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立片刻，黄星忽然开口，语气冷硬：“你刚才把她吓坏了，道歉。”
身后仙舞猛地一愣，慌忙连连摆手：“不……不用的。”
曲白耸了耸肩，朝黄星摊了摊手。
“不行，必须道歉，我可没跟你商量。”黄星态度强势。
仙舞被他的坚决怔住，余下的话尽数咽回喉咙，嘴角却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浅暖意。
这时黄星余光偶然看到曲白手中把玩的白色小瓶，心里一突，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那是一只乳白小瓶，瓶身中央刻着一道极为隐秘的符号——焰形纹路周围环绕着十几道星芒，简约冷冽，一看便不是凡品。
那个小瓶、那道标志，和当初在地下石室中，神秘人粘在胳膊上的瓶子一模一样。
黄星心中一紧，浑身汗毛几乎炸起。
他瞬间了然，这个曲白多半和那个神秘人是一伙的。对方堂而皇之把玩此物，分明是在暗示彼此的关系。
“哼，你到底想干什么？找个人监视我吗？”黄星心中怒火升腾。
黄星那不容置喙的强势态度，却像一根刺扎在曲白心头。
他好歹也是凡魄顶峰，即将毕业的老手，何曾被一个刚成为正式学生才一月的新人如此压着一头？
心中顿时不爽起来。
这小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真以为赢了一招半式，我就怕了你？
二人魄力等级一模一样，再拼魄力毫无意义。
要分真正高下，那就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拳！
曲白眼底寒光一闪，高领下嘴角勾起一个冷厉的弧度，悄悄将小瓶子放进灰败风衣口袋，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猝然发难！
“找死！”
黄星眼眸一缩，凶光大盛，不躲不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这一个多月在转生空间里，不仅打磨了弦纹刻画的熟练度，连身体底子、格斗搏杀也被那破系统逼着练了个遍——那系统虽自称地球华国产物，他却一直心存怀疑。
想跟他近身搏斗，那就让对方看看，什么才是近身搏斗的祖宗。
曲白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右臂猛地绷直、拳头紧握，标准凌厉的欧洲西洋拳击，带着破风锐响，直轰黄星面门！
拳路简洁、迅猛、刁钻，完全是地球格斗路数。
黄星瞳孔骤然一缩。
西洋拳击？！
他重生穿越而来，对这门格斗术再熟悉不过。
震惊只在瞬息便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冷意。
比刚猛？
不是看用什么拳，而是看谁更狠、谁更熟、谁更不要命。
“这个文明也有拳击？还是……真和那系统说的一样，根源就是地球？”
黄星压下疑问，嗤笑一声，身形骤然变得轻盈灵动。
他不硬接，而是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侧身、滑步、偏头。
“唰——！”
“唰——！”
曲白重拳连连轰出，刺拳、摆拳、勾拳连环爆发，拳风呼啸，却连黄星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黄星脸上淡漠依旧，每一次闪避都显得轻描淡写。
“就这点力道？也敢跟我玩近身？”
曲白脸色越打越难看，怒火直冲头顶。
他堂堂凡魄顶峰，竟然被一个新人如此戏耍！
“你找死！！”
曲白怒吼一声，魄力全开，双拳如暴雨般疯狂轰出，拳击之势狂暴到极致！
那一瞬，黄星被魄力笼罩，只觉空气骤然压迫而来，头脑发昏，太阳穴阵阵刺痛。
他立刻怒从心起，调集全身魄力护住周身，将曲白的魄力冲击尽数挡在外。
“哼，慌了，开始不择手段了？”
黄星险险又躲过一击后，心中冷笑更甚。
仙舞在后面看得彻底看傻了。
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
那原始而狂暴的近身搏斗，拳拳到肉的压迫感，黄星那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姿态……
汗水浸透了贴身衣料，将他线条紧绷、爆发力十足的身形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一股前所未有的雄性魅力扑面而来，让她心脏疯狂乱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保护我，该多好啊。
念头一出，仙舞整张脸“唰”地通红，心跳快得几乎蹦出胸腔，滚烫脸颊遇上凌晨冷空气，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白气，看上去如同头顶冒烟。
场中。
黄星眼神一冷。
戏耍够了。
“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黄星不再闪避，脚步猛然一踏，地面微震，腰马合一，周身魄力如洪钟般轰然震响！
八极拳·崩撼突击！
不闪不避，以刚克刚，以爆制暴！
“轰——！！”
第一记对撞，曲白的拳击直接被崩开！
黄星拳势如惊雷，连环爆发，崩、撼、顶、靠，八极拳凶戾无匹，招招撞在曲白防御空隙！
“嘭！嘭！嘭！——”
闷响接连炸开！
曲白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拳影，每一击都重如铁锤，他的拳击架势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招架不住！
