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把U盘塞进抽屉最深处，关上抽屉的那一刻，手指还在抖。不是害怕，是急。余额1003，离5000差3997。污染源不会等他慢慢攒，它已经在女帝位面露了一面，在短剧位面建了实验室，下一步不知道会咬哪里。
他打开群聊，看了一眼成员列表。37个头像，绿的灰的各半。哪些是盟友，哪些是污染源的棋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需要盟友——不是那种群聊里喊“加油”的盟友，是能坐下来分析、能出主意、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的人。
「凌昊」：林逸、陈九针、洛瑶、沈流云。你们几个，有空吗？
「赘婿·林逸」：有。凌先生你说。
「神医·陈九针」：刚看完一个病人，怎么了？
「女帝·洛瑶」：朕刚退朝。什么事？
「沈流云」：呵呵，终于想起我了？
沈流云。虐文位面的反派工具人，之前只在群聊里冒过几次泡，说过一句“你说我是反派？我不过是不肯当垫脚石”。凌昊对他印象不深，但细纲里提过，这个人后来有用。
「凌昊」：我想开个会。不是群聊里公开说，是私聊会议。群聊里可能有污染源的眼线。
「女帝·洛瑶」：你怀疑群里有内鬼？
「凌昊」：不是内鬼。是污染源可以附身任何人，包括群成员。它附身过赵铁衣，附身过苏文远，附身过太监。它能不能附身群成员？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赌。
「九天仙帝·南宫傲」：能。
「九天仙帝·南宫傲」：污染源能附身群成员。我被附身过。
群里安静了。
「凌昊」：什么时候？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刚进群的时候。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毁灭，污染源趁虚而入，附了我三天。那三天我说的话、做的事，有一部分不是我的意志。后来我意识到不对，强行用仙帝宫的残留权限把它逼出去了。
「炮灰·李」：卧槽，那你之前说的那些“别修复了”，是污染源说的还是你说的？
「九天仙帝·南宫傲」：都有。污染源利用了我的绝望，放大了我的负面情绪。它让我说“别修复了”，是因为它不想让你们修好位面。位面修好了，它的食物就少了。
「凌昊」：所以“别修复了”是污染源的指令？
「九天仙帝·南宫傲」：不全是。我确实觉得修复没用，但污染源把我的怀疑变成了绝望。它让我从一个质疑者变成了破坏者。
凌昊深吸一口气。南宫傲被污染源附身过——这件事他第一次听说。如果污染源能附身群成员，那群里任何人说的话都不可信。包括他自己。因为他也被污染源近距离接触过。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凌昊」：私聊会议。我拉你们五个。南宫傲，你也来。你被附身过，你知道污染源怎么操作。
「九天仙帝·南宫傲」：好。
凌昊建了一个临时群聊，拉了六个人：林逸、陈九针、洛瑶、沈流云、南宫傲。群名就叫“临时会议”。
「凌昊」：长话短说。污染源在短剧位面建了实验室，拿我的修复数据做实验，分析我的操作习惯。同时它在女帝位面附身了太监，威胁我。它的目标有两个——我脑子里的陈述意识碎片，以及陈述留下的U盘。U盘里有源代码，谁拿到谁就能重写系统规则。
「沈流云」：呵呵，所以你现在是污染源的头号通缉犯？
「凌昊」：差不多。
「女帝·洛瑶」：U盘在你手上？
「凌昊」：在。但要钻石级权限才能打开。我现在黄金级，差5000点。
「赘婿·林逸」：5000点？你现在多少？
「凌昊」：1003。
「神医·陈九针」：差得有点多。
「凌昊」：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不是帮我还点，是帮我盯污染源。我修位面的时候，它可能会趁虚而入。你们谁发现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沈流云」：呵呵，盯污染源？我们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知道。它没有固定形态，但它附身的时候会留下痕迹——被附身的人会有一瞬间的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你们注意观察身边的人。
「女帝·洛瑶」：朕的位面里那个太监，附身的时候是什么样？
「九天仙帝·南宫傲」：他笑的时候嘴角咧到耳根。那是污染源的特征，它不擅长控制人类的面部肌肉，容易做出夸张的表情。
「赘婿·林逸」：苏文远被附身的时候也是这样？
「九天仙帝·南宫傲」：对。他笑得很不自然，像脸上装了开关。
凌昊想起苏文远被附身时的样子——那个机械的笑，确实不像人类能做到的。污染源不擅长模仿人。这是它的弱点。
「凌昊」：记住了。夸张的表情，不自然的笑容。看到这种，立刻远离。
「沈流云」：呵呵，那南宫傲被附身的时候也是这样？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那时候是意识体，没有脸。所以它附我更容易，不需要模仿表情。
「凌昊」：你是意识体，它附你干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它想通过我进入群聊底层。我的位面是太监的，系统不监控，污染源可以通过我的意识碎片摸到群聊的核心数据。还好我及时把它逼出去了，不然群聊底层已经被它挖穿了。
「女帝·洛瑶」：群主不管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群主是AI，只执行指令。没有“防止污染源入侵”这条指令，它就不管。
「凌昊」：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管自己。
群里沉默了几秒。
「赘婿·林逸」：凌先生，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凌昊」：第一，你们每个人在自己的位面里建立一个“观察哨”。不需要做什么，就是注意有没有异常的剧情波动。比如本来很正常的一个角色突然做出反常的事，或者本来很稳定的剧情突然开始乱变。
