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阁内的拍卖大厅极为宽敞，足可容纳数千人。
大厅呈环形结构，中央是一座高台，四周是一层层渐次升高的座椅。最上层的数十间包厢用珠帘遮挡，那是真正的权贵才能进入的地方。
楚尘和苏清雪被引到了中间区域的贵宾席上。周管事递上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次拍卖会共有三十六件拍品，楚公子若有感兴趣的，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楚尘翻开名册，快速浏览着。
【第二件拍品：筑基丹】起拍价五百灵石。
【第七件拍品：洗髓丹】起拍价一千灵石。功效：重塑根骨，对经脉受损者亦有奇效，可助其重塑经脉。
楚尘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重塑经脉？
如果这丹药真的能重塑经脉……
苏清雪凑过来，眼睛瞬间睁大："师兄！这洗髓丹……"
"嘘，别声张。"楚尘压低声音。
他继续翻阅。
【第九件拍品：残缺剑诀·霜寒九式】起拍价六百灵石。玄阶下品剑道功法。
【第十七件拍品：九幽寒莲】起拍价三百灵石。功效：修复经脉、滋养丹田。
九幽寒莲。
楚尘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东西的功效和洗髓丹类似，但价格便宜许多。洗髓丹起拍价一千灵石，他买不起。但九幽寒莲起拍价三百灵石，他还有机会。
他身上有五百九十枚灵石——报名费十枚已经交过了。
"各位贵宾，拍卖会即将开始！"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高台上响起。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上台来，面容富态，蓄着络腮胡，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在下玄月阁首席拍卖师钱多多。本次拍卖会共有三十六件珍品，诸位若有心仪之物，尽管出手！"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拍品陆续登场，竞价声此起彼伏。
赤炎剑以三百八十枚成交。
筑基丹引发了疯狂的竞价，最终以一千六百枚的天价成交。那些卡在炼气境巅峰多年的老修士们，眼中满是近乎疯狂的热切——这枚丹药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玄龟护甲以五百二十枚成交。
三阶妖兽内丹以一千四百枚成交。
楚尘都没有参与竞价，只是静静地等待。
终于——
"第七件拍品——洗髓丹！"
钱多多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他从玉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丹药。
"此丹乃是四品丹药，服用后可重塑根骨，净化肉身。更有传言——此丹对于经脉受损者亦有奇效，可助其重塑经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楚尘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握住扶手。
"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枚！"
竞价瞬间爆发，价格一路飙升。一千、一千五、两千、两千五、三千……
楼上包厢里也开始有人出价。
"四千枚！"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最大的包厢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四千枚一次！四千枚两次！四千枚三次——成交！"
楚尘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四千枚灵石。他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洗髓丹，与他无缘。
"师兄……"苏清雪轻声叫道，眼眶微微泛红。
楚尘深吸一口气："没关系，还有九幽寒莲。"
拍卖会继续进行，但楚尘的心思已经完全集中在九幽寒莲上。
第九件拍品——霜寒九式剑诀，以八百五十枚成交。楚尘眼睁睁看着那卷竹简被别人带走，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没有钱，什么都得不到。
终于——
"第十七件拍品——九幽寒莲！"
钱多多换了一副敷衍的表情，语气平淡："此莲产自北域万年寒潭深处，对修复经脉、滋养丹田有一定功效。不过药性阴寒，体质不合者服用会有反噬风险，且对正常修炼并无助益。"
"起拍价三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二十枚。"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大多数人兴致寥寥。
"三百二十枚！"一个灰袍老者举牌。
"三百四十枚！"一个中年修士跟上。
竞价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
"四百二十枚！"
灰袍老者举牌后，中年修士退出了竞价。
钱多多环顾四周："四百二十枚一次——"
"四百五十枚。"
一个冷峻的声音忽然响起。一个身穿蓝袍的青年举起手，额头上隐约可见一层淡淡的冰霜——修炼寒系功法的修士。
"师兄，那个人是寒冰宗的弟子。"苏清雪低声说道，"九幽寒莲对他们有用。"
楚尘的心沉了一下。
灰袍老者咬了咬牙："四百七十枚！"
蓝袍青年冷冷一笑："五百枚。"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退出了竞价。
钱多多高声喊道："五百枚！还有更高的吗？"
楚尘的手微微握紧。他身上有五百九十枚，还能跟。
"五百二十枚。"他缓缓举起了手。
蓝袍青年的目光落在楚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破衣烂衫的废物，也敢和他争？
"五百五十枚。"
楚尘的眉头紧皱。他身上只剩五百九十枚，还能跟最后一次。
苏清雪在旁边紧张地握着拳头，眼眶发红。
"五百五十枚！还有更高的吗？"
楚尘咬了咬牙："五百八十枚。"
全场安静了一瞬。五百八十枚，买一朵对大多数人毫无用处的寒莲？
蓝袍青年的脸色阴沉下来："六百枚。"
楚尘的心猛地一沉。
六百枚。他身上只有五百九十枚，还差十枚。按照拍卖规则，必须比对方高出至少二十枚——他需要六百二十枚才能举牌。
他跟不起了。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破衣烂衫的少年。
楚尘的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六百二十枚。"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二楼包厢传来。
楚尘猛地抬头，只见珠帘微微晃动。
钱多多高声喊道："六百二十枚！还有更高的吗？"
蓝袍青年已经跟不起了。而楚尘的心已经凉了——结束了，他眼睁睁看着九幽寒莲被人夺走。
"六百二十枚一次！六百二十枚两次——"
楚尘忽然转头看向苏清雪，低声说道："师妹，能不能借我六十枚灵石？"
苏清雪毫不犹豫地点头，迅速将六十枚灵石塞进他手里。
"六百五十枚。"
楚尘举起了手，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钱多多愣了一下："六百五十枚！还有更高的吗？"
蓝袍青年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死死地盯着楚尘。
楼上包厢里沉默了许久，最终没有声音传来。
"六百五十枚一次！六百五十枚两次！六百五十枚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楚尘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赢了。
但代价是——他所有的灵石，外加从苏清雪那里借的六十枚。
他站起身向高台走去，交割完成，将九幽寒莲收入怀中。
"恭喜这位公子！"钱多多笑眯眯地说。
楚尘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东西了。
幸好……最终还是赢了。
四
拍卖会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最后一件拍品——上古神兵破天剑，以三万枚灵石的天价成交。
拍卖会结束了。
楚尘从头到尾都没有再参与竞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修士们为了各种宝物争得面红耳赤。
压轴品的价格，和他刚才花的六百五十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差距。
从前的他，或许还有资格参与这样的竞争。而现在，他只能倾尽所有，才能勉强得到一样别人看不上的东西。
"师兄，拍卖会结束了。"苏清雪轻声提醒。
楚尘回过神来，起身向大厅外走去。
人群中，那道阴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那个蓝袍青年——寒冰宗的弟子——从他身边走过时，眼神里满是阴沉和怨毒。
楚尘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他知道，这笔账，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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