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皇城北门。
洛瑶蹲在护城河边的草丛里，身上裹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抹了泥。旁边是青鹭，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手里的刀握得很稳。再旁边是沈无痕，白衣换成黑衣，长剑用布裹着，不反光。
三个人。
三万人守的皇城。
“疯了。”洛瑶低声说。
“嗯。”沈无痕应了一声，“但疯的不是我们。是三公。他们以为你死了。”
“他们收到消息了？”
“赵铁衣回去报的信。说你被烧死在破庙里，尸骨无存。”沈无痕看了一眼城楼上的火把，“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三公都在皇城里，洛宁也在。”
洛瑶沉默了几秒。
“洛宁……她信了吗？”
“信了。哭了一场，然后被三公逼着试龙袍。”
洛瑶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想过很多次这一刻。想的是杀回去，把洛宁的脑袋挂在城门上。但现在听到洛宁哭了，心里反而多了一个疙瘩——不是心软，是恶心。
恶心自己还会心软。
「系统提示：角色【洛瑶】情绪波动。崩坏指数55%→57%。」
「凌昊」：洛瑶，别想洛宁。想三公。三公才是你的目标。洛宁只是棋子。
「女帝·洛瑶」：朕知道。不用你提醒。
「凌昊」：提醒一下，你现在的余额不多了。我只有220点，不能出任何差错。
「女帝·洛瑶」：朕不用你的点。朕自己打。
凌昊没再说话。他盯着屏幕上的勘测图，红色裂痕集中在皇城内部——三公的府邸和皇宫正殿。污染源被从南宫傲位面驱逐后，似乎缩回了女帝位面，但能量弱了很多，裂痕的扩散速度明显变慢了。
“它受伤了。”凌昊嘟囔了一声，“趁它病，要它命。”
北门城楼上的火把突然灭了。
不是全灭，是灭了两盏——沈无痕提前踩点时做了手脚。那是换班的信号：灭两盏，意味着守卫正在交接，有十五分钟的空档。
“走。”沈无痕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鬼，黑衣融在夜色里，洛瑶只听到几声闷响——城门口的四个守卫倒了，喉咙上各有一道伤口，血都没来得及喷。
洛瑶拉着青鹭冲过城门。
门洞很黑，脚步声在砖墙上反弹，听起来像有十几个人在跑。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手很稳。当了八年女帝，她杀过人，也被人杀过，知道害怕的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慌。
穿过门洞，三条街。第一条街是粮铺，第二条街是布庄，第三条街——是三公府。
三公府门口挂着白灯笼。
不是办丧事，是庆祝。庆祝洛瑶死了，庆祝洛宁登基，庆祝他们又能再贪十年。
“多少守卫？”洛瑶压低声音。
“门口八个，院子里大概五十个。”沈无痕说，“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
“你一个人打五十个？”
“不是打。是杀。”沈无痕把裹剑的布扯掉，“他们喝了酒，反应慢。三分钟。”
他没等洛瑶回答，翻墙进去了。
洛瑶和青鹭蹲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动静。
先是闷响，像有人倒在地上。然后是酒杯摔碎的声音。然后有人喊了一声“有刺客”，但声音很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不到三分钟，府门从里面开了。
沈无痕站在门口，剑上还在滴血。
“进来。三公在正厅，一个都没跑。”
洛瑶走进三公府，脚下踩到的全是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穿铠甲，有的穿便服，脸上全是惊恐。
正厅里，三个人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
左边是白胡子，太傅。中间是秃顶，太尉。右边是瘦子，御史大夫。
三公。
洛瑶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
“三位大人，好久不见。”
太傅抬头看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没死？！”
“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鬼。”洛瑶笑了一下，“来索命的鬼。”
“洛瑶！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三朝元老——”
“三朝元老？”洛瑶站起来，“朕的父皇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朕忍了八年，就是在等今天。”
她转头看沈无痕。
“剑。”
沈无痕把剑递给她。
