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林家。
第二天一早，偏院门口就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林澈少爷。”金丝眼镜递上文件，“这是家主签发的通知。从今天起，您的一切修炼资源配给——暂停。”
林澈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理由栏写着：资源集中调配，用于碎镜战场选拔队。
下面有林震的签名和家主印鉴。
“知道了。”他把文件还给对方。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另外，”他侧身让出身后两人，“这两位是分家推荐的新秀，家主安排他们暂住偏院，方便交流切磋。”
男的叫林岳，C级土系，二十二岁，长着一张忠厚老实的脸，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女的叫林霜，C级风系，二十岁，短发，面无表情，从进门就没正眼看过林澈。
“偏院只有三间房。”林澈说。
“正好。”林霜终于开口，声音和她表情一样冷，“你一间，我们俩各一间。”
“我的意思是，”林澈靠在门框上，“这里是我的地方。住可以，交房租。”
林霜的眼神终于落在他身上。
像是看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蟑螂。
“房租？”
“碎镜战场的异能核心，市价一枚三万。你们俩住一个月，一人一枚，不过分吧？”
林岳的笑容僵住了。
林霜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风系能量在指尖凝聚。
“林霜。”金丝眼镜按住她的肩膀，“家主吩咐过，偏院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处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澈一眼，转身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风在三人之间打着旋。
林霜指尖的风系能量已经凝成了一柄淡青色的短刃。
“你刚才说，要收房租？”
“对。”
“凭什么？”
林澈看了她一眼。
能量视觉启动。
林霜体内的风系能量呈青绿色，从丹田出发，沿三条主脉上行至双臂。运行速度很快，但稳定性极差——每次经过肩关节的节点时，能量都会出现零点一秒的断流。
C级。
异能强度大约四百。
攻击方式大概率是风刃一类的速攻型。
“凭这个。”
林澈动了。
他没有用异能，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林霜的风刃同时出手，三道淡青色的弧光成品字形斩来。
快。
比陈宇的冰锥快得多。
但林澈已经提前看穿了她肩关节处的能量断流点。
每次断流，就是她出手的瞬间。
所以他在她能量断流的前一刻，已经开始了移动。
三道风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斩断了身后的三根杂草。
而林澈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她肩关节的能量节点上。
轻轻一按。
能量断流被强行延长。
林霜右臂的风系能量骤然溃散，整条手臂软了下去。
“你——”
她还没来得及震惊，林澈的手指已经移到了她的喉咙前。
停住。
没有碰触。
但那股压迫感，比真的掐住喉咙还要强烈。
“第一课。”
林澈收回手。
“C级打F级，不要站在对方三步之内。”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租的事，晚上给我答复。”
身后，林岳扶住林霜，两人的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见了鬼了。
林澈没管他们，进屋拿了件外套，从后门离开了偏院。
他要去一个地方。
明海市老城区，梧桐街。
这条街上有三家古玩店、五家早餐铺、一家修了四十年还在修的手表铺，和一家书店。
书店没有名字。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只写了一个字：书。
林澈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沙哑的响声。
书店不大，三排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旧书。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一本旧书的封面。
“顾爷爷。”林澈叫了一声。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来还书的？”
“不是。”
“买书？”
“也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林澈走到柜台前，把手伸进口袋。
那枚异能核心，被他轻轻放在柜台上。
核心的光芒已经比昨晚暗淡了许多，但仍然散发着温热的能量波动。
顾爷爷擦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枚核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绒布，摘下老花镜，用一种林澈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你进碎镜战场了？”
“是。”
“活着出来了？”
“是。”
“还拿了一枚核心？”
“是。”
顾爷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店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休息中”，拉上了卷帘门。
“跟我来。”
他走向书店最深处的那排书架，伸手在第三层的一本《辞海》上按了一下。
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
“小子。”
顾爷爷回过头。
“你爷爷我守了这个书店四十年。”
“今天终于有人能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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