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石头还说当了大官一定要给方玄荣华富贵之类的话。
方玄没有回应，只是挥手让他离去。看着石头的背影，摇了摇头。你真当了大官，就会嫌弃我碍事了，毕竟只有你知道我的指导能力，不灭我口算是好的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等石头真的当上了大官，这种千年不遇的天才一定会有热度。
果然，三天后石头准时参加殿试。
金銮殿上，皇帝，那位方玄在宴会上远远望见过的年轻君主，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审视着下方跪着的少年。石头按照方玄的提前排演，恭敬的态度让皇帝很受用，立即就封为状元，进大学士当副主编。这个职位不可谓不高啊，十二岁的状元本就罕见，直接进入内阁辅政机构更是破例中的破例。
石头很兴奋，但是师傅教他的东西没忘，沉稳地谢过了皇帝。这一天后，整个新金都有了一个十二岁的状元，同时也是大学士主编的天才少年。
方玄在城中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的神识扫过大街小巷，记录下了每一个谈论此事者的反应。但依然没有修士的踪迹，没有灵力波动。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此刻距离石头当上大学士主编已经过去了五年。十七岁的石头，通过方玄在暗地里的辅助，对于整个朝廷的权力仅次于首辅一派。这五年间，方玄的指点从未间断，但频率从每月一次降到了每季一次。
期间方玄又教会了石头很多发明，让他的天才之名坐得更稳。
石头将这些发明献于朝廷，每次都获得皇帝的嘉奖。他的权力越来越大，人脉越来越广，府邸从城南的陋巷搬入了城东的深宅，身边的随从从一两个变成了数十人。但他依然保持着每月，前往城东土地庙的习惯，依然对那位神秘的黑衣人保持着恭敬。
五年过去，依然没有修士的踪迹。方玄有时会怀疑，自己是否是这个凡俗世界上唯一的异类，是否那所谓的“修真界“只是一个遥远的幻梦。
但他不会放弃，姜太公钓鱼，钓的是耐心，是时间，是概率。石头今年十七岁，已经是朝廷重臣，他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新金王朝的每一个角落。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其他修士，如果他们真在寻找同道，那么他们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千年不遇的天才“。
方玄继续等待，他今年八十五岁，炼气十层圆满，寿元还剩一百一十五年。每过一天，石头的影响力就扩大一分，被修士注意到的概率就增加一分。
又过了五年，方玄今年九十岁，寿元还剩一百一十年。石头已经二十二岁，官拜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权倾朝野。五年间，他依然每日扫描，依然每日记录，依然每日失望。
就在方玄打算放弃的时候，异常出现了。
起因是方玄教授了石头火药的知识，那是他前世记忆中的片段，硫磺、硝石、木炭，三物混合，遇火则爆。
石头看到了这东西的巨大作用。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在城郊的秘密工坊中调配出了第一批样品。试验那日，方玄的神识在远处观察。一声巨响，土丘崩裂，烟尘蔽日。石头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狂热。
命令下人搞出杀伤力的炸弹。石头调动了户部的资源，以“研制新式火器“的名义，征召工匠、采购原料、建立工坊，方玄没有干预这个过程。
同时新金的北边开始叛乱。游牧部落趁着新皇登基未久，朝局未稳，大举南下。边军节节败退，急报一日三传。朝堂之上，主战主和争执不休，而石头提出了第三个方案，以火器破敌。
于是石头让人带着这玩意去。一支由三百人组成的“神机营“，携带着两百枚试验性的炸弹，秘密开赴北疆。
结果大胜。炸弹在敌阵中炸开，人马俱碎，士气崩溃。游牧部落从未见过这种武器，他们以为新金得到了天神的眷顾，连夜撤军，割地求和。战损比让皇帝都有些震惊，己方伤亡不足百人，歼敌逾万，俘获牛羊马匹无数。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石头以二十二岁之龄，封爵拜将，成为新金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权臣。而方玄，在听到捷报的那一夜，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一道灵力波动，从北方而来，掠过边军大营，掠过京城上空，最终停留在石头的府邸附近。那波动微弱但清晰，是修士的气息，炼气期的修为，具体层次尚难判断。
方玄没有立即行动。他继续观察，继续等待，就像过去十五年里做的那样。那道气息在京城外围徘徊了三日，似乎在收集信息，然后悄然接近石头的府邸。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红衣的人出现在石头的府上。
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走门，没有翻墙，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浮现，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府中的护卫、仆从、甚至石头本人，都没有察觉他的存在，这是修士的基本手段，障眼法，对凡人而言等同于隐身。
这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石头的书桌上，翻看着关于火药的知识。
石头在户部忙碌，书房无人。红衣人拿起那些图纸，上面画着方玄传授的配方与工艺流程。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或摇头，像是在评估什么。方玄的神识在百丈外锁定着他，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突然，红衣人开口道：“道友观察了我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方玄的识海中响起。这是修士之间的传音术，意味着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的神识扫描，并且锁定了他的位置。
方玄没有惊慌。十五年的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收敛神识，整理衣衫，然后从藏身之处走出。一道身影浮现，正是一身黑衣的方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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