八极拳，拳拳贴肉，式式夺命。
刚猛、霸道、近身无敌！
曲白手臂被震得剧痛入骨，气血疯狂翻涌，脚步连连倒退，防御彻底崩溃。
他在黄星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呃啊——！！”
最后一记八极·贴山靠重重撞在曲白胸口！
曲白如遭重锤轰砸，整个人倒射而出，狠狠摔退数米，狼狈倒地，又踉跄着爬起，右臂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一招。
仅仅一招反扑。
同是凡魄顶峰，他被彻底碾压、暴打至溃。
曲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颜面尽失，难堪到了极点。
输了魄力，输了招式，输了狠劲，输得彻彻底底。
黄星一步步上前，气息平稳，目光冷冽如刀，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
“道歉。”
不是商量，是宣判。
曲白嘴角抽搐，心中屈辱到极致，却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打又打不过，赖又赖不掉。
他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对着仙舞，声音干涩沙哑：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心里早已把黄星骂翻了天。
首领到底在想什么？以前那么看重我，如今却找来这么个妖孽，是故意气我的吗？！
屈辱、不甘、嫉妒，齐齐涌上心头。
曲白压着翻腾的戾气，缓缓抬眼，目光有意无意朝自己口袋轻轻一瞟，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到即止的暗示：
“你我……也不算外人。
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我今日来，不是为为难你，只是带一句话——”
不等曲白说完，黄星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刻薄，半点面子都不给：
“怎么，那个混蛋还爱抽烟吗？没死呢？”
曲白当场一僵，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暗示得足够隐晦、足够体面——
只有真正知情的人，才懂那个口袋、那个瓶子代表什么。
可黄星不仅秒懂，还敢直接嘲讽首领。
打不过、吓不住、连隐晦拉拢都被当面戳破、当众羞辱。
曲白胸口一堵，憋屈到几乎窒息。
他强行压着火气，扯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等着黄星顺势低头。
结果——
黄星眼神一冷，语气淡漠，字字冷硬，直接宣判：
“他交代的事我会做，但别再派些阿猫阿狗来烦我。回去告诉他，我没兴趣。”
拒绝得毫不留情。
曲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动手打不过，放狠话掉价，拉拢又被当面驳回……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死死盯着黄星，最终只能恨恨咬牙。
“好……很好。我们走着瞧。”
留下一句不算狠话的狠话，曲白再不敢多留，攥着那只带有焰形星芒标志的乳白色小瓶，转身狼狈离去。
背影里，全是藏不住的憋屈与不甘。
夜风掠过街道，将曲白的身影彻底吞没。
黄星才缓缓收回目光，掌心微微收紧。
神秘首领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对方说不定也是地球人，异星遇老乡，按理说该庆幸。可他不傻，神秘人给的任务里藏着未知凶险，而且威胁我的话说的够多了。稳妥点，离远点才是正道。
身后，仙舞依旧呆呆望着他的背影，脸颊通红发热，滚烫肌肤遇冷凝出淡淡白气，心跳在死寂凌晨里震得耳膜发响。
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在死寂的凌晨里，响得格外分明，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每一下都撞在耳膜上，撞得她耳根发烫。
心跳声混着方才拳拳到肉的闷响、黄星沉稳的脚步声，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人……真的好有安全感。
如果能一直被他保护着……
她越想越羞，整张脸都快要烧起来，心跳愈发急促，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那“咚咚”的声响，像是要冲破胸膛，撞进他的背影里。
黄星望着曲白的身影被街道尽头的黑暗彻底吞噬，才收回目光，回头看向仙舞，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现在魄力几层了？就算打不过，也该学会狠一点。哪怕输了，至少不留遗憾，不是吗？”
话落，身后却毫无动静。
黄星微怔，转身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仙舞这是……熟了？怎么还冒烟了？
她的脸颊红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眼神空洞涣散，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肌肤上，因发烫冒汗遇上冷空气，头顶隐隐浮着几缕淡淡白气。