「神医·陈九针」：我那边念恩的奶奶最近胃口特别好，算异常吗？
「凌昊」：……不算。那是好事。
「女帝·洛瑶」：朕的位面里，最近有几个大臣老是上书劝朕立太子。朕才三十岁，立什么太子？
「凌昊」：这个反常。你多盯着那几个大臣，看他们有没有被附身的迹象。
「女帝·洛瑶」：行。
「沈流云」：呵呵，我的位面里所有人都想杀我，我分不清谁是反常的。
凌昊看了沈流云的消息，有点想笑。沈流云的位面是虐文，他是反派工具人，全位面的人都想让他死。在这种情况下，确实分不清谁反常——因为所有人都反常。
「凌昊」：沈流云，你多留意自己。污染源可能会附你，因为你是反派，负面情绪多，容易被盯上。
「沈流云」：呵呵，我负面情绪多？我只是不肯当垫脚石。
「凌昊」：我知道。但污染源不会管你是什么理由，它只看你的情绪浓度。你越不甘心，它越喜欢。
「沈流云」：……行。我留意。
「凌昊」：第二，我需要你们帮我接任务。不是真的接，是帮我筛选。系统每天会发布很多任务，我一个人看不过来。你们帮我看看哪些位面崩坏指数适中、奖励合理、风险可控。筛选完了发给我，我来决定接不接。
「赘婿·林逸」：这个我行。我每天在苏府闲着也是闲着。
「神医·陈九针」：我也行。念恩背药方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刷任务列表。
「女帝·洛瑶」：朕没空。朕要批折子。
「凌昊」：你帮我看污染源的动向就行。
「女帝·洛瑶」：行。
「凌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要单独行动。污染源现在盯的是我，但你们谁落单了，它可能顺手附了。群聊里说话注意点，别透露太多信息。尤其是在公开群聊里，别聊U盘、源代码、钻石级这些事。
「赘婿·林逸」：明白。
「神医·陈九针」：明白。
「女帝·洛瑶」：朕从来不在公开群聊说正事。
「沈流云」：呵呵，我连公开群聊都不怎么说话。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一直在私聊。
「凌昊」：好。临时会议先到这。有新情况随时叫我。
他关掉临时群聊，回到主界面。
群聊里，炮灰李还在跟新人吹牛。其他人在聊日常。一切如常。
但凌昊知道，这如常的背后，六个人已经组成了一个网。一个盯着污染源的网。
他打开任务列表，开始筛选。
余额1003。距离5000还有3997。按每个任务平均300点算，他需要做十三个。如果每天做两个，一周内能到。
但污染源不会给他一周。
「系统提示：新任务发布——位面【被遗忘的配角3】崩坏指数58%。奖励：320因果点。」
这是《配角逆袭》系列的第三部。前两部他修过，难度不高。
「凌昊」：接。
「系统提示：已接取。位面进入中……」
画面切换。
凌昊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河，河面上漂着灯笼。两岸是古建筑，红灯笼黄幌子，像古代的夜市。
桥中央站着一个人——灰衣，瘦削，背着一把剑。
配角。
「系统提示：当前剧情节点——配角在夜市偶遇女主，原剧情：配角对女主一见钟情，从此沦为女主的备胎。污染源修改后：配角被女主的美貌迷惑，当场表白被拒，羞愤跳河。」
“跳河？”凌昊皱眉。污染源这是要把配角写死。
他走到配角身边，蹲下来。
「逻辑勘测。」
红色裂痕集中在配角的情感线上。污染源给他加了一个“一见钟情”的标签，而且把“钟情”的程度调到了最高——不是喜欢，是痴迷，是那种看一眼就不想活了的痴迷。
“离谱。”凌昊嘟囔。正常人不会因为看了一眼就跳河。污染源写得太过分了，逻辑漏洞大到他自己都能看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配角的肩膀——虽然对方感觉不到。
“你不想跳河。你只是觉得她好看，但好看的人多了，不至于死。”
配角的身体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叙事干预已生效。消耗200因果点。当前余额803。」
配角低头看着河面上的灯笼，自言自语：“对，不至于死。”
他转身，走下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主站在桥的另一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她本来准备好了台词——拒绝他的台词——但没用上。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配角跳河”已取消。崩坏指数58%→40%。」
「凌昊获得因果点：+150。当前余额953。」
凌昊退出位面。320点的任务，到手150，还差170要等修复完成才能拿。不急。
他回到群聊，发现南宫傲在临时会议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九天仙帝·南宫傲」：凌昊，我刚才监测到污染源的动向。它从短剧位面出来了，去了一个你还没修过的位面——虐文位面。沈流云的那个。
凌昊的手指停住了。
沈流云。
他刚才还在说“沈流云容易被盯上”。
“操。”他打开沈流云的私聊。
「凌昊」：沈流云，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流云没回。
头像亮着，但不回复。
「凌昊」：沈流云！
头像闪了一下，然后暗了。
不是下线，是被屏蔽了。
凌昊深吸一口气，点进了沈流云的位面。
消耗200点，余额753。
画面切换。
他站在一座宫殿里。不是皇宫，是反派的老巢——黑色大理石地面，暗红色的帷幔，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上的人跟沈流云长得很像，但更年轻。
沈流云站在画像前，背对着凌昊。
他的肩膀上，趴着一团黑雾。
污染源。
已经在附身了。
“沈流云！”凌昊喊。
沈流云慢慢转过头。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笑了。
不是沈流云的笑，是污染源的。
“呵呵。”他说。
那声“呵呵”，像刀子刮在玻璃上。
凌昊的后背，彻底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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