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缓缓收笑，面容紧绷，狠戾的目光死死盯住对方阴晴不定的脸，满是轻蔑：“你清楚我哥星云。”
“他在四等公民时无姓氏，凭自己从联盟中学毕业，晋升三等，被赐姓明珠，如今更是联盟大学的学生。”
“只要顺利毕业，他便能踏入二等，权限天然压你三等一头。而你，连联盟大学的门都没摸到，想升二等，要攒足贡献值，耗上十年、百年都未必能成，我哥却只需要五年。”
字字清晰，带着对兄长的极致骄傲，也藏着对黄莺雷火的毫不掩饰的鄙夷。
黄莺雷火心头巨震，脸色瞬间惨白。
星辰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冷声道：“你敢不敢把你的未来，赌在我米粒核心倒计时的最后一秒？”
倒计时仅剩十秒。
星辰指尖颤抖加剧，背脊却挺得笔直，半步不退。
黄莺雷火彻底乱了方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剧烈摇晃，声音发颤：“快道歉！别触发等级下调！”
五……四……三……
星辰双手攥得发白，身躯控制不住地轻颤，目光却依旧狠厉。明明是他面临降级，黄莺雷火却先崩溃，冷汗浸透衣衫。
最后一秒将至，星辰依旧不肯低头。
黄莺雷火看着他那张倔强又轻蔑的脸，恐惧被无限放大。
明珠星云的怒火，他根本扛不住。
“停止指令！”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桌角，面无人色，声音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星辰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指尖依旧泛白。体内纳米机械恢复平稳，警示光芒重归绿色。
他慢条斯理理了理皱掉的衣领，眼底戾气一敛，换上一副恭敬却带着压迫感的笑容：“约定已成，后续该怎么做，您心里清楚。”
黄莺雷火木然点头，面如死灰，再不敢抬头。
星辰不再多看，转身之际，眸底掠过一丝狠戾，推门而出，重重关门声在寂静房间里炸开。
屋内，黄莺雷火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桌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满眼绝望与不甘。
随之眼神慢慢变得狠厉，从兜里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电话，接通后，他勉强堆起满面笑容，笑呵呵道：“喂，是老师吗？我想请您帮个忙，曾经明珠星云在咱们琼星中学上过学，你能不能查一下他的通讯号码？……哦不，我的一个学生是他的弟弟，……啊对，谢谢了呵呵。”
通讯挂断，黄莺雷火阴鸷地冷笑：“星辰，是你逼我的，一个四等公民，敢挑衅我，你哥哥是你的依仗？好，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
他不知道，星辰一路强装从容，回到家关上卧室门的刹那，便脱力般瘫倒在地，后背抵着门板，冷汗大滴滚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劫后余生的庆幸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偏执，他死死盯住天花板，咬牙切齿：“黄莺雷火，我哥是联盟的天之骄子，我也是未来的天骄。你敢挑衅三等公民，我也敢，而且比你更狠。本该属于我的光环，你别想抢走！”
他想狂笑，却死死憋住，只憋得面色涨红，脖颈青筋凸起，那股疯狂的执念，在昏暗房间里愈显刺目。
……
心湖早已被黑暗吞噬，不见半分波光，只有寒风在旷野中呼啸。
黄星站在千米外的荒地上，双手插兜，静静望着那片浓黑。他不敢靠近，总觉得这样，那个裹在黑雾里的少女，才会在暗处默默望着他；他不愿呼喊，怕得不到回应，只剩满心失落。
忽然，狂风骤停，万籁俱寂。
黄星脑袋嗡鸣作响，眼睛骤然瞪大，呼吸急促，双拳紧握，全身紧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来自转生之前，那片虚无深渊的本能畏惧。
只有亲历过深渊的人，才懂这种窒息的恐慌。
他几乎要转身逃开，直到寒风再起，呼啸声重回耳边，才缓缓平复心神，带着一丝遗憾转身离去。
旷野的冷风吹不散心头的闷意，刚到家门口，屋内的争执便扑面而来。
“凭什么不能喝琼浆？我都忍一个月了！”母亲带着火气的抱怨响起。
