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护士的软底鞋踩在病房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治疗盘里的金属器械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嗡鸣。她脸上的职业笑意纹丝不动，脚步停在病床边，左手扶着治疗盘，右手握着藏在托盘下的针管，指尖微微发力，就要朝着林砚的输液管扎下去。
“你不是这家医院的护士。”
林砚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却平稳，没有半分慌乱。他靠在床头，上半身微微坐起，目光直直落在女人的脸上，视线扫过她胸前空白的工牌，又落在她攥着针管的右手上。
女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握着针管的手往托盘里缩了缩，依旧维持着护士的语气：“先生，你说笑了，我是夜班值班护士，来给你换消炎针的。”
“十点半的时候，护士长刚带着护士查过房，医嘱里没有夜间加针的安排。”林砚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目光落在她的护士服领口，“你的衣服是偷的，原主在护士站的更衣室里睡着了，口袋里还装着她的工牌和手机。你手里的针管，装的不是消炎药，是能让人心脏骤停的氯化钾，对吧？”
女人的脸色彻底变了，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淬了狠戾，她再也不装了，握着针管的手猛地向前刺出，目标直指林砚颈侧的静脉，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练过的。
可她的动作在林砚眼里，慢得像放慢镜头。
灵瞳清晰捕捉到她手臂发力的轨迹，甚至能预判到她下一秒手腕的偏移方向。林砚左手猛地抓住输液架的金属杆，借着起身的力道，右腿哪怕带着骨折的钝痛，依旧精准地踹在了女人的小腹上。
这一脚用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远超常人的爆发力瞬间爆发。女人惨叫一声，身体像被重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病房的墙壁上，手里的针管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碎成了玻璃渣，透明的液体溅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声巨响瞬间惊醒了陪护椅上的赵磊和陈宇。
两人几乎是弹起来的，赵磊抄起旁边的暖水瓶，陈宇瞬间挡在了病床前，看清地上蜷缩的女人和碎裂的针管，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人？！”赵磊嘶吼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他妈是谁？想干什么？！”
女人被踹得岔了气，脸色惨白，嘴里却依旧硬气，死死咬着牙不说话，眼神怨毒地盯着病床上的林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穿着一身护士服的苏清然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护士长和两名保安，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病房，看清里面的场景，几人瞬间停住了脚步。
苏清然的目光先落在地上碎裂的针管上，又扫过女人身上不合身的护士服，瞬间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挡在了病床和女人之间，对着身后的保安厉声开口：“快把她按住！这不是我们医院的人！”
两名保安立刻冲上前，一把扭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死死按在地上，女人挣扎了两下，被保安用约束带捆住了手腕，再也动弹不得。
护士长看着地上的玻璃渣，脸色铁青，立刻拿出手机报了警。苏清然转过身，快步走到病床边，先检查了林砚的输液管有没有被碰过，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后怕：“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她有没有伤到你？”
林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看清了“苏清然”三个字，还有护士岗位的照片。他的视线扫过她的白大褂，眼前闪过画面：刚才她在护士站听到了走廊里的异响，怕出事，特意叫了护士长和保安一起过来查房，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我没事，多谢你们及时过来。”林砚的声音依旧平稳，对着她微微颔首。
苏清然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他右腿的石膏，确认没有移位，又看了看他额角的伤口，才拿起托盘里的碘伏，细心地帮他擦了擦刚才起身时蹭到的灰尘，动作轻柔，指尖带着医用手套微凉的触感。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下次遇到这种事，别自己硬来，按床头的呼叫铃就好，我们很快就会过来。”苏清然叮嘱着，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这几天医院里不太平，我们已经加强安保了，你放心，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十几分钟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病房，带走了被制服的女人，同时给林砚、赵磊、陈宇和苏清然几人做了笔录。
负责办案的民警拿着现场封存的针管残渣，脸色凝重地对着林砚开口：“我们初步检测了针管里的残留液体，是高浓度氯化钾，静脉注射超过十毫升，几分钟之内就会心脏骤停，根本救不回来。结合你之前的车祸报案，这已经是连环蓄意谋杀案了，我们会立刻上报市局，成立专案组调查，这几天我们会安排警力在医院值守，保护你的安全。”
民警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了联系电话，便带着人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赵磊看着地上还没擦干净的药液痕迹，后背一阵发凉，看着林砚的眼神里满是后怕：“砚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车祸，现在又有人来医院杀你，这根本不是随机作案，是有人盯着你要下死手啊！”
陈宇坐在床边，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医院的监控画面，他已经黑进了医院的安保系统，正在追查这个女人的行动轨迹。他头也没抬，声音沉了下来：“这个女人下午三点就进了医院，一直在住院部楼下徘徊，显然是踩好了点，专门等深夜动手的。肇事车的线索也有了一点眉目，车子是报废车，三天前在城郊被盗，车主已经报失了。”
林砚靠在床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灵瞳里闪过的画面还在眼前，七年前父母车祸现场的那个鸭舌帽男人，和昨晚肇事司机的身形，几乎完全重合。这场追杀，从七年前就开始了，只是他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
第二天一早，医生带着复查的片子走进病房，脸上的震惊比昨天更甚。他反复对比了三次片子，才对着林砚开口：“简直不敢相信，你的骨折线已经开始愈合了，颅内出血完全吸收，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根本不需要再住院了，回家保守休养，定期来复查就行。我从医这么多年，真的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愈合速度。”
赵磊和陈宇立刻去办了出院手续，苏清然刚好过来查房，帮林砚拆了输液针，又细心地叮嘱了回家后的休养注意事项，把写好的注意事项纸条递给他，上面还留了她的联系电话，说有任何突发情况，都可以给她打电话。
林砚接过纸条，对着她道了谢，和赵磊、陈宇一起，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医院。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推开门，屋里还是他们走之前的样子，散落的简历还在地上，桌角的泡面桶已经发了霉。赵磊把行李往床上一放，看着林砚，语气坚定：“砚哥，现在有人要你的命，这房子肯定不能住了，我们今天就搬家，找个安保好的小区，先躲一阵子。还有房租的事，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陈宇点了点头，把电脑打开：“我已经筛选了几个合适的住处，安保到位，价格也合适。另外，我会24小时盯着周边的监控，不会再让昨天的事发生。”
林砚坐在小马扎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清然给的那张纸条，抬眼看向两个兄弟，摇了摇头：“搬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对方既然能找到医院，就能找到我们的新住处。当务之急，是先凑够钱，稳住眼下的局面，再查清楚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语气平稳：“我有个本事，能看见东西的过往痕迹，寻人寻物，辨伪识真，都能做。明天一早，我们去劳务市场，我摆个摊，靠这个赚钱。”
赵磊和陈宇对视一眼，虽然满脸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齐齐点了点头。赵磊拍了拍胸脯：“行！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明天我陪你去摆摊，谁敢找事，我替你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砚就和赵磊一起，拎着一张折叠桌、一个写着“寻物辨伪”的纸牌，去了劳务市场。清晨的劳务市场已经挤满了人，蹲活的工人、招工的老板、摆摊的小贩，人声鼎沸，烟火气混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支起桌子，把纸牌立在了桌前。
刚摆好不到五分钟，四个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身的混混就围了上来，为首的黄毛一脚踹在折叠桌腿上，桌子哐当一声晃了晃，他吐掉嘴里的烟蒂，眼神不善地盯着林砚，语气嚣张。
“小子，懂不懂规矩？劳务市场这片地界，寻物看事的生意，都是张婆子的地盘，你没拜码头，就敢在这儿摆摊？”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