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峰清晨的雾气比外门浓了数倍。
秦渊准时出现在剑坪时，杨雪衣已经在那了。
今天她没穿白衣，换了一身淡青色的练功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家常。
当然，只是看起来像罢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渊收回这个想法。
“昨天你赢了孟长河，用的是剑鞘。”杨雪衣的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师父说是取巧，真正的剑修，不应该回避出剑。”
秦渊点头：“所以今天要出剑？”
“今天不用。”杨雪衣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木剑，扔给秦渊：“今天用这个。”
秦渊接过木剑掂了掂，轻飘飘的，连灵力都传导不了几成。
“这是什么？”
“练剑用的。”杨雪衣自己也拿了一把：“师父说你的眼力已经够了，但剑法根基太差，用木剑练三个月，把基础剑招练到肌肉记忆的程度，再用真剑。”
秦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破妄之眼能看穿对手的破绽，但自己剑法确实是有啥用啥，野路子出身，没有系统的训练。
“怎么练？”
“刺我。”
“用木剑？”
“不然？”
秦渊没有客气，木剑直刺杨雪衣胸口，这一剑又快又准，放在外门算是顶尖水准。
杨雪衣侧身避开，木剑轻轻一拍，打在秦渊的手腕上。
“重来。”
秦渊再刺，杨雪衣再避，再打。
“重来。”
连续刺了三十几剑，秦渊一次都没碰到杨雪衣，手腕倒是被拍红了，苏瑶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在了剑坪外的台阶上，睁大眼睛看着两人。
“你每天都有空来看？”秦渊抽空问了一句。
“我这是关心同门！”苏瑶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们练剑又不收费，不看白不看。”
铁牛今天没来，据说是在外门跟人比力气，把演武场的石锁举断了三把，正在被执事训话。
杨雪衣对苏瑶的围观视若无睹，继续训练秦渊。
刺，劈，撩，扫，点，崩，截，抹的八个基本剑法动作，每个动作秦渊都要练到杨雪衣满意为止。
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秦渊的手腕已经肿了一圈，但他一声没吭，动作始终标准，没有因为疼痛而变形。
杨雪衣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收了木剑，正要离开，忽然停住。
剑坪入口处，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筑基巅峰的修为，面容冷硬，腰间悬着一柄黑色长剑，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孟长河，另一个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筑基后期。
孟长河看到秦渊，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挺直了腰板，他师父在，不怕。
“杨师侄。”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云岚师姐近来可好？”
杨雪衣微微欠身：“赤霞师叔，师父安好；不知师叔来剑坪何事？”
赤霞。
秦渊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剑道峰另一位长老，金丹中期修为，和云岚不对付多年，孟长河就是他的弟子。
赤霞的目光越过杨雪衣，落在秦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云岚师姐破格新收的弟子，筑基一层那个？”
“正是。”杨雪衣不卑不亢。
“昨天他用剑鞘赢了我的弟子，这事你知道吧？”赤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知道。”
“用剑鞘打赢用剑的，云岚师姐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与众不同。”赤霞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表面夸实际贬。
杨雪衣面色不变：“秦渊用的不是剑鞘，是对手破绽。”
赤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身后那个中年妇人开口了，声音尖细：“赤霞师兄，跟一个筑基一层的晚辈计较什么？我替你教训教训就是了。”
她往前一步，气息释放，筑基后期的灵压如大山般压向秦渊。
秦渊纹丝不动。
不是他扛得住筑基后期的灵压，而是杨雪衣不着痕迹地往他前面站了半步，替他挡掉了大部分压力。
“王师妹。”杨雪衣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秦渊是我师父的弟子，要教训也轮不到你。”
王姓妇人脸色一沉：“杨雪衣，你一个小辈......”
“够了。”赤霞抬手打断她，看向秦渊：“小娃娃，剑道峰有剑道峰的规矩，昨天你用剑鞘赢了我的弟子，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赤霞一脉好欺负，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公开认输，说昨天是侥幸，二是三天后剑坪比一场，你用真剑，我的弟子也用真剑。”
图穷匕见。
秦渊看着赤霞，沉默了片刻。
“你的弟子？孟长河？”
“不错。”
“他筑基四层，我筑基一层。”
“所以你可以认输。”赤霞嘴角勾起：“认输不丢人。”
秦渊没看赤霞，而是看向孟长河。
孟长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三天后，剑坪见。”
赤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渊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以为秦渊至少会去找云岚商量，或者拖几天再说。
“你确定？”赤霞挑眉。
“确定。”秦渊顿了顿：“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比试的时候，如果我赢了，以后赤霞一脉的弟子见了我，得绕道走。”
赤霞的脸色变了，绕道走，这是赤果果的打脸。
“如果你输了呢？”王姓妇人尖声问。
秦渊看了她一眼：“我不会输。”
全场安静。
赤霞盯着秦渊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好好好，有胆量，三天后的剑坪，我亲自来看。”
说完，他带着孟长河和王姓妇人走了。
杨雪衣转过身来，看着秦渊，眉头紧锁。
“你有把握？”
“没把握。”秦渊诚实地说。
“那你还答应？”
秦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肿了一圈的手腕，又看了看杨雪衣手中的木剑。
“三天时间，够学不少东西了。”
杨雪衣沉默了片刻，把木剑重新扔给秦渊。
“那还等什么？继续练。”
秦渊接住木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瑶在台阶上拍了拍手，自言自语：“三天后，又有好戏看了。”
她掏出传音符，开始挨个发。
标题很简洁：“秦渊VS孟长河，三天后剑坪，买定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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