父亲连忙安抚：“再忍一个月，等孩子生下来，每月多三百补助，你想喝多少都行。”
“不行，我现在就要！”母亲执拗地摩挲着小腹。
听着两人毫无顾忌的吵闹，黄星眼底掠过厌烦，收回悬在门把上的手，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板剧烈震颤，屋内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母亲的咆哮炸开，混杂着父亲焦急的劝阻，脚步声杂乱地涌向门口。
“哪个不长眼的？我怀着孕，欺负孕妇是违法的！”
房门拉开，寒风裹挟冷气灌入，屋内灯光洒在黄星冷寂的脸上。
父母对上他那双淡漠却刺骨的眼神，母亲的怒吼瞬间卡住，挤出一脸尴尬，眼神躲闪；父亲则暗暗松了口气，神色复杂。
“父亲。”黄星声音轻淡，却格外清晰，“扶母亲回屋，外面冷。”
父亲连忙应声，小心翼翼扶着母亲进去。方才还执拗的女人，此刻温顺得不敢多言。
卧室门轻闭，黄星才进门，反手隔绝寒风，屋内瞬间安静，只剩轻微的耳鸣。
走过父母门口时，里面传来细碎的争执，他浑不在意，径直走进自己房间，重重带上门，将一切嘈杂彻底隔开。
他径直躺倒在床上，想起了上午黄莺雷火的袭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必须问清楚。
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压下心绪，将魄力注入藏多宝。手腕轻抖，一瓶瓶再生液落在床上，发出清脆碰撞声。
清点过后，藏多宝里只剩八瓶再生液，今晚还要用掉五瓶。
“又快见底了。为了省着用，我都一个月没睡够八小时了。”他自嘲一笑，“也好，少被那破系统鞭策几百个小时。”
他随手拿起一瓶，将黑色底座贴在胳膊上，双手枕在脑后，琢磨着讨要衣服的理由，思绪渐沉，缓缓睡去。
刚一入眠，臂间的再生液便开始运转，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
黄星早已熟睡，有人却彻夜难眠。
星辰坐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房门，左手反复将一颗小皮球砸向墙面，节奏机械而偏执。
已是午夜十二点，他毫无睡意，心底翻涌着强赌赢命的亢奋，根本无法平静。
抛球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父母卧室开门的轻响，母亲打着哈欠，脚步虚浮地走近。
星辰扬手的动作骤然顿住，五指收紧，将皮球捏得变形。
吱呀——
门把手转动，星辰双眼微亮，难掩急切。
“星辰，你哥来电话了，这大半夜的。”母亲含糊的声音传来，一只胖手从门缝里递进通讯器。
星辰起身接过，等母亲关门后，立刻坐回床边。
望着屏幕上“天之骄子大儿子”的备注，他重新拿起皮球，缓缓砸向墙壁。
咚……咚……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接听，直到心跳越来越乱，才将通讯器贴到耳边。
“哥，找我？”
听筒里只有平稳的呼吸，无人应答。
星辰心乱如麻，抛球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男人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星辰，我的好弟弟，你长大了，连我都敢算计了。”
星辰手臂一僵，皮球砸在手上，滚落地面，几声轻响后，滚入床底黑暗，再无声息。
“哥，我……”他脸上挂着勉强的谄媚，眼底却交织着得逞与惶恐。
“我们从没见过面，可我第一次通话就告诉你，我是三等公民，惹我发火，后果你承担不起，对吗？”
平静的话语，却字字如针。
星辰浑身汗毛倒竖，握通讯器的手越收越紧，呼吸彻底乱了。
他狠掐大腿，靠剧痛强行稳住心神，脸上的笑容却早已崩裂。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哼。”男人低沉冷笑，“星辰，我听得见你的心跳，比刚才掉在地上的皮球，还要响。”
星辰脸上的谄媚彻底消失，指节发白，左手死死抓着大腿，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满心恐惧再也藏不住，尽数写在脸上。
这时屋外忽然卷过一阵狂风，席卷着满地白芒四处乱舞。屋内原本关紧的窗户剧烈摇晃，伴着狂风压抑的呼啸，吱呀作响得扰人心神，眼看就要被掀开来。
星辰嘴唇抖得停不下来，牙齿咯咯打颤，抓着大腿的左手几乎攥成死拳。
