德。"
她停了一下。
视线落在林默腿上。
"或者——"
"你这条腿，给我一块。"
空气安静了一秒。
"纸化血肉，"她轻声说，"缝魂匠最喜欢的材料。"
林默眼神冷下来。
"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
她笑。
"重要的是——你需要眼睛。"
"我需要你的腿。"
沈青禾上前一步。
"八百阴德。现在付。"
女人摇头。
"晚了。"
"我已经通知人了。"
"他们对你腿的兴趣——"
"比我这对眼睛更大。"
黑布外。
脚步声。
沉。齐。多。
至少十个。
林默没动。
"柳姐，几个？"
"十二个。"柳如烟的声音冷。
"活人。带鬼气。"
"养鬼的。"
"领头的，右肩有缝魂印。"
林默笑了。
"刘德全？"
"不是。"柳如烟说。
"黑市收货人。"
"专门杀买家。"
"抢货。"
林默点头。
"懂了。"
"钓鱼。"
"她负责下饵。"
"他们负责收网。"
脚步停在外面。
一个声音响起：
"里面的，出来聊聊。"
"聊聊你的腿。"
林默起身。
拖着左腿。
掀开黑布。
走出去。
外面。
十二个人。
黑背心。
手臂纹满符文。
控鬼咒印。
领头的光头。
右肩——一只缝线组成的眼睛。
"阴差？"他笑。
"听说你身上，全是宝。"
"印。铃。还有——"
他盯住那条腿。
"这条腿。"
"乖乖交出来。"
"留你全尸。"
林默看着他。
问了一句：
"你们经常干这个？"
光头愣了一下。
"什么？"
"钓鱼。"林默说。
"她卖假货。你们杀人。"
"配合不错。"
光头笑了。
"聪明。"
"但没用。"
"这里——拳头说话。"
他挥手。
十二人同时动。
咒印亮起。
黑雾翻涌。
十二只鬼爪，直接抓向林默。
【第一人称】
*十二个。*
*傀儡。*
*鬼气杂。不是自己的。*
*灌进去的。*
*好控制。不好用。*
*但他们有一个问题——*
*太贪。*
*想要腿。想要印。想要铃。*
*却不问——*
*我凭什么敢来。*
林默没退。
引魂铃一震。
红袖爆出。
三个人被缠住。
"绞。"
咔嚓。
三人倒。
但剩下九个已经到面前。
鬼爪直抓左腿。
要撕。
林默笑了。
"太贪了。"
他抬手。
判官印——
砸地。
"轰！"
金光炸开。
以他为中心。
横扫。
鬼爪直接融化。
咒印——崩。
外来鬼气，被硬生生剥离。
黑烟四散。
"啊——！"
九人惨叫。
反噬。
七窍流血。
全倒。
光头站着。
不动。
脸上的贪，没了。
只剩恐惧。
"你……怎么可能……"
"破控鬼印？"
林默走过去。
一步一拖。
"因为这不是普通印。"
"镇魂印。"
"专克你们。"
他停下。
印面贴在光头额头。
"现在。"
"轮到我问了。"
光头腿软。
"别杀我……我只是收货的……"
"上面还有人……"
"谁？"
"鬼市七佬……缝皮陈……"
"和刘德全？"
"竞争……他们做不同的……"
林默眼神一动。
"那女人？"
"他干女儿……"
林默笑了。
转身。
回摊位。
女人想跑。
红袖早缠住她脚踝。
"别杀我！我有更好的东西！"
林默没理她。
拿起木盒。
"这对眼——假的吧？"
女人僵住。
"真品在哪？"
"陈佬那里……"
"这只是仿的……看不穿高级画皮……"
林默点头。
"合理。"
"饵，不可能用真货。"
他把盒子收下。
"这个，我收了。"
"算利息。"
然后回头。
看光头。
"回去告诉陈佬。"
"人，我扣了。"
"货，我拿了。"
"你的人，我废了。"
"想报仇——"
他笑了一下。
很冷。
"自己来。"
光头跑了。
剩下的拖人走。
很快，干净。
只剩三人。
林默看向女人。
"名字。"
"……阿秀。"
"两个选择。"
"死。或者跟我走。"
"当向导。"
阿秀看了看他。
看了看沈青禾。
又看了看空中的柳如烟。
她低头。
"……我跟。"
三人离开鬼市。
天亮。
隧道外，光冷。
阿秀捧着盒子。
"这东西……只能看低级。"
"高级画皮，不行。"
"真品在哪？"林默问。
"陈佬的铺子。"
"有半步鬼将守。"
林默停了一下。
"有意思。"
"那就去看看。"
"但不是现在。"
他低头看腿。
纸化更白了。
"先处理这个。"
然后看手机。
【阴德：3127】
"还差。"
他抬头，看向城南。
剧院的轮廓，在晨光里。
很淡。
"在进剧院之前——"
他声音很平。
"先让所有人知道一件事。"
沈青禾看他。
林默笑了一下。
"我不是饵。"
他顿了一下。
"我是钩。"
**【第01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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