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懿辰在医院走廊接到了李天的电话，眉头渐渐锁紧。
“许家单方面终止了所有合作？”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是的陆总，他们还公开指责您争夺许家孩子监护权，违反商业伦理。”李天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三家合作银行已经来电询问，两家明确要重新评估授信额度。更麻烦的是，网上突然出现大量关于您私生活的负面消息。”
“说具体内容。”
“有人匿名爆料，说您当年为了商业利益抛弃怀孕女友，现在又想利用亲子关系打压许氏。”李天顿了顿，“还有欧阳月小姐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陆懿辰沉默了几秒，雨后的冷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
“查清楚消息来源。”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还有别的事吗？”
“有……安雅小姐今天下午以您未婚妻的身份，从财务部调走了三千万，说是海外项目预付款。但我核实过，根本没有这个项目。”
陆懿辰的眼神骤然变冷：“她出示了什么？”
“您签章的授权书、您的副卡，还有几份看起来很正式的文件。财务总监当时联系不上您，就……”
“立即冻结她所有权限，报警。”陆懿辰打断他，“如果她还在公司，让安保部先控制人。”
挂断电话后，陆懿辰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湿漉漉的街道。霓虹灯在雨后的夜色中闪烁，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可他却感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开裂。
两天后，陆氏集团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股东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愤怒，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总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句，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懿辰走进来，没有走向主位，而是站在长桌的一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董，”他看向那位最先站起来的年长董事，“您刚才说，三十年的积蓄可能要打水漂？”
“难道不是吗？”王董事激动地拍桌，“股价跌成这样，银行催债，许家打压，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有。”陆懿辰平静地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个人全部资产的变现证明，总计二十八亿七千万。这笔钱已经进入公司账户，足以应对眼前的流动性危机。”
会议室一片哗然。
“你……你全部变现了？”另一位董事不敢置信地问。
“是的。”陆懿辰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份详尽的计划书，“这是我拟定的三年重组方案。核心只有一点：剥离非核心业务，专注高端医疗器械研发。”
“可那是许家的主场！”有人反驳。
“正因为是他们的主场，我们才更要去。”陆懿辰的目光坚定，“商业竞争，要么避开对手的锋芒，要么正面迎击他们的最强点。我选择后者。”
“凭什么认为我们能赢？”
陆懿辰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因为两天前，我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而我站在玻璃窗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错误无法挽回，但有些责任必须承担。”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聘请国际审计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陆氏在生物材料方面的专利储备，实际上比许家多出十七项。只是过去几年，我们盲目扩张，忽视了核心优势。”
董事们开始交头接耳，气氛悄然变化。
“愿意留下的，我承诺三年内让陆氏重回行业前三。”陆懿辰的声音清晰有力，“要退出的，门在那边，财务部已经准备好支票，按昨天收盘价的一点五倍收购各位的股份。”
长久的沉默在会议室蔓延。终于，一位中年女董事举起了手：“我留下。不为别的，就为你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押进来这份魄力。”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除了王董事，所有人都选择了留下。
散会后，李天跟在陆懿辰身后走进电梯，忍不住问：“陆总，您真的把一切都押上了？万一……”
“没有万一。”陆懿辰按下楼层按钮，“李天，帮我预约仁爱医院的王院长，就说我想捐骨髓，越快越好。”
“可是您的身体——”
“我很健康。”陆懿辰打断他，目光直视前方，“而且，这是我欠那孩子的。”
电梯缓缓下行。陆懿辰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开口：“安雅有消息了吗？”
“国际刑警在泰国找到了她的行踪，引渡手续已经在办了。”李天低声说，“陆总，您和她……”
“交给法律吧。”陆懿辰的声音很平静，“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电梯门打开，陆懿辰走出去，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联系媒体，明天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您要澄清那些谣言？”
“不。”陆懿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要公开向几个人道歉。有时候，承认错误比掩盖真相需要更大的勇气。”
李天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时，陆懿辰已经走远了。走廊的灯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那身影依然挺拔，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但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而在遥远的医院病房里，陆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平稳。
护士欣喜地按下呼叫铃。
春天，也许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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