通讯器那头忽然传来男人带着戏谑的沙哑笑：“哼哼哼，你的心跳彻底乱了。看来你也知道，拿捏一个三等公民没那么容易。为了逼我出手，你竟敢拿我晋二等公民的机会当筹码，跟一个连联盟大学都没上过的三等公民赌，星辰……”
男人的沙哑嗓音里渐渐透出压抑怒火的颤音，“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人，能走到今天有多难？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可你今天的事，差点毁了我所有努力。”
他深深吸了口气，绵长的鼻息里裹着颤，“你导师黄莺雷火被你逼得颜面尽失，已经铁了心要跟我鱼死网破。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与此同时，星辰分明听到通讯器里传来某个物品被捏扁的“咔吧”声。
星辰心跳猛地一滞，双眼爆突，张着嘴却忘了呼吸。
“警告：您的言行已触怒联盟高等公民，需在一分钟内获得对方谅解，否则米粒核心系统将按联盟条例启动合规评级下调，倒计时60秒——59秒，58秒，57秒，56秒，55秒……”
脑中的倒计时一秒秒跳动，星辰脸色愈发惨白，抓着通讯器的手抖得更凶，掌心冷汗顺着器身边缘往下淌。胸腔起伏得像被狂风抽拉的风箱，额头上的汗珠大滴滚落。
就在这时，被狂风晃得岌岌可危的窗户终究撑不住，“哐当”一声洞开，狂风瞬间灌涌而入，呼啸声如猛兽怒吼，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将屋里的一切搅得狼藉纷飞。
星辰双眼骤然失焦，面无血色。
通讯器里的男人突然厉声怒吼：“我不管你脑中的警告还有多久，我就问你！不过是跟黄星那小子闹点别扭，你至于赌上一切去对付他？到底为什么，说！”
星辰登时浑身抖得像筛糠，脑子里只剩一个混沌的念头——为什么？
星辰死死攥紧拳头，心底的怨毒彻底翻涌。
他恨黄星，恨得入骨。
凭什么从前人人可欺的废物，能和他同一天感悟魄力，抢走他所有光彩？
凭什么他是明珠星云的弟弟，却被黄星当众暴打，受尽嘲讽？
凭什么那个野小子，连三等公民都敢公然挑衅？
他既为哥哥是三等公民而骄傲，那是他全部的底气；
又被哥哥的优秀压得喘不过气，活得永远只是“明珠星云的弟弟”。
可黄星连他最依仗的三等公民都不怕，这让他彻底慌了——
他最后一点骄傲，在黄星面前一文不值。
嫉妒、屈辱、恐慌交织，让他只剩下一个疯狂念头：
不把黄星踩碎，他这辈子，永远抬不起头。
脑中的米粒核心警告还在倒数，灌进来的狂风呼啸不止，哥哥的怒吼还在耳边质问。他胸腔起伏得愈发剧烈，脸上的惊恐渐渐被滔天怒火吞噬，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脑海里突然闪过黄星和哥哥的脸，随着倒计时、狂风与质问声不断闪回靠近，最后两张脸竟重叠在一起，化作一张狰狞的脸，眸子里翻涌着无边讥讽。
“轰——”
星辰的大脑像是要炸开，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通讯器就要往地上狠狠砸去。
“凭什么我不如你们？！明珠星云，有种你就弄死我！就当没我这个弟弟！”
最后一个字，几乎咬碎了他的牙。而通讯器即将脱手的刹那——
“咣当！”
窗户被重重关上，哥哥的怒吼戛然而止，脑中的倒计时也瞬间清零。
“大半夜不睡觉，开窗吹风胡闹什么？喊得震天响！”
星辰脸上的扭曲瞬间僵住，狂跳的心脏骤然平复。他缓缓转头，冷汗浸透的苍白脸庞上，那双交织着惊恐与愤怒的眼眸里，映出被灯光晕出光晕的肥胖身影。
所有负面情绪仿佛被瞬间抽空，他整个人都松了劲。
“呦，这是咋了？跟你哥闹别扭了？”
通讯器里没了声响，只传来滴得一声，倒计时被强行暂停，还剩十秒。
胖女人沉重的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这时器身里忽然传来哥哥叹了口气，异常柔和的声音：“罢了，别再影响母亲休息，我就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落，通讯器彻底没了动静。
胖女人走近，看着星辰失魂落魄的模样愣了半晌，才带着关切又藏着母亲威严的语气开口：“行了，兄弟俩哪有解不开的疙瘩？收收你的脾气，多跟你哥学学，别总跟不三不四的人瞎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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