“被吓出了太多汗，体液失衡感冒了？”黄星挠了挠头，迈步上前，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手，“仙舞，没事吧？不舒服就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将仙舞的魂儿猛地拽了回来。她浑身一颤，抬眼间，恰好撞进黄星近在咫尺的刚毅脸庞里——那上面还带着清晰的关切。
下一秒，她脸颊更烫，白气也随之浓了几分。
“我……还要洗衣服……先走了。”
话音未落，仙舞猛地低下头，攥紧裙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绕过黄星，直冲家门，砰的一声，再也不出来了。
黄星一愣，恍惚间，他似是猜到了什么，心底莫名涌上一丝甜意，嘴角刚要扬起，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在联盟，我得先活着，活成个人样才行。其余的，想都不能想。”
愣了半晌，黄星无奈摇了摇头，刚要转身，昏黄路灯下一道扫地身影便慢慢走近。
扫地声响起。
黄星思绪一滞，抬眼望去，那位五等公民的扫地阿姨又出现了。许是风势太大，行走不便，再加上被狂风卷来的垃圾遍地都是，她来的才晚了。
黄星照旧上前帮她清扫，阿姨也依旧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挂着程式化的微笑，默默将扫帚递到他手中。
她只能遵从旁人的指令行事，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黄星是幸运的，正因如此，他才更想体会这份不幸，时刻警醒未来或许也会跌落谷底的自己。
扫着扫着，上课时间到，黄星赶往学校。今日教室里，除了他与老师的女儿可可外，还有两个明显比他小得多的学生。
……
黄星走进教室，目光扫过那两个比他小得多的学生，落在角落里晃着腿看书的可可身上，心里莫名一定。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老师还是那个老师，可只要可可在这，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化开了几分。
老师今日所讲，是魄力七重境界——凡魄、灵魄、裂魄、凝魄、拓魄、振魄、御魄。
“凡魄，控分子。”
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黄星心里。
他下意识握紧手指。他如今凡魄顶峰，自以为已经能横行一方，可此刻才清晰意识到——
自己不过是刚刚摸到力量的门槛。
“灵魄，则触原子。”
老师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不带温度，“一字之差，天地之别。分子级只可操控温度；原子级，比分子级强百倍。”
黄星心头狠狠一震。
原来他之前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碾压，都只是分子层面的蛮力碰撞。
跟真正能操控原子、凝虚造物的强者比，他现在这点实力，跟孩童挥拳没区别。
不要被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所谓辉煌震晕头脑。
想活下去？
必须更强。
强到踏入原子级，强到真正握住力量。
……
晚上回到家，黄星开始写日记。
联盟历10001年4月26日
昨日，我寻到了黄莺雷火的住址。
独自一人登门，敲开门时，这位三等公民的脸色，好可笑。
他看见我的瞬间，如同撞见鬼魅，整个人都僵住，心虚与挣扎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可他为何挣扎？
我静立原地，根本不在意他以三等公民的合规权限勒令我离开。我笃定，他不敢。
我就这般平静地望着他，不笑，不问。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最终还是道出了实情。
我敢肯定，当时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归途之上，脑海却翻遍了所有记忆。
星辰？这人是谁？我揍过他吗？还住在北城区？可我根本没去过北城区啊？
这一个月，我在南城区摸爬滚打。
起初魄力孱弱、体魄稍弱，被人揍了无数次却从未气馁；待到魄力在战斗中磨砺精进、体魄渐强，又反过来将那些人一一击败，久了便觉无趣。
我日日在南城区出手，那些品行不端之辈，几乎被我挨个教训了一遍，如今南城区都安静了许多。黄莺雷火说，星辰实力不弱。
黄莺雷火是三等公民，找他切磋纯属自讨苦吃，毫无必要。
南城区的宵小之辈如今都不敢露头，我快找不到合适的对手磨砺自身，正缺一块上好的磨金石。这下倒好，来得正好。
只希望那个叫星辰的人，别让我失望。
也是时候，去北城区走一走了。
想到这里，我握笔的手都微微发颤。
黄星落笔之后，又翻回到一个月前——3月22日的那篇日记，在最后一行下方补上一句：
联盟历10001年4月26日的我还活着，过去的我，无忧。
黄星将日记塞进枕头底下，安然躺下，嘴里轻轻念叨。
“明天，找星辰碰碰，看看适不适合当我磨金石。”
带着兴奋，黄星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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