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盯着那团光影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开口问："你刚才说，我现在是祠堂的新主人？"
"没错。"光影微微晃动，"从你触碰到那幅画的那一刻起，祠堂就认定了你。"
"那我需要做什么？"
"两件事。"那光影竖起两根模糊的手指，"第一，点亮属于你的香火。第二，不要死。"
陈舟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简单？"那光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你知道一个白身想点亮一盏灯，需要多少香火值吗？"
陈舟摇摇头。
"一百点。"
"你现在有零点。"
"……"
陈舟沉默了。
他现在全身上下，掏空了也就几百块钱。负债多少他还没来得及算，但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一百点香火值，听起来不多，但以他现在的处境，怕是得一分钱一分钱地攒。
"我先教你怎么看香火值。"那光影说，"意念集中，心里默念'系统面板'。"
陈舟照做了。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像游戏里的状态栏。
```
【陈氏祠堂系统】
宿主：陈舟
等级：白身（最低）
香火值：0 / 1000
已解锁技能：
└── 陶朱公·商训（初级）
下一等级所需香火值：1000
```
"这界面只有你能看见。"那光影解释道，"香火值是祠堂的核心货币。获取方式很简单——做对家族有利的事。"
"比如？"
"比如谈成一笔生意、招揽一个人才、帮助一个陈家人、化解一场危机……"那光影顿了顿，"本质上，是对家族越有利的事，香火值就越多。"
陈舟若有所思。
"那我要是亏钱呢？"
"亏钱不会扣香火值。但如果因为你的决策导致家族利益受损，祠堂会记录在案。"
"记录在案……然后呢？"
那光影沉默了一会儿。
"祠堂不是奖励机制。"它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它更像是……一把尺子。衡量你的每一个选择。"
"做对了，积累香火。做错了，消耗福报。"
"等你香火值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解锁更高级的技能和区域。但如果你犯了太大的错……"
"会怎样？"
"祠堂会重新选择主人。"
陈舟的后背一阵发凉。
合着这玩意儿不光是金手指，还是个绩效考核系统。做得好有奖励，做不好就滚蛋。
"别紧张。"那光影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只要你别故意作死，以你的资质，撑起这个祠堂不成问题。"
"我什么资质？"
"你爸是百年难遇的商业奇才。"那光影说，"他的儿子，也不会差到哪去。"
陈舟没说话。
他想起上辈子的事。
35岁累死在工位上，连个老婆都没娶。这算什么商业奇才？
但转念一想，那是因为他一个人瞎混，瞎努力，根本没找到正确的方向。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有祠堂系统，有前世的经验，还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说。"
"我爸……"陈舟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真的没死？"
那光影沉默了。
"他没死。"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来，敌人就会顺着他的尾巴找到你们。"那光影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爸是个聪明人。他选择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你们。"
"但现在他走了，敌人还在。"
"所以你需要尽快变强。"那光影说，"强到足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陈舟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陈舟看着那团光影，"你叫什么名字？"
那光影愣了一下。
"很久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了。"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你可以叫我……祝老。"
"祝老？"
"我是陈氏第十三代祠祝。"它说，"每一代祠祝都有自己的名字。但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
陈舟看着它。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他莫名觉得，这团光影里藏着某种……落寞。
"祝老。"他开口，"以后请多指教。"
那光影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行了，去吧。"
"你在这里待太久，外面会起疑心。"祝老说，"先回去，该干嘛干嘛。香火值的事，慢慢积累就行。"
"那我怎么出来？"
"心里默念'退出祠堂'就行。"祝老说，"不过你现在等级太低，每天只能进入一次。等你升级了，次数会变多。"
陈舟点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
祝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舟回头。
"你现在有一个新任务。"那光影说，"主线任务——点亮第一盏灯。"
"时限：三个月。"
"奖励：？？？"
"失败惩罚：祠堂重新选择主人。"
陈舟的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绩效考核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三个月……"他嘀咕道，"够吗？"
"不知道。"祝老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但你爸当年，只用了一个月。"
"……"
陈舟不再废话，意念一动，退出了祠堂。
***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又回到了那间阴暗的办公室。
墙上的画还在，画里的祠堂看起来古朴而宁静，跟刚才他亲眼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供桌上的香炉，还是冷的。
陈舟走到香案前，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把香。
是那种最普通的线香，竹签子，细细的，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他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香。
火苗蹿起，烫了他一下。
他把香插进香炉里，盯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发呆。
爸。
你在哪？
"叮。"
脑子里又响了。
"检测到祭祖行为。"
"香火值+1。"
陈舟愣了一下。
就这样？
点根香就能加香火值？
他低头看着香炉里那三根香，若有所思。
一根香一块钱，三根三块钱。
一百点香火值需要一百根香……
不对，肯定不止这个算法。要是这么简单，祝老不会说得那么严肃。
果然，过了一会儿，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
【香火值变动】
祭祖行为：+1点
原因：基础行为，无额外奖励
当前香火值：1 / 1000
```
陈舟盯着那个"1"看了好一会儿。
一块钱一根的香，只能换一点香火值。
一百点就是一百根香，三百块钱。
三百块。
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有没有三百块都难说。
而且这只是点亮第一盏灯。之后还有第二盏、第三盏……
"唉。"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下楼的时候，刘婶还在一楼擦地。
"小舟，你下来了？"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妈打电话来了，说让你回去吃饭。"
陈舟点点头。
"刘婶，今天先到这吧。明天咱们再商量商场的事。"
刘婶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商……商场的事？"
"嗯。"陈舟看着她，"这商场不会倒。你放心。"
刘婶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哎，哎……"
陈舟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
八月的傍晚，太阳还没落山，把整条老街染成金黄色。
陈舟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转个不停。
三个月。
点亮第一盏灯。
时限很紧，但他不能急。
上辈子他就是太急了，急着赚钱，急着成功，急着逃离那个破地方。结果什么都没做好。
这辈子得换个思路。
先摸清楚这祠堂系统的规则，再决定怎么干。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老式的按键手机，铃声难听得要命，像拉警报一样。
他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妈。
陈舟愣了一下，接起电话。
"小舟啊，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饭都快凉了。"
"快了，在路上了。"他说。
"那快点，你王婶刚才过来了，说李家那边有人打听咱们家的商场。"
陈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家？哪个李家？"
"就是县城那个李家啊，做商贸生意的那个。"他妈的声音有些紧张，"你王婶说，好像有人看上了咱们的地皮……"
陈舟的眼睛眯了眯。
李家。
青河县首富，县城大半生意都是他们家的。
上辈子他卖商场的时候，接手的据说就是李家的人。
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运气好，碰上了个接盘侠。
现在看来……
"妈，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他挂断电话，加快了脚步。
***
回到家的时候，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他妈坐在桌边等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担忧。
"小舟，李家那边……"
"我听说了。"陈舟坐下来，端起碗，"妈，你先吃饭，这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他妈看着他，"你一个孩子，处理什么？"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陈舟夹了口菜，慢慢咀嚼。
"从现在开始，这个家，我来扛。"
他妈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声音，但眼神……
那双眼睛里，好像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沉稳、冷静，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锐利。
"小舟……"
"妈，相信我。"
陈舟抬起头，看着她。
"三个月内，我会让咱们家的商场，重新开起来。"
他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行，妈相信你。"
她拿起筷子，给儿子夹了块肉。
"多吃点，别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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