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脚尖在腐肉上猛地一蹬，身体像贴着地面的灰狼般窜了出去。
太快了。
孙疤子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起，陆沉已经欺身到了他面前。
“找死！”
孙疤子怒喝一声，手中缺口短刀朝着陆沉的脖子横削过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但在陆沉眼里，却慢得像是在水里挥动。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向前踏出半步。
身体微微一侧，缺口短刀的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就在两人错身的瞬间。
陆沉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腰间拔出。
暗褐色的剥皮刀化作一道极其隐蔽的乌光，自下而上，精准地切入了孙疤子持刀右臂的腋窝。
那里是没有骨骼保护的软肋，是筋脉的交汇处。
嗤——
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剔骨刀法】第一式：解脉。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断了孙疤子的臂丛神经和血管。
“吧嗒”一声，孙疤子手中的短刀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瞬间失去知觉的右臂，剧痛延迟了整整一秒才猛烈爆发。
“啊——！”
惨叫声刚冲出喉咙。
陆沉的手腕已经极其丝滑地一转，剥皮刀顺势抽出，动作干脆利落，未作多余停留。
紧接着，他脚步一错，绕到孙疤子身后。左手猛地捂住孙疤子的嘴，将惨叫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右手倒握剥皮刀，刀尖对准孙疤子后颈第三节颈椎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剔骨刀法】第二式：断脊。
怀里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彻底软了下来。
陆沉松开手，任由孙疤子的尸体倒在满是腐肉的泥水里。
他大口喘息着，鼻腔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杀人。没有恐惧，没有恶心，只有一种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微微战栗，以及……一种极其冷酷的平静。他在心里默念：我没得选，要么死，要么杀了他，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世界，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陆沉蹲下身，在孙疤子的尸体上快速摸索。
很快，他从孙疤子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两块碎银子，加起来大约有一两重。还有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外”字。
这是外营管事级别才能有的腰牌。赵黑狗为了让孙疤子行事方便，连这东西都给他了。
陆沉收起碎银和腰牌，目光落在了孙疤子掉落的那把缺口短刀上。
他伸出手，握住刀柄。
【接触目标：普通的铁制短刀】
【岁月刻印：无价值】
【无法提取】
果然，不是什么兵刃都有提取价值的。
陆沉站起身，用孙疤子的衣服将剥皮刀上的血迹擦干，重新插回腰间。
天色开始暗下来了，碎骨坑里的瘴气越来越浓。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顺着原路爬出碎骨坑，陆沉没有立刻回营，而是在后山找了一条隐蔽的溪流，将身上的血腥味和泥污彻底洗净。
当他回到外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雨丝开始飘落，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外营里静悄悄的，苦役们累了一天，早就睡死了。
陆沉没有回大铺，而是借着夜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赵黑狗住的独立砖房。
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赵黑狗派孙疤子去杀他，现在孙疤子没回去，他却回去了。以赵黑狗的狠辣，明天一早绝对会直接带人来大铺拿他。
不能等明天。
必须今晚解决。
陆沉贴着砖房的后墙，听着里面的动静。
窗户没关严，透出微弱的烛光。里面传出两个人的说话声。
“陈执事，您要的剥皮刀，我已经派人去碎骨坑找了。最迟明天一早就能给您送过去。”这是赵黑狗的声音，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谄媚。
另一个声音冷硬而傲慢：“一把破刀而已，只是个引子。内营要炼的那件东西，胃口大得很。”
“是是是，小人明白。那……关于外营这批苦役的事？”
“上面已经发话了。”陈执事冷哼一声，“下个月初三，全部送去地火炉填坑。那件兵刃需要活人血祭才能开锋。这批人死绝了，你再去人市买一批新的补上就是了。”
“明白！小人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墙外的陆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活人血祭。
原来整个外营的苦役，在内营眼里，连干活的牲口都不如，只是一批随时可以消耗的燃料。
就算他今天躲过了赵黑狗的暗算，下个月初三也难逃一死。
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陈执事，这是小人的一点孝敬，您拿着喝茶。”赵黑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嗯。算你懂事。我先走了，明天把刀送来。”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陈执事推开门，撑起一把油纸伞，走进了雨幕中。
砖房里只剩下赵黑狗一个人。
陆沉站在屋后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体内的血液在奔腾，【剔骨刀法】的招式在脑海中疯狂演练，体内的煞气也随之微微躁动。
他摸出腰间的剥皮刀。
刀锋在黑夜中没有一丝反光。
赵黑狗是皮骨境的武者，已经打磨了气血皮膜，力气大，抗击打能力强。正面对抗，陆沉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有信息差。
赵黑狗不知道孙疤子已经死了，更不知道陆沉现在掌握了一门极其致命的暗杀刀法。
陆沉绕到砖房的侧面。
这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
他像一只灵猫一样，轻巧地翻过窗台，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屋内，赵黑狗正坐在桌前，借着烛光数着几块碎银子。他的横刀放在桌角，距离右手有一尺的距离。
陆沉屏住呼吸，脚步如幽灵般向前滑行。
三步。
两步。
一步。
赵黑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陆沉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以及一道自下而上，如同毒蛇吐信般撩起的乌光。
【剔骨刀法】第三式：剔喉。
嗤！
刀锋精准地切开了赵黑狗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一击致命。
赵黑狗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睛瞪得像死鱼一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他挣扎着想要去抓桌上的横刀，但力量正随着生命快速流失。
陆沉没有退缩。
他上前一步，左手死死按住赵黑狗的肩膀，右手握着剥皮刀，在赵黑狗的胸口处再次刺入，动作干脆，没多耽搁，精准扎中要害。
赵黑狗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烛光摇曳。
陆沉拔出剥皮刀，甩掉刀刃上的血迹，心中再次默念：今日反杀，只为求生，往后若再有人害我，我必以牙还牙。
他看着赵黑狗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
危机解除了。但更大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内营的陈执事明天一早就会来要剥皮刀。赵黑狗死了，外营必然大乱。
陆沉走到桌边，将赵黑狗的横刀拿在手里。
【接触目标：城卫制式横刀】
【岁月刻印：平阳城卫军‘李猛’佩刀，随其征战沙场十年，斩首三十七级。】
【提取武技：狂风斩（完整）】
【是否消耗体力，于梦境演武场掌驭？】
陆沉握紧刀柄，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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