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很长。
林澈跟在顾爷爷身后，一步步往下走。墙壁两侧的感应灯逐一亮起，照亮了向下延伸的台阶。
空气中的能量浓度在不断升高。
能量视觉自动开启。
林澈看见墙壁后面埋设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地呼吸，像是一个沉睡的生命体。
“这些符文……”他开口。
“看见了？”顾爷爷头也不回，“四十年了，你是第三个能看见这些符文的人。”
“前两个是谁？”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
顾爷爷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台阶尽头是一扇金属门。
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整面光滑的银白色金属。
顾爷爷把手掌按在门上。
门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墙壁里的阵列呼应。几秒后，符文熄灭，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上悬浮着一颗人造光源，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显示屏，有的亮着，有的暗着。亮着的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全球异能者数量：约三百七十万。
已确认S级以上个体：四百二十一人。
“天碑”相关情报分析。
碎镜战场进入方法汇总。
源初碎片预测模型。
林澈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不是一个书店的地下室。
这是一个情报中心。
“坐。”
顾爷爷走到空间中央的一张长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桌上摊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点。
林澈在他对面坐下。
“您是谁？”
“顾北川。”老头报了个名字，“明海市守夜人分部，负责人。”
“守夜人？”
“一个民间异能者组织。成立于四十年前，全球范围都有分支。不归任何国家管，不接受任何势力招安。”
顾北川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我们的宗旨只有一个：确保源初碎片不被任何单一势力集齐。”
林澈皱眉：“为什么？”
“因为集齐十枚碎片的人，能重写这个世界的规则。”顾北川放下杯子，直视林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澈没有说话。
“意味着，那个人将成为新世界的神。”顾北川的声音低沉下去，“而现有的七十亿人，将在新规则下重新被定义。可能活着，可能死去，可能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全看那个人的心情。”
“四十年前，守夜人的创始人看到了这个未来，所以建立了这个组织。我们的工作很简单：收集情报，培养人才，在关键时刻，确保碎片分散在不同势力手中。”
“互相制衡，谁也别想集齐。”
林澈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桌上那张世界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图钉。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带着一枚异能核心走进我的书店。”顾北川说，“一个F级，进了碎镜战场，活着出来，还拿到了核心。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你的异能，是什么？”
林澈与他对视。
能量视觉还在运行。他看见了顾北川体内的能量。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是没有能量。
是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像是一颗坍缩的恒星，所有光芒都被引力锁死在内部。
S级。
至少S级。
“秩序。”林澈说。
这是他在天碑提示之外，第一次主动说出这个名字。
顾北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解析类异能？”
“不只是解析。”林澈说，“是重构。”
他把觉醒的过程，简单地讲了一遍。
顾北川听完，站起来，在长桌前踱步。
走了三个来回。
然后停下。
“林澈，你现在非常危险。”
“因为林浩？”
“因为他只是一道开胃菜。”顾北川转过身，“天碑降世之后，全球所有势力都在寻找有潜力的新人。你的异能被任何一方发现，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被招募，要么被抹除。”
“招募我能理解。抹除？”
“一个能重构规则的异能，叫‘秩序’。”顾北川盯着他，“你觉得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势力，会允许一个能掀翻棋盘的人成长起来吗？”
林澈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所以你需要一个身份。”顾北川说，“一个让你在成长起来之前，不会被盯上的身份。”
“什么身份？”
顾北川从桌上拿起一枚银色徽章，扔给林澈。
徽章正面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背面是一个编号：No.1024。
“守夜人的外围成员，代号‘书虫’。”
“每个月完成一次碎镜战场的情报收集任务，就能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修炼资源、异能知识、装备道具。”
“守夜人不问成员的来历，不干涉成员的私事，只要求一件事——”
顾北川的目光变得锐利。
“在碎片争夺战中，优先考虑守夜人的立场。”
“什么立场？”
“不让任何势力集齐碎片。”
林澈把玩着手里的徽章。
徽章冰凉，但内里有一丝微弱的能量在流动。能量视觉看过去，徽章内部刻着一个微型符文阵列，功能大概是通讯和定位。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走出这扇门，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顾北川重新坐下，拿起搪瓷杯，“你继续在林家当你的废物少爷，一个月后参加选拔赛，被林浩当众踩在脚下。然后某一天，某个大势力发现你的异能，你被迫做出选择——加入，或者死。”
“或者。”
他喝了一口茶。
“你接下这枚徽章，一个月后，用另一个身份走进选拔赛的赛场。”
“让林浩到死都不知道，踩在他头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长桌上方的灯光微微闪烁。
林澈低头看着手里的徽章。
No.1024。
书虫。
一个躲在书店里，默默注视着世界的虫子。
但虫子看得见土壤下面的东西。
看得见根系如何生长，看得见养分如何流动，看得见整座森林的地下网络。
他抬起头。
“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顾北川笑了。
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顿。
“现在。”
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芯片被他推到林澈面前。
“第一个任务：三天后，碎镜战场会开启一个D级副本。你的目标是进入副本，获取一枚‘镜影结晶’，并活着带出来。”
“镜影结晶是什么？”
“碎镜战场里的特产资源，可以用于制造异能装备。市价一枚五十万，有价无市。”
“难度？”
“D级副本，最高会出现D级巅峰的镜影兽。以你现在的实力——”
顾北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九死一生。”
“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顾北川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三天之内，把这个学会。”
林澈接过册子，翻开。
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能量不是河流。能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让它按照你的意志流动，而不是按照经脉的走向。”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只睁开的眼睛。
守夜人创始人的笔记。
林澈合上册子，站起身。
“三天后，我带镜影结晶来见你。”
“口气不小。”
“口气大不大，三天后见分晓。”
他转身走向金属门。
身后，顾北川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子。”
林澈停步。
“守夜人的代号，一辈子只能选一次。你想好了？”
林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徽章。
书虫。
“挺好的。”他说，“虫子活得久。”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
顾北川独自坐在长桌前，看着林澈离开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拿起搪瓷杯，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四十年了。”
他自言自语。
“终于来了一个有意思的。”
桌上的世界地图上，明海市的位置，一颗新的图钉被按了下去。
红色。
代表着“重点关注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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