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赶到约定的地点——县城南街的一家小茶馆。
推门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周明。
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头发短短的，坐在角落那张桌子边，手里捧着一杯茶，正望着窗外发呆。
"周先生？"
年轻人回过神，站起来，伸出手。
"陈老板吧？我是周明。"
陈舟跟他握了握手。
这手很粗糙，指节处有老茧——是常年干重活的手。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任何污垢。
"请坐。"陈舟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周明的眼睛很亮，瞳孔里透着股机灵劲儿。但他的神情有些疲惫，眼底隐约有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听说是供销社的？"陈舟开门见山。
"临时工。"周明笑了笑，有点自嘲，"在那边站了三年柜台，没编制，没前途。"
"为什么想换工作？"
周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舟会这么直接。
沉默了几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老板，我跟你说实话吧。"
"说。"
"我上个月提了份报告，关于县城零售业怎么转型的。"周明的眼睛亮了起来，"写了两万字，提了十几条建议。"
"然后呢？"
"然后？"周明笑了，笑得有点苦涩，"主任看了五分钟，说'小周啊，你这想法不错，但咱们是供销社，不是商业局'。把我的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陈舟没说话。
他看着周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人是真的有本事。
2008年的县城，供销社这种老单位，能有这种商业嗅觉的年轻人不多见。
上辈子他不知道这人，但现在他知道——这人是块金子。
"我听说你们商场在招人。"周明把茶杯放下，"我想试试。"
陈舟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商场什么情况吗？"
"欠了一屁股债，父亲跑了，员工散了。"周明说得很直白，"但我看中的不是现在，我看中的是那块地，和你这个人的态度。"
"我的态度？"
"你爸走了不到半年，你没跑。"周明说，"你接手三天，就把债主们稳住了。这县城里，能做到这点的人不超过十个。"
陈舟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这人消息这么灵通。
"你在县城人脉挺广？"
"谈不上人脉。"周明摇摇头，"只是喜欢到处逛，到处看。这县城里谁家什么情况，我多少知道点。"
陈舟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周明。"他开口。
"在。"
"你来我这儿，月薪八百。"陈舟说，"干得好了，年底分红。干得不好，我随时可以开除你。"
周明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陈舟看着他，"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部给我掏出来。"陈舟说，"关于县城零售业怎么转型，关于怎么赚钱，关于你的那些想法——全部。"
周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你真的愿意听？"
"我愿意听。"陈舟说，"但我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听。但你说完之后，我会判断对不对。"陈舟看着他，"对了，我听。错了，你也别怪我当面说你。"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苦涩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行。"他说，"陈老板，我跟你干。"
***
两人走出茶馆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陈舟让周明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来商场报到。
周明走后，他一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脑子里却在算账。
八百块一个月，一年就是九千六。加上乱七八糟的开支，一年的用人成本至少一万五。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有沒有三千块都难说。
但他必须赌。
周明这个人，值这个价。
"叮。"
脑子里突然响了。
"检测到招揽人才行为。"
"人才：周明。"
"忠诚度：75/100。"
"潜力评级：A。"
"获得香火值：150。"
"当前香火值：152 / 1000。"
陈舟愣了一下。
一百五十点？
他停下脚步，看着脑海里浮现的系统面板。
```
宿主：陈舟
等级：白身
香火值：152 / 1000
已解锁技能：陶朱公·商训（初级）
【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点亮第一盏灯
当前进度：152 / 100
状态：已完成！
```
陈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成了？
一百五十二点，超过一百点了。
他四下看了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退出祠堂。"
意念一动，他瞬间进入了祠堂。
***
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祠堂里还是那副样子，古朴的木质结构，供桌上摆满了牌位。
但今天，祠堂最下面一层，有一盏灯亮了。
那是一盏青铜色的灯，灯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你来了。"
祝老的声音从供桌后面传来。
那团模糊的光影缓缓浮现出来。
"感觉到了吗？"祝老问。
"感觉到了。"陈舟看着那盏灯，"这就是第一盏灯？"
"没错。"祝老说，"这是陈氏先祖留下的第一盏灯。陶朱公，陈氏商道的开创者。"
陈舟走近那盏灯。
灯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商者，国之血脉。利者，民之根基。**
"点亮这盏灯，意味着你已经踏入了商道。"祝老说，"从现在起，你的商业嗅觉会进一步增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可以使用陶朱公·商训的第二层技能了。"
陈舟眼睛一亮。
"第二层？"
"第一层是'察言观色'，能让你看穿对方的底牌。"祝老说，"第二层是'以利诱之'，能让你找到对方最想要的东西，然后用它说服对方。"
陈舟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他需要的。
上辈子他做企划，最难的不是做方案，而是说服客户。
客户要的不是最好的方案，是最"想要"的方案。
能看穿对方想要什么，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他对着那团光影点了点头。
祝老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谢我。"它说，"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你爸当年点亮第一盏灯，用了一个月。"祝老的声音有些感慨，"你只用了三天。"
"三天？"陈舟愣了一下。
他没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好好利用你的优势。"祝老说，"你比你有钱的人没你聪明，比你聪明的人没你有经验，比你有经验的人……没你运气好。"
陈舟笑了。
运气好？
重生这种事，确实算是运气好。
"我走了。"他说，"外面还有事。"
"去吧。"祝老说，"但记住，三个月内点亮第二盏灯。不然祠堂会重新评估你的资格。"
"第二盏灯需要多少点？"
"五百。"
陈舟点点头，意念一动，退出了祠堂。
***
回到商场的时候，刘婶正在门口张望。
"小舟，你去哪儿了？那个姓周的打电话来找你！"
陈舟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个未接来电。
"说什么了？"
"说找到个事儿，让你赶紧回去！"
陈舟心里一动。
这么快就找到机会了？
他拨回去。
"喂？"
"陈老板！"周明的声音很兴奋，"我在县城西边的批发市场！这儿有家店要盘出去，价格很便宜！我觉得咱们有机会！"
陈舟的眼睛亮了。
"什么店？"
"一家小超市，老板欠了赌债，急着出手。要价三万五，但设备齐全，货架、冰箱、收银台都有！"
三万五。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三千。
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上辈子2010年之后，县城的小超市开始火起来，尤其是那种社区便利店，抢占了大量市场份额。
如果能拿下这家店，稍微整改一下，说不定能成为陈记商场的第一个分店。
"位置在哪？"他问。
"西街菜市场旁边，人流量很大！"
"行，你在那等着我，我现在过去。"
陈舟挂断电话，抬脚就往西街跑。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三万五。
他没有钱。
但他有别的办法。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