太傅开始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是被人蛊惑的——”
“谁蛊惑你？”
“洛、洛宁殿下——”
“洛宁？”洛瑶笑了，“她一个十八岁的丫头，能蛊惑你？你太傅当了三十年，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你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不觉得丢人？”
太傅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洛瑶一剑刺穿他的肩膀。
太傅惨叫，血喷出来溅在她的脸上。
“这一剑，是为我父皇。”
第二剑，刺穿大腿。
“这一剑，是为我三百个亲卫。”
第三剑，刺穿心脏。
“这一剑，是为我自己。”
太傅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洛瑶转头看太尉和御史大夫。
“轮到你们了。”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三公伏诛”完成。崩坏指数57%→40%。」
「凌昊获得因果点：+150。」
「当前余额：370。」
「炮灰·李」：卧槽，女帝杀疯了。
「神医·陈九针」：三公一死，皇城就乱了一半。剩下的是禁军。
「凌昊」：禁军不用全杀。洛瑶当了八年女帝，禁军里一定有她的人。
三公府的血还没干，洛瑶已经站在了皇宫门口。
禁军统领是个中年人，姓周，脸上有一道疤。他是洛瑶亲手提拔的，三年前被洛宁收买了。
“周统领。”洛瑶站在宫门外，手里还握着那把滴血的剑，“开门。”
周统领的手按在刀柄上，额头上全是汗。
“陛、陛下，您不是——”
“死了？对，我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鬼。你要不要跟鬼说话？”
周统领的刀拔了一半，又塞回去了。
“开门。”他说。
身后的禁军面面相觑，但统领发话了，没人敢不听。
宫门开了。
洛瑶走进去，身后跟着沈无痕和青鹭。禁军自动让出一条路，没有人拔刀。
皇宫比她走的时候冷清多了。宫灯灭了一半，太监宫女见了她就跑，像见了鬼。
正殿里，洛宁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
她看到洛瑶的时候，手里的酒杯掉了。
“皇姐……”
洛瑶走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洛宁，你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吗？”
洛宁的眼泪掉下来了。
“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洛宁从龙椅上站起来，跪在地上。
“皇姐，我错了。我不该听三公的话，我不该篡位，我不该——可是我真的不想当皇帝！是他们逼我的！”
“逼你？”洛瑶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你杀我三百亲卫的时候，也是他们逼你的？”
“我、我……”
“你说不出来了？”洛瑶蹲下来，跟她平视，“因为你没被逼。你只是想要那个位子。你想要，又不敢承认，所以把锅甩给三公。”
洛宁哭着摇头。
“皇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你机会。但你要离开皇城。”
洛宁愣住了。
“你、你不杀我？”
“不杀。但你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洛宁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出了正殿。
青鹭站在旁边，忍不住问：“陛下，您真的放过她了？”
“放过她？”洛瑶看着洛宁跑远的背影，“她出了皇城，外面有多少人想杀她，跟朕没关系。”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洛宁流放”完成。崩坏指数40%→28%。」
「凌昊获得因果点：+100。」
「当前余额：470。」
「炮灰·李」：女帝这招狠。不杀，但让她出去送死。
「神医·陈九针」：不是送死。是给她一条生路，但生路上全是坑。她自己走不走得出去，看她自己。
「凌昊」：洛瑶，接下来你需要做一件事。
「女帝·洛瑶」：什么事？
「凌昊」：重新登基。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大张旗鼓的。让全城的人知道，女帝回来了。
「女帝·洛瑶」：朕知道。
第二天，皇城挂满了红灯笼。
不是庆祝洛宁登基——是庆祝洛瑶归来。
三公的头颅挂在城门口，洛宁流放的消息传遍全城。禁军重新宣誓效忠，朝臣跪了一地，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吓得尿了裤子。
洛瑶坐在龙椅上，穿着那件被血洗过的龙袍。
