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铁匠出身，母亲普通织女，这样就好办了。或许能借着这新皇登基的兆头，搞个万年不出世的天才少年出生在普通之家，然后一步步爬上权利的巅峰故事。想必应该会有一些修真者有好奇的想法，毕竟少年天才总是一个热点词。
方玄选中他，不是因为他资质出众，凡人的资质对修士毫无意义，而是因为他足够普通。
没有直接传授什么，只是给了石头一本书。那是他前夜以神识扫遍城中书铺后，默写出来的一本蒙学读物，内容是这个世界的《千字文》。
“每日识字十个，明日此时，我来考你。“方玄将书放在石头手中，“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父母。“
石头捧着书，手指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开裂，但握书的姿势却出奇地稳。他抬头看方玄，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这种沉默的顺从，让方玄确认了自己的选择，这孩子懂得保密的价值。
方玄每月指点一次这个世界的知识，这些他通过神识早就轻车熟路。城中书铺的藏书、官府张贴的告示、士子们吟诵的诗文，甚至那些深宅大院中私藏的典籍，都在他的神识覆盖之下无所遁形。
方玄没有与石头的父母接触。那对父母目光短浅，口舌不严，任何异常的财富或关注都会让他们在邻里间炫耀，进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在一年之后，石头的天赋异禀被一些有心之人发现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城中一位私塾先生。那日石头帮母亲送织好的布匹，途经私塾，听见里面传出的读书声，不由自主地驻足。先生出门呵斥，却见这孩子眼神清澈，随口便能接出自己方才诵读的下句。先生惊异，考校了几句，石头对答如流，甚至有些见解超出了蒙学范畴。
“这孩子从何处学来这些？“先生追问。
“自己瞎琢磨的。“石头按照方玄的教导回答，“街边捡的旧书，认了几个字，胡乱想的。“
先生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深究。他只是将此事告知了城中的一位举人，那举人又告知了某位致仕的老翰林，信息在士人阶层中缓慢传播。
方玄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石头方圆百丈，目前没有修士出现的迹象。
但方玄不急。姜太公钓鱼，钓的不是急流中的游鱼，而是深水中的巨物。他需要让石头走得更远，站得更高，高到足以进入真正的权力核心，高到足以引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存在的注意。
于是方玄每月指点一次这个世界的知识。他教石头诗词格律，随手拈来前世记忆中的名句，他甚至教石头一些基础的算学，让这个世界的士子们惊叹于一个铁匠之子竟能熟练运用“奇技淫巧“。
当然，这些都是方玄的功劳。随便拿一些前世的手笔，都能震惊这个世界的人了。
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是骡是马还得出来溜溜。石头的学费也不是方玄出的，而是一个有名的官员下人给送了过来。那位老翰林在确认石头的“天赋“属实后，动了收徒之念。
但方玄通过石头的口婉拒了，“学生出身微贱，不敢辱没师门，只愿自学以报父母恩。“这种谦卑的姿态反而让老翰林更加看重，转而以“资助寒门“的名义，每月派人送来银两与书籍。
石头的父母很是高兴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了，父亲铁匠的铺子生意突然好了起来，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每月只出现一次的黑衣人，他们只知道儿子聪明，是天生的文曲星下凡。
于是石头就很明星一样被簇拥着进了考场。
那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童生试，各方瞩目。石头以十岁之龄参加，在考场上挥洒自如。方玄前一夜，将可能考到的题目范围缩小了七成。石头凭借真才实学，在这七成范围内发挥，已经足够碾压同场的其他考生。
放榜那日，石头名列案首。
消息传出，整个新金京城为之震动。十岁童生，百年未遇。官员们开始打听这个孩子的背景，商人们开始往铁匠铺送礼，甚至有说书人将石头的身世编成段子，在茶肆间传唱。
方玄在暗处听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版本，什么“出生时满室红光“，什么“三岁能诵诗书“，心中毫无波澜。凡俗世界的信息传播就是这样，真相在传递中失真，最终变成符合大众想象的神话。
同时方玄的神识目前没有搜寻到附近有修真者出现，既然鱼饵不够大，他还有后手。不过先不急，毕竟一个十二岁的状元是个人都会打听一下信息。
方玄继续培养，童生之后是秀才，秀才之后是举人。石头的晋升之路像被无形的手推动，每一步都踩在最好的时机上。新皇登基，朝局未稳，急需树立“圣天子在位，野无遗贤“的典范，而石头恰好成为了这个典范的最佳人选。
果然，几年后出榜了，石头排在首位。进殿试，皇帝亲自考察。
那是石头十二岁的春天。他已经褪去了贫家子的粗粝，举止间有了士人的从容，但眼底深处仍保留着那份底层磨砺出的机警。方玄在考前最后一日见了他叮嘱道：“殿上无论问你什么，答三分为实，七分为虚。实者显才，虚者保命。“
石头也是一个很懂感恩的人，立即让人不要跟上来，独自找到了方玄。他在城东的土地庙等候，这是方玄每月与他见面的地方。现在应该叫少年了，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弟子明日便要面圣了。“
方玄夸赞了一下石头：“你做得很好。但记住，面圣不是终点，是开始。皇帝问你志向，你说'愿为圣朝拾遗补阙'；皇帝问你学问，你说'略通文墨，不敢自满'；皇帝问你出身，你说'父母劳作，不敢或忘'。“他又说到皇帝的殿试需要注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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