“朕回来了。”她说，“该清的账，朕会一笔一笔清。该杀的人，朕会一个一个杀。但从今天起，朕不想再杀人。”
朝堂上鸦雀无声。
“退朝。”
群聊里，洛瑶的头像亮了。
「女帝·洛瑶」：凌昊。
「凌昊」：在。
「女帝·洛瑶」：朕欠你一次。这个东西给你，算是信物。
「系统提示：角色【洛瑶】赠予修复员【凌昊】道具——免死金牌（在位面【女帝·皇权陨落】内有效，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凌昊获得：免死金牌×1。」
「当前余额：470。」
凌昊盯着这个道具，愣了一下。
“免死金牌？”他嘟囔了一声，“你还真给啊。”
「女帝·洛瑶」：朕说过，朕不习惯说谢。所以给东西。
「凌昊」：我收下了。
「女帝·洛瑶」：收下就好。别弄丢了。
「凌昊」：不会。
「女帝·洛瑶」：朕的位面还没修完。接下来还有一堆烂摊子。
「凌昊」：我知道。但那些烂摊子不用我出手。你自己能处理。
「女帝·洛瑶」：你这么信朕？
「凌昊」：你当了八年女帝，把烂摊子收拾好的能力还是有的。
洛瑶没回。但她的头像从亮绿色变成了暗绿色——不是下线，是在忙。
凌昊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女帝位面修复进度82%，还差13%到95%。剩下的不用他管，洛瑶自己就能收尾。
他现在要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余额470。
南宫傲的位面虽然赶走了污染源，但苏璃的数据只有28%，随时可能再掉。他需要更多的因果点来恢复她。
“得接新任务。”他打开任务列表。
「系统提示：位面【赘婿·逆袭失败】稳定运行，无需干预。」
「位面【神医·逆天改命】稳定运行，无需干预。」
「位面【女帝·皇权陨落】修复中，进度82%。」
「位面【九天仙帝】太监位面，数据冻结，需钻石级权限方可解冻。」
钻石级。
凌昊现在的黄金级还差一档。从黄金到钻石，需要5000点。
他看了一眼余额——470。
“路还长。”他嘟囔了一声。
群聊里，南宫傲的头像突然亮了。
「九天仙帝·南宫傲」：凌昊。
「凌昊」：嗯？
「九天仙帝·南宫傲」：谢谢。
「凌昊」：你不是说谢谢见外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想了想，还是得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苏璃。
「凌昊」：她的事，我会想办法。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知道。所以我跟着你。
「凌昊」：跟着我干嘛？
「九天仙帝·南宫傲」：你修下一个位面的时候，我帮你。虽然我进不去，但我可以给你当参谋。我见过污染源太多次了。
「凌昊」：行。
「九天仙帝·南宫傲」：还有一件事。
「凌昊」：说。
「九天仙帝·南宫傲」：群主今天上线了。
凌昊的手指顿了一下。
群主“编剧”，一直离线，权限封锁，从来没在群里说过话。
“他上线干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他发了一条公告。说“修复员凌昊表现优秀，奖励群管理权限”。你现在是管理员了。
凌昊愣了一下，打开群公告。
果然。
「群公告：修复员【凌昊】晋升为群管理员。权限：发布任务、审批补丁、邀请新成员。」
「发布人：编剧。」
凌昊盯着这行字，后背有点发凉。
他不是高兴——是觉得不对劲。
群主从来没出现过，突然出现就给他升官？
“等等，这里逻辑不对。”
他敲下这行字。
但这次，没有人问他哪里不对。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群主“编剧”的头像，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在线。
「编剧」：凌昊，欢迎成为管理员。
「凌昊」：你为什么突然上线？
「编剧」：因为你值得。
「凌昊」：你到底是谁？
「编剧」：我是这个群的创建者。也是你下一个位面的作者。
凌昊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下一个位面的作者？”
「编剧」：对。你下一个要修复的位面，是我写的。那个位面叫——《编剧的自我修养》。
「系统提示：新任务发布——位面【编剧的自我修养】崩坏指数99%。发布人：编剧。」
「任务说明：修复这个位面，你会知道一切真相。」
凌昊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连南宫傲的头像都停了。
「编剧」：接不接？
凌昊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余额——470。
看了一眼免死金牌——在位面里能用。
看了一眼南宫傲——在线，但没说话。
他敲下两个字。